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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文』轮回(重生,恭苏,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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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坑难熬,不如开坑自跳
除了消消乐、植物大战僵尸之类的,从来不玩大型游戏,所以本文是电视剧衍生。
心血来潮之作,更新不稳定,慎跳


1楼2014-12-07 16:22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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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最早是从肺部开始,然后沿着气管一路向上,婉如一把锋利的匕首,随着呼吸一次次的划过,慢慢的扩散开来。最初的麻木已经过去,肢体已经有所感觉,每动一根手指便是虫啃蚀骨之痛,恨不能放任了所有,就此死去。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这个怪物……”
    眼前人影重重火光流影,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越发清晰。
    上一刻明明以为绑在木架上的人便是自己,下一刻却如何像灵魂出窍一般,站在台下群情激奋的人群之中,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这一切。
    数十根火把抛向空中,落在台上浇了松油的柴堆上,轰然而起的火光中,木架上被绑的人终于缓缓抬头,陌生的一张脸,一双眼睛里无边无际的痛却是那么熟悉。
    “少恭!”
    百里屠苏惊坐而起,心脏遽然一紧,伸手按住,心里仿似空了一块儿,全身却并无不适之感。
    “屠苏,你醒啦。”
    “大师兄?”屠苏惊讶之余慌忙起身。
    陵越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昨晚煞气发作,好不容易才睡下,不用这么急着起来。”看他满头大汗,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他,然后坐在床沿上:“不过是清扫天梯,晚些去也无妨。”
    屠苏接过茶杯,望着杯中水波荡漾,心中亦无法平静。蓬莱一战,自己不是散魂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墉城,看大师兄说话神态,并不像是自己被救回,反而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而且,“清扫天梯”……
    久远的记忆重归脑海,屠苏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难道之前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
    “好了,你不要多想,如果不想再休息,那便起来吧,尽早扫完了天梯也好早点上山。”陵越拍拍屠苏的肩膀,眼中尽是宠溺与关爱。
    “是,大师兄。”屠苏抬手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借以掩盖眼中的茫然之色。
    “哎呀,看这个天气,好像就要下雨啦。屠苏师弟,你要抓点紧,我们就不在这儿陪着你了,走。”
    陵端转身之际对肇监一使眼色,肇监会意,一脚将盛满落叶的竹筐踢翻,刚刚收归一处的落叶洒落一地。
    “呀,屠苏师兄,你又得重新扫了。”说完得意的轻笑一声,转身追随陵端而去。
    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滚雷声越发近了。
    屠苏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再看看刚刚打扫过的天梯上洒落的黄叶,心中无喜无悲。陵端依旧看不惯自己针锋相对处处挑衅,一切从未改变,看来自己真的是做了一场噩梦了,如今只不过是梦醒罢了。
    窗外大雨滂沱,陵越端了饭菜进来,便见屠苏脱了湿衣扔在一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放了饭菜在桌上,便上前开解。
    “红玉姐给你做了件新衣服,待会儿穿上看看。桌上有些粥,趁热喝,驱寒的。”
    屠苏茫然的抬头看着陵越,耳中却一字也未曾听见。
    陵越见他仍是闷闷不快,无甚反应,继续说道:“上次我修练辟谷之术,虽然没能坚持下来……”
    明明都认定是南柯一梦了,为何还会这样耿耿于怀,难道是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亦或是梦中有自己所牵所念所爱所恨之人。想到晴雪,心中不由一痛,或许这样也好。
    “……你年纪还小,倒也不急,等师尊出关后,我们一起向他讨教。”
    虽然未曾听到陵越说些什么,但是看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劝慰自己,生怕自己再受伤害,心中暖意融融。
    “听师兄的。”
    陵越如待弟弟般小心呵护着屠苏,却又常感心力不及,纵有千言也只能在他肩上重重一按:“先喝粥吧。”


