【竟然又虐出去3000+

通篇是虐我也不预警了 大家慢慢看……】
这一折腾便已入了深夜。梅长苏靠着被子浅眠,他睡得并不安稳,只迷糊了小半宿便因气闷醒来,微微撑起身子,便见一旁靖王伏在榻边沉沉睡着,竟是守了他半夜的样子。
梅长苏轻轻叹了一声,撑起身将被子分到他身上一些,细细掖好,自己抱着膝静静看着那些铁链出神。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身陷囹圄,他有的是办法将夏江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一旦靖王搅了进来,需要顾虑的便难免多出不少。他不是畏死的人,但此刻他却是万万不能死的。且不说不可能放任已经踏入夺嫡之争的靖王身边只有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思虑的。单说若是他真把命丢在这里,他日身份暴露,依了景琰的性子只怕定然不肯独活。
极轻的叹息化在浓重的黑暗里。梅长苏静静凝望着那个沉沉睡着的旧友,目光渐渐清明坚定。
都不会有事的。冤案尚未昭雪,故人污名仍在,景琰还在危机之中。还不到——可以倒下的时候。
长夜漫漫,梅长苏略略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再歇一会儿吧,为了这些人,他暂时还是得好好关照自己才行。
次日清晨,他们便被带往上次的临水的那处茅亭,夏江仍是一身黑袍,静静负了手等待着。见他们两人到来,单手微抬:“二位,坐吧。”
萧景琰下意识挡在了梅长苏身前半步,慢慢走到石凳边坐下。梅长苏的神色倒是相对轻松,在一旁坐了,笑着开口:“靖王殿下,这茶粗劣得很,还是不要入口的好。悬镜司只怕把卖茶叶的钱都拿去请厨子了。”
夏江早就长了记性,根本不与梅长苏打机锋,只是微微一笑:“靖王殿下,事已至此——难道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靖王略略抬了眉看着他,带了三分无辜七分傲气:“说什么?”
夏江仰头笑了两声,抚掌道:“殿下自然可以继续坚持下去,不过——您这位幕僚,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谁与你说他是我的幕僚的?”靖王冷笑一声,“夏江,都已经不在父皇面前了,你还要像疯狗一样攀咬我吗?”
“殿下贵为皇子,在下自然不敢。”夏江的一双眼阴涔涔地盯着他,将皇子两字咬得格外清晰,“但是——我也相信,以殿下的仁德血性,必然不会放任苏先生为了殿下去死的,对不对?”
梅长苏看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忽而心中一紧。
疼痛和疲倦终归还是搅扰了他的心绪。他似乎忘了一些东西,一些——他本该先与他的殿下说明的东西。
幸而夏江一时还没打算把那些事情说出来。他只是突兀地执了梅长苏的手腕,一股阴寒的内力直直撞入心脉,让梅长苏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思考,便生生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身子便向一边软倒。
“夏江!”萧景琰惊呼一声,一伸手稳稳扶住了梅长苏,他不知道眼下梅长苏体内的情况,因而也不敢随便给他输内力进去, 之时对着夏江怒目而视:“你这样折磨一个无辜病弱之人,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夏江冷笑了两声,“这种东西在悬镜司就没有过!进来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苏先生,对不对?”
梅长苏靠着靖王的身体喘息着,努力眨动着眼睛让眼前的黑雾消散,然后慢慢撑直了身子,浅浅笑道:“夏首尊……就只会这个么?”
“当然不是。”夏江笑的很温和,声音却阴寒入骨,“苏哲,我知道你是个没办法对付的人。但是我可以用你来对付你的主子。除非——靖王殿下,真不打算再管你的死活。”
“殿下……向来仁德。”梅长苏的气很虚,说了几个字便不得不停下咳喘了一阵,脸上却仍挂着平静的笑容,“只怕……看不惯悬镜司……这等龌龊……”
“我又不曾刑讯于先生,先生好好地坐在这儿,没破皮没流血的,哪里能叫龌龊?”夏江笑声阴寒冷酷,“或者殿下想看点龌龊的吗?断手断脚,抽筋扒皮,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也知道不少。苏先生——想试试吗?”
感到萧景琰的气息已近暴躁,梅长苏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眼眸中慢慢有了几分笑意:“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夏江的眼神突然冻住,声音僵硬阴沉:“什么?”
“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没有后手。”梅长苏轻轻咳着,脸上仍是轻松的微笑,“夏江,现实一点。你现在……仍然不能破开我的手段,你已经要输了。这个地方,和你所尊崇的疯狂梦想,都会土崩瓦解。你这样挣扎……有什么用呢?”
夏江的脸色变得苍白,梅长苏所言直直戳中了他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困扰的心病,他始终胸有成竹的目光骤然凝结,面容歇斯底里地痉挛起来:“闭嘴!”
