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风赏》2014.10
第四十一辑「庸俗」作者名录
风声风影
王川 生于1964年
现任北京青青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系列动画电影《魁拔》编剧、导演
武寒青 生于1964年
现任北京青青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动画电影《魁拔》制片人
笛安 生于1983年 作家
她总觉得她的小说是自己珍贵的隐私。
可是很多人告诉她：我在你的故事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秘密。
郭亮 生于1984年
工艺师，前ACGTALK成员，
现为Ethermetic成员，《虹膜》Animefever栏目策划人，自由写作者。

风声风影MOVIE
《魁拔Ⅲ战神崛起》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作“元泱境界”的架空世界中，主角蛮吉与他的养父蛮小满要去对抗元泱境界里最可怕的敌人——魁拔。在征讨魁拔的队伍中，人们各有各的目的与追求，有人想要建功立业，有人想要复仇……与此同时，天界也有一方人马为消灭魁拔而参与其中。而他们共同面对的敌人，除了不知藏身何处的魁拔，还有誓死追随魁拔的实力强悍的十二妖。
乍看上去，这是寻常的“骑士斗恶龙”故事模式。可《魁拔》有趣的地方在于，蛮吉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魁拔，还参加了征讨魁拔的队伍。伴随着蛮吉的成长和魁拔整套行动的深入，《魁拔》故事展现出来了越来越多的可能性。
王川导演专访
“产品质量是门槛。每年的电影全美票房、全球票房排行榜，前十位里必然有一半是动画片，或者类动画产品（超现实的、奇幻的，如《哈利波特》《沉睡魔咒》）。在中国，动漫产业是弱势群体，这说明什么？还是说明不会干，干不好。做对了，一样有市场潜力。”
风赏：能否以编剧及导演的身份说说《魁拔》这个故事的起源？
王导：是这样的，先有故事设定。我们平时会收集许多有趣的故事大纲。然后有了一个项目，我们从那个大纲的集合里面找到了《魁拔》，觉得它很合适。其实最开始只是一个初步的世界观。一点一点地去充实人物、情节，到现在这样一个完整的作品，有太多人参与进来；许多设定都是各种讨论出来的。做了这么好几年，也有过意见分歧，也有人来人往，最后留下来的都是些有着相似价值观和理想追求的伙伴，故事是大家一起创造出来的。
风赏：故事中人类各族群、天神以及魁拔之间各自价值观的异同非常有意思，能否说说您个人对此的想法或感受？或者，说说您想要通过这个故事传达的一些东西。
王导：想要传达的东西挺多的。故事里出现了那么多人物，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坚持。而最主要的价值观呢，在电影前两部里面，一直在说的是“什么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兽族人觉得“活着就要为了理想而战斗”，粼妖族则是“从出生开始寻找自己的使命并坚守到底”——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细化的观点，比如，天界的朴心女神为什么在决战的一刻没有打开“光势”，选择以身迎战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等等。而《魁拔Ⅲ》提出了一个新的论点：“在因为信息量不足或者其他原因而失去判断力的时候，能让自己感动的事物一定不会是坏的。”可能你得看过以后才能理解。
风赏：您平时是个理想主义的人？
王导：是。
风赏：谈起中国动画，有不少人都还在怀念上影美术厂年代的佳作（《天书奇谭》），认为现在的好作品越来越少了。您怎么看？
王导：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当然过去的东西很好，你现在看也觉得很经典，但那是你觉得，一部分和你一样的人这么觉得。那时候的动画，比如你说的《天书奇谭》，它的受众群其实并不是当时的孩子，它做出来还是先要得到一些领导啊、评审们的认可的。主要还是大人们觉得，这是个好东西，技术好，意义也好，它才有可能在电视上播，小孩也不一定看得懂，就看个热闹；这是当时的体制决定的。如今这个时代有很多年轻人可能还是无法接受那种动画作品，但他们就愿意看现在热播的那些，像《喜羊羊与灰太狼》，电视收视率高，电影票房也不错，这反而是经过观众群体检验的结果。这种结果相对来说是更客观的。
风赏：动漫产业虽然逐渐被政府重视起来，但还是有很多浑水摸鱼的山寨动画出现，这种现象正常吗？