    2楼2014-12-07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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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2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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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大师兄下山已有数日,连芙蕖也不曾来过后山,除了练剑便是喂喂阿翔,如此这般休闲,竟不如从前觉的寂莫,反觉悠闲自在。
      “阿翔。”
      屠苏拿着五花肉,却左右找不见阿翔,心中一惊,难道是陵端……本不想再与他计较,可是他却处处相逼。屠苏心生怨气,放下五花肉出了后山准备找陵端救回阿翔。
      两名天墉弟子远远便看见屠苏一脸怒气径直而来,两人对了一个眼色,识趣的立刻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但两人的谈话却仍是被屠苏听到。
      “听说了吧,咱们天墉城这次新招收了一个女弟子,而且听说还很漂亮。”
      “是吗?我不信。”
      “不信?咱们这就到前殿去看看,二师兄肯定在那里集合他们,然后准备今天晚上的考核。”
      “真的,走走走,快去看看。”
      屠苏听得一字不落,心中又起反复,难道是晴雪。
      “你们已经通过了基本的根骨测试和道德考校,接下来这最后一关……”
      陵端负手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新入门的弟子,讲解着最后一关的考核。
      百里屠苏站在大殿侧角,满眼全是风晴雪的笑容,脑中却是晴雪泪眼婆娑伤心欲绝的喊着“苏苏,苏苏。”倘若是梦,为何这般心痛。
      百里屠苏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酸涩,再睁眼却看到风晴雨身边的一抹杏黄。
      广袖宽袍风姿卓然,站在新入门的弟子当中,俨然鹤立鸡群。
      百里屠苏只觉浑身一震,恨意自四肢百骇涌向心中,曾是最信任想要依靠的人,却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恶意的欺骗,让自己心怀希望,最后却让自己亲手将娘的尸身消毁,残忍的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打碎,怎能不恨。心中好似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杀了他,杀了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杀了所有人,毁了这个虚伪的世界……
      恨意刚起,煞气便趁虚而入,险些吞噬心智,屠苏奋力相抗,连忙转身退回,不敢大意,席地打坐,以清心功法压制心中恶念。
      “少恭,你笑什么。”
      晴雪抬头便见欧阳少恭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不由问道。
      “哦,没什么,”欧阳少恭含笑轻轻摇头:“不过是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晴雪茫然四顾,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只是小事,”欧阳少恭见师兄们都已离去,这才又道:“我们还是去准备今天晚上的斩妖考核吧。”
      百里屠苏前脚刚刚转回后山,便见陵端后脚跟来。
      “屠苏,今晚新入门弟子的斩妖考核由你代替大师兄监护。”
      屠苏早知他的来意,当下点头:“好,我去。”
      “什么?”陵端显然没有想到屠苏会答应的这么干脆,肚中准备的一番说词竟无用武之地。
      “历年来,都是由执剑长老这一门负责,如今大师兄不在,由我顶替也理所应当。”这是陵端曾经劝说自己的理由,现在想来也确实理所应当。
      陵端眼神复杂的望着他,随后甩袖走人:“知道就好。”
      百里屠苏将众人带至山后树林中一句“各自休息”,便寻了一处地方独自坐下,不再理会。
      虽然他知道晴雪正充满期待的望着自己,但再次相遇没有了两人经历的种种,如今又要如何开口。
      如若不是梦中有预言之能,那便是不知什么原因,在蓬莱毁灭之后,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即是回到原点,为什么不能再靠前些,回到自己的童年,幽都巫咸没有因为贪恋人间迟到三天,自己亦没有发现襄玲而偷偷跑出结界,这样便不会遇到欧阳少恭,更不会让他尾随而至发现乌蒙灵谷的所在。想到此处,不由想到儿时初见欧阳少恭时的情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婉若山中精灵,只是在这神仙似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恶毒的心。如果没有屠戳全族的仇恨,或许自己可以无条件的任他取走一半属于他的仙灵,只是如今,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4楼2014-12-07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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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师兄,我叫风晴雪,我觉得你特别面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果然,还是想要接近我么。
        百里屠苏侧头,看着蹲在身边的晴雪,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慌忙转开目光。
        怎么回事?
        风晴雪见他并不理睬自己,失落的起身离开,回到欧阳少恭身边坐下。
        欧阳少恭问道:“如何?”