他的手微微一抖,一股比之前都要更为汹涌和阴寒的内力直直冲向梅长苏的心脉和丹田,下一刻,梅长苏已经栽进萧景琰的怀里,生生昏了过去,只有鲜血不断地自口中溢出。
“夏江,你放肆!”萧景琰怒吼一声,快速地点了梅长苏胸口的几处穴位止血。梅长苏早料到这一步,也并非全无准备,早早便服下了护心丸护住心脉,因而一时倒也并无危险,只是昏迷了片刻便又醒来,慢慢撑直身子,浅浅一笑:“夏首尊,你输了。”
夏江急促地喘了两声,忽然猛地拎着他的衣领将他压在石凳上,低下头,笑容冰寒:“不,我还是有机会的——就要看靖王殿下,打不打算拿他的前程,换你这一条命了。”
梅长苏咳喘着轻笑:“反正……我不打算……”
“不,现在已经没有你说话的份了。”夏江抬起头,看着萧景琰,笑容诡异残酷,“靖王殿下,在苏先生刚刚来悬镜司做客的时候,我请他吃了一颗乌金丸。这乌金丸服下七天后才会发作,是致命的毒药。这药毒不毒得死人——与悬镜司还在不在,可没什么干碍……”
萧景琰身子一震,猛地看向梅长苏。后者终于被夏江放开丢在一旁,正慢慢扶着石凳起身,淡淡一笑:“夏首尊,比你这乌金丸厉害得多的毒……我也中过,照样有人能解……这小小乌金丸,你就那么肯定——我解不开么?”
夏江的瞳孔微微一缩,慢慢开口:“如果——我不放你呢?”
“会见分晓的。”梅长苏终于站起了身,轻轻整理着衣服,“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关我这么久。”
夏江仰头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压抑:“也许吧,也许我撑不过七日。但是三日呢?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这种毒三日便可摧毁一个人的身体——”
“夏首尊。”梅长苏掩了口咳了两声,将手心殷红的血给他看,笑容淡然,“你觉得,我的身子——再毁,又能毁到哪里去呢?”
“现在,或许看不出什么差别。”夏江阴森一笑,“可是等你老了,就会知道这种毒的痛苦。全身变形,关节肿胀,不止如同废人一般,更无时无刻不刺痒疼痛。等那时候,你就会——””
“不会有那时候的。”
梅长苏这句话说得太快,无论是夏江还是靖王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下一刻,萧景琰震惊痛惜的目光便投了过来,梅长苏不想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怜悯,闭上眼,脸上带出有些残忍的笑容:“夏首尊,不用拿未来威胁我。苏某——原本,便没有讨论这个的资格。”
夏江一时被他话音中的决绝震住,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最后慢慢恢复了平静淡漠的神情,将袖中另外一粒药丸放在梅长苏面前:“苏先生既然知道乌金丸,大概——也知道这是什么吧。”
梅长苏拿起那粒药丸放在面前端详,是妖娆如鲜血的红色:“醉颜红。”
“不错。”夏江笑了一声,梅长苏抬起眼看着他:“我觉得……这次也是非吃不可,有好茶吗?”
夏江没有回应,梅长苏也并没有真打算要什么好茶,垂了眸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下。夏江看向一旁双拳紧握的萧景琰,笑了一声:“靖王殿下不必紧张,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了。在我们这里,这东西是用来逼供的。人服下后会回想起最痛苦的经历,越是曾经历经过痛苦的人越会抗拒,然后心痛如绞,越是心志坚韧的人越扛不住这药力,唯一减轻痛苦的法子就是把情绪宣泄出来。”
“可是——你要我吃这个,又是何意呢?”梅长苏看着他,神色又变得如那日一般无辜,“该说的,我可已经全都告诉夏首尊你了。”
“但是——恐怕靖王殿下,知道的还不是全部吧。”夏江笑了一声,盯住他的双眸,“万一靖王殿下多知道了些东西——就改主意了呢?”
梅长苏垂在袍袖中的手慢慢握紧,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夏首尊,不必挣扎了——”
“人总是难以放弃希望,即使这种希望再渺茫,也不可能就这样松手。你说对不对,苏先生?”夏江背对着萧景琰,冲着梅长苏无声地做出明晰的口型,一字一顿,“祁、王、旧、人。”
梅长苏看着他残忍快意的目光,慢慢闭上眼,轻叹一声。
“按照你我的共识,口供是没用的。所以我也不想看你在我面前嚎啕大哭。”夏江直起身,笑了一声,“靖王殿下,你的谋士把你教得很好,有他和没他果然是不同的……如果当初我们在金殿交锋之前,你能与他商量一二,也许今天不会是这个局面。你就继续按照他教的,努力绷住,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管,无论你又知道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