王导：正常，我们需要时间。虽然重视起来，但是要做好做精还是有难度的，一开始不知道如何下手，很多政策都需要一个试错的过程。这么多判断和选择，需要反复尝试才能知道哪些方法有效，能激发行业做出好的作品。关于你说的“山寨动画”“垃圾片”的出现，实际上是跟上面的一个“播出补贴政策”有密切关系的，比如你有一个作品，如果能在电视台播出，播出时长给你算补贴，那你肯定希望动用自己的其他关系来保证自己的收入，再同时把成本降低到拿到的补贴额度之内——你的重点都不是怎么做好这个片子，那做出来的基本就是烂片。再说，成本怎么控制？减少投入时间，减少人工，要么最后去抄袭别人的模板，要么更差。相反，一些好的作品，没有拿到补贴就先去做了，做出来真的不错，自然会得到行业和社会的认可（各种奖项的评选机制），最后，可能得到一些相关的奖金。我觉得这个政策就很好，至少能让人认真地去做一个东西。当然，也有一些其他政策，总的来说，从开始到成熟还是需要一个过程。

风赏：如今，美漫和日漫大概是中国主流的漫画类型，而日漫更是陪伴着许多年轻人的成长。在看新动画的时候，难免以日漫或美漫的要求同等对待。这会给你们的工作团队带来压力吗？毕竟中国动画的起步晚很多。
王导：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第一，我们肯定有很大压力。观众从对于他认为好的产品的认可而建立起的审美标准是理所当然的，没人愿意买伪劣产品，谁都想买性价比最高的，所以我觉得对于中国的动画人来说，作品的质量按照日漫美漫来自我要求本身就是非常重要的，应当以此为目标。我们就是得做得跟他们一样，只要做得没他们好，人家观众当然就不爱看，这非常正常。换个立场想想，人家凭什么花钱来看、来买你这个东西呢。第二，我之前也跟别人讨论过，文化产品跟别的一般产品还不太一样，普通的东西拿出去卖，质量不好没关系，我价格有优势也一样卖得出去，比如你去买水果，同样的水果不同档次的价格不一样，随便你选；花多少钱买多少质量。文化产品就不行，看到烂片就等于花钱买罪受，就算不花钱，白送你票去看，还恶心你半天，耽误俩小时时间，这就没有任何意义，没人看就是活该。所以我们必须追求质量第一。不仅要跟大家认为好的那些日漫美漫看起来差不多，内容上还要跟他们有所不同，说大一点，我们要表达的是中国自己的价值观；说小一点，至少我们表达的是青青树公司，乃至我们创作团队自己认可的价值观。
风赏：可是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幻想类的东西在我们成长过程中受到了很大的抑制，中国观众会不会本身对非现实类的题材有些难以接受？国产影视剧，他们似乎更愿意看主流现实题材的，能反映大多数人生活现状的。
王导：怎么说呢，这是咱们社会发展到现阶段特有的一些现象。举个别的例子，就说婚恋吧，有些专家说，大多数中国式婚姻从根本上还只是解决性问题、解决传宗接代问题，没法升华到异性真正的互相吸引欣赏的层面上；物质决定意识，物质层面都得不到满足，意识自然也不能自主形成（当然不排除有一小部分人群并非如此）。在电影市场也是同一个道理，观众大多数需要的还是感官刺激，别看周围好像有不少文艺青年，实际上真正有精力也有愿望思考人生的人还是少数。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并因此提高自己的生命质量的人还是少数，这是发展中国家的经济体质和主要行业性质决定的。但是——我们相信，年轻人群体，像“80后”“90后”们，还是不一样。社会学家说“80后”群体是个分割线，1980年之前出生的群体都可以算“古代人”，而“80后”们获得信息的手段与信息量完全不同，这也决定他们的思想是可以跟国际接轨的。我们的努力应该是为这样的思想发展方向而服务的。
风赏：能否介绍一下《魁拔》的海外市场的情况呢？它在国外受到的关注度如何呢？
王导：我们从《魁拔Ⅰ》就已经开始做海外市场的接洽，虽然结果不错，但过程并不顺利。主要原因，一个是国外观众对于中国产品的认知还停留在“不怎么样”的阶段，大多数人认为中国产品不适合欧美市场。所以硬要向主流市场推广的话难度非常大，费用也非常高，就相当于去推广一个新型产品。后来我们换了一种方式，从各国各地的影展开始尝试，参展参评，希望得到一些反馈。我们就是想知道，外国人到底看不看得懂我们的作品在表达什么，能不能欣赏。结果还不错，拿到了英国、葡萄牙、俄罗斯、希腊、阿根廷、加拿大、日本等国家的不少奖项，这就说明，外国人不仅看得懂，也觉得这作品不错。用这个得奖数据再去进行海外推广的话，合作方也会比较有信心能把这事儿做成。第二个不顺利的原因呢，是语言障碍。咱们中国人看电影愿意看原声配字幕，欧美市场不行，他们就要自己配音，而配音费用很高，相对来说市场覆盖率较低，制片商很难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怕票房收不回来。不过我始终觉得，只要质量到位，怎么着都进得去；进入欧美主流市场应当是我们努力的一个目标。
风赏：作为动画行业的人，您应该与日本动画界或美国动画界都有过一定的接触。能否讲讲国内动画人跟国外动画人的一些区别？例如工作上的、理念上的。