        风晴雪一脸沮丧:“他一个字也没说,可能心里还想着我在攀关系。”
        “别着急,”欧阳少恭安慰道:“只要咱们进了天墉城,一定还有机会。”
        夜幕很快降临,考核弟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点起了火堆壮胆,百里屠苏根本不在意他们讨论些什么,他内心仍在纠结为什么最早和自己说话的人会是晴雪。
        绿色的荧光自林中深处出现,掠过火光扑向众人。惊慌失措的众人惊叫着站起来,先是不知所措的傻站着,然后被顽皮的精灵吓的乱做一团。
        看着欧阳少恭带着晴雪来到身边,屠苏突然想起今晚陵端会放出姑获鸟来陷害自己。
        “糟了。”
        想到此处,屠苏立刻归整心情,拔出长剑跳至众人之中大声道:“大家不要乱……”
        话还未完,便听空中一声戾鸣,红光掠过之处一片惨叫呼痛之声。
        “晴雪,快带大家走,这里我来应付。”
        “好好。”危急时刻,风晴雪心中仍是有些窃喜,他竟然记住了我的名字。
        欧阳少恭意味深长的向着这边望了一眼,扶起受伤的同伴,走到较远的地方安顿。
        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此时功力不足,面对两只同时夹击的姑获鸟,百里屠苏仍是不敢怠慢,几番打斗下来,竟占不得丝毫便宜。
        身前长剑刚刚抵住一只姑获鸟的利爪,身后又听厮鸣之声,正是分身乏术。
        旁边一声惊叫:“师兄小心。”
        接着身体便被一股大力推开,再转身便看到一只姑获鸟抓着晴雪飞入暗夜之中。
        百里屠苏又是一愣,这……
        突然出现的肇临跑到面前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
        百里屠苏看他一眼,明知他与陵端一伙,却仍是道:“这里危险,先带大家离开。”
        “唉,我……”肇临还想反驳,却见屠苏已经转身离开只得去招呼四散的入门弟子赶快离开。转身之际却见一人向着屠苏离开的方向走去,不由叫道:“唉,你去哪里?”
        欧阳少恭转身道:“师兄,刚才姑获鸟抓走的是在下的同伴,况且刚才那位师兄一人前去,我怕他们有危险,想去看一看,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你一刚入门的弟子能帮什么忙,”肇临本想拉他回来,却不想这人同屠苏一样,说走就走,顿时心生不满:“算了,自己上赶着倒霉愿不得别人。”说完再不管他。
        百里屠苏刚刚追出不远,便听身后有脚步声跟来,顿了顿转身看着来人默然不语。
        “师兄,”欧阳少恭面带急色:“可找到晴雪。”
        百里屠苏看着他,语气冰冷:“不曾。”
        欧阳少恭眼光一暗,后又眸光一闪:“无妨,我曾送给晴雪一只香囊,其气味不仅可以驱赶山林野兽,而且还可以闻香追踪行迹。”说着便率先行去。
        追踪行迹的香囊,百里屠苏紧紧握住双拳。
        “师兄?”欧阳少恭见对方仍是站立不动,不由出言催促:“若不快点,恐防晴雪姑娘受到伤害。”
        百里屠苏深吸一口气,救晴雪要紧。
        百里屠苏跟在欧阳少恭身后来到姑获鸟藏匿的山洞,果见晴雪坐在洞中角落,两中姑获鸟一前一后守在旁边。
        “是晴雪。”欧阳少恭上前一步,顿了一下,却又退回,转头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亦是目不转晴的看着他。
        欧阳少恭见他久不行动,疑道:“师兄难道不去救晴雪?”