王导：这个很不好说，有点儿复杂，主要是技术累积深浅而导致的一些状况不同。咱们还是举例子吧，通俗点儿，比如汽车，德国做得最好，一百多年历史，日本人很用心也善于模仿，但就是始终无法超越德产汽车的性能。为什么呢？不是他们不想做那么好，真的是各方面的累积不够，每一个制造环节，一代一代的人认真去做，传下来的经验是最宝贵的。我们国内动漫行业和欧美日本的差距就在这里。一些美国和日本的导演到我们这儿来，看到一些工作情景，比如我跟制作团队说“这个时间轴有点儿问题”“那个重心偏了”“人物飞起来的时候重力感有问题，速度曲线不应该是这样的”之类的，那些导演就很诧异，他们说“你怎么还管这些工作，管管三观不就行了？”坦白说，欧美和日本的动漫工业基础已经非常扎实，环节分工非常细而且非常明确，各环节的专业人员都非常多，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而对我们来说，我们才刚起步没多少年，专业的人才是特别难求的。再举个例子吧，医院缺人的时候，来了一批新人，本来都是负责打针的，领导发现有个人针打得特别好，于是就说，手术室缺人，要不你去试试？其实打针和做手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也不是一个级别。手术室为什么缺人呢？因为会做手术的去当院长了。说白了，咱们动漫行业内部现在也就这么回事儿，素描还没学好就去做动画，动画做了两天就去做导演，拍了部片子就算再烂，你也不会再回去画素描了，是不是？行业需求量大，人就顺势往上走，基础工作是决定质量最重要的因素，结果没人好好做了。力量单薄，这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这是需要长期累积才能改进的。
风赏：很期待有人能把《魁拔》的电影故事真正写成一本奇幻小说。它应当和设定集《魁拔之书》完全不一样，是以长篇小说的叙事结构和手法来把这个故事的意义传达给更多可能会喜爱它的人。相信这会与电影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影响力的。公司是否有这个计划呢？
王导：我们当然有这个愿望，只是希望能遇到合适的作者与出版社一起合作这件事。

武寒青的访谈在我看来有失水准，所以翻了页再放上来。

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也曾经很美
专访“青青树”动画创始人
武寒青
（Q=笛安，A=武寒青）
Q：您在20世纪90年代初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为什么开始做动画行业了呢？
A：也是机缘巧合。我们那个时候大学毕业生还是学校负责分配的，我原本有两个单位可以去，新华社或者《人民日报》，不过我的论文导师认识北影厂文学部的人，问我有没有兴趣——是我自己强烈要求去北影厂的，方式来我们学校招人的单位基本上都是新华社这种级别的，北影厂都轮不上（笑），所以我的老师们就都觉得我为什么非要去哪里不可。总之，我就去了北影厂文学部，看剧本是我的主要工作之一。帮忙做动画片也是一个巧合，我有个做图书出版的朋友，他说一套童书如果推出过动画片在市场上就会卖得特别好，于是我们就想一起做一部出来，起初想以《西游记》为雏形做个故事，我们几个朋友就一起成立了公司，1992年，就是“青青树”。
Q：据我的了解，1992年的大陆，动画片产业基本上还是一片荒地。
A：没错，一开始我们什么都不会。想从《西游记》出发做个故事出来，后来就成了《飞天小猴王》，一上手才知道，我们几个主创谁也不会画画（笑）——当时的动画圈子都把我们当成了一个笑话，大家都在传“那个青青树的动画导演居然不会画画”——就这样，从1992年开始，我们从零起步，直到1996年把《飞天小猴王》做了出来，不会画画就得找人来做形象的设计，也找了好几个人，都是当时动画界的专业人士，可是他们都把小猴王的形象设计得跟《大闹天宫》里差不多，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最终我们找到了小猴王的设计者，吴冠英，当时他是工艺美院的教师，后来也成了我们的合伙人之一。大家都说，他做出来的“孙悟空”不像猴子，可是那正好就是我们想要的形象。音乐也是如此，怎么都不满意起初找来的配乐，最后用的是音乐学院还没毕业的学生的作品，至于主题歌是请清醒乐队唱的。
Q：也就是说，恰好因为是一群“非专业”人士的作品，所以《飞天小猴王》无意中打破了很多当时行内不约而同的创作“规矩”？
A：是这样，至少在当年的国产动画市场上，还没出现过那样的作品。1996年我们带着《飞天小猴王》去参加一个电视片交易会。当时也有一些央视制作的动画片参展。屏幕里我们的片头一放出来，场子里就有人过去看，还有人问：“这是国产动画片么，看着不像……”（笑）那个不那么像猴子的小猴王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国内国外的观众都接受的形象。直到今天，隔了这么多年，都不觉得它过时。1996年，《小猴王》在电视台播出了，算是我们成功的第一步，我们走了四年。
Q：《魁拔》的创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A：是在2005年到2006年之间。
Q：所以从《飞天小猴王》之后，到《魁拔》的创作开始，中间这将近十年的时间公司在做什么呢？
A：在《小猴王》之后我们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期，曾经我们的片子在各个电视台播出，真正的盈利点是贴片广告。可是之后不久广电总局下了个文件，不允许贴片广告，只允许电视台来买片子了，对我们来说等于一下子没有了商业模式。动画片的制作成本那么高，电视台可以出的买片价钱根本不可能达到。就在那时候，北京电视台找上了我们——他们一个负责人看过了《飞天小猴王》之后很喜欢，就想找我们合作，等于我们只负责做内容，他想做一部动画片，教小孩子们认500个汉字。这就是我们的《学问猫教汉字》，我们只负责内容的制作，北京台的预算也比较充足，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一段制作命题作文的时期。《学问猫教汉字》后来拿了一个国外的奖，也是中国内地的动画片第一次拿到那个奖项。然后央视也来找我们要求合作了，我们就开始接“定制业务”，一直做到了2005年，公司扩张到了200人，这在中国动画界已经算是大公司了。钱也赚了不少，把国内的奖都拿了一遍，在业内从“笑话”终于变成了“专家”。
Q：于是决定开始创作自己的东西是么？
A：是。总觉得还是不能永远只做命题作文，那时候觉得公司也积累了一些家底，而且之前虽然拿了不少奖项，可是基本上属于“矮子里面拔将军”。所以还是想做点有品质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真的要着手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以当时我们公司的水准，我们是“不会”做的。
Q：不会？
A：想要创作一部独立的，尤其是像《魁拔》那样精度的东西，我们当时的水准是不行的。我们公司的绝大多数人，事实上只会“描线”，可是不会创作。为了《魁拔》我们必须再一次从头开始，重新培训嗯。当时我们把公司的200人精简到了只剩7个人，然后重新招员工，从透视、素描、色彩等方面，做最基础的培训。当然我们也向美国日本的动画行业学习，关键是，在中国这片还是农业社会为基础的土壤里，必须建立起一套工业思维。动画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东西，你想想看，几百人同时完成一个作品，这几百个人在画同一个人物，这个人物在每一帧画面里都得一模一样，这完全需要遵循一个工业流程。相应地，就必须对工作人员进行工业的思维训练。我可以说，一部动画作品，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属于灵感，剩下的部分全部是工业和技术，不是说我们的国产动画真的在想象力的层面上比人家差那么多，而是我们即使想得出来也做不到。所以在初创《魁拔》的时候，一边做这个作品，另一边，还得搭建一个接得上中国地气的工业平台。
Q：《魁拔》的编剧您参与了吗？
A：有。我们是团队编剧，一共十个人，最终执笔的是王川导演。那段日子真的特别纯粹，我们每周开一次会，就是聊，聊故事、人物，整个这个《魁拔》的世界观的建立。每周聊完了大家各自领了任务回家，然后下周带着自己的成果回来接着碰，接着聊，就这样剧本出来的时候，两年过去了。可是两年下来大家都不愿意就这么散了，直到现在当年编剧团队里的人还都保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那段回忆真的非常过瘾，这群人一点点搭出来一个世界，从无到有地建立了那个世界的逻辑与法则，简直就是在享受上帝创世的快乐。动画本来就是个奢侈品，我们搭好了四代魁拔，十二种妖的世界观，其实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故事是可以一直讲下去一直不完结的，当然这么做也是出于商业上的安全。
Q：我个人觉得《魁拔》这个故事的内核在强调一种精神上的浪漫，而且有一种悲剧感。您个人最偏爱哪一个人物？
A：我还真的都喜欢（笑）。《魁拔》里面的人物的确都是浪漫的，我们的王川导演本人就是一个浪漫的人，他中文系出身，迷恋先秦的文化，骨子里是个诗人……
Q：先秦文化确实美好啊，感觉中国古典文化里真的是秦朝以前出过一些最高贵的东西。
A：没错，《魁拔》的精神其实就是想让一些中国文化里审美的东西回归。任何事情只要一带上审美的痕迹，恐怕就注定是悲剧了。而且，《魁拔》里面想强调一种，美丽中的硬朗吧。今天的人都说中国人是多么功利，所以我们也想借这个片子，让大家知道其实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也曾经很美，曾经的中国人也追求一种审美的人生的。去年我听人说，电影学院动画系的面试考场里，有好多孩子都说，愿意报考动画系是因为看了《魁拔》，听到这个我真的很高兴，我们的作品其实也传递了某种珍贵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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