        “你为什么不救?”话一出口,屠苏便觉后悔。
        欧阳少恭看他一眼,随后叹气:“我虽在药石上有些研究,但自幼体弱,并不曾习得些法术,不然也不会上天墉城学艺。”
        百里屠苏终是不再看他,转而望着洞中小心翼翼朝着自己招手的晴雪:“你去引开姑获鸟,我去救晴雪。”
        “啊,我……”欧阳少恭闻言一愣。
        百里屠苏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把将其推入洞中。
        欧阳少恭踉跄几步,还未站定身形,便见站在洞中央的姑获鸟立刻张开了翅膀飞扑过来,一惊之下,伸手扔出一颗雷火弹。
        袭来的姑获鸟不知是何物,张嘴便琢,“碰”的一声,叼住弹丸的姑获鸟头脸瞬间炸开,欧阳少恭连忙快退几步抬袖挡在面前。
        百里屠苏本意逼他出手,却不料他竟要装弱到底,再不迟疑,跃入洞中挥剑挡开另一只扑向欧阳少恭的姑获鸟。
        欧阳少恭见两方缠斗起来,这才从侧面走至洞中深处:“晴雪,你没事吧。”
        晴雪摇头:“没事。”眼睛却望着外边勇斗妖邪的身影。
        “小心。”晴雪惊叫。
        百里屠苏被姑获鸟一爪抓在肩上,欧阳少恭趁机翻腕取出几根银针,挥袖射出。
        姑获鸟毫无防备,银针入腹刺入脏腑,稍动便是疼痛难忍。
        三人眼见姑获鸟行动艰难,连忙相扶逃出洞外,欧阳少恭更是将一袋雷火弹抛入洞内,雷火弹相互碰撞轰然爆炸,将洞内一切焚之一炬。
        百里屠苏忍痛守在洞口,望着洞内熊熊烈火,眼中寒光一闪,突然跃起向着一簇火苗一剑刺下,火苗中传中一声凄厉哀鸣,火光更盛。
        “好了,可以走了。”
        百里屠苏收剑入鞘,并不多作解释。


        5楼2014-12-07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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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肩膀处的伤仍未处理干净,百里屠苏手拿沾血白布心中纷乱,根本理不出一丝头绪。不知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让故事原有的轨迹发生了改变,还是因为欧阳少恭如自己一般知晓前世种种。忍不住摇头,少恭行事谨慎周密非同一般常人,若他无意让别人知晓真正目的,定不会在人前露出丝毫破绽。还是等人来了,再从旁试探。
          忽闻开门之声,百里屠苏连忙收回思绪,抬头看见陵川走进来,开口就道:“怎么是你?”
          陵川看看左右,反问:“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掩下心中些许失落,拉起衣服想要盖住伤口,却是痛的肩膀一沉。
          陵川看见赶忙上前阻止:“别动,别动,欧阳先生说了,你救晴雪的时候肩膀受伤了,所以特地带了些伤药过来,他还怕你上药不便,让我替你上了药再走。”
          “欧阳先生?”屠苏这才看见陵川手上端的托盘上放着治伤的医药棉布:“他为何自己不来?”
          “先生本来是想亲自过来看看的,不过天墉城弟子听说先生是悬壶济世的神医,而且还治好了我们家乡青龙镇的瘟疫,所以现在个个想让先生给把把脉。”
          百里屠苏一声冷哼,虽然所遇不同,但他收买人心的本事,仍是一点不差。又想到他所练丹药虽可治病救人,却又能让人万劫不复,不由有些担心。
          陵川见他神色颇不以为然,立刻不愤道:“怎么,你不服气?”
          百里屠苏摇头:“若论医道,我对他确无半点儿不服。”
          陵川见他又不说话,扭过他的肩膀,将伤药一掌拍在伤口上:“如果不是欧阳先生吩咐,我才不愿在这里看你的一张冷脸。”
          百里屠苏痛的浑身一颤,心想:欧阳少恭这是在报复我在洞中推他一把吗。
          现下欧阳少恭还不会害自己,屠苏并不怕丹药有任何问题,所以陵川每夜为其送药,他都乖乖服下。虽然仍是冷面相对,但心中多少有些感激,毕竟这是除了大师兄和芙蕖之外,第一个愿意和自己接触的天墉弟子,虽然这多半是欧阳少恭的功劳。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却仍不见欧阳少恭露面,白天里有意无意绕到厨房附近,也未见其身影。
          这夜里陵川又来送药,百里屠苏闷了半晌,终于开口:“为什么不见少恭。”
          “你说欧阳先生?”陵川解开屠苏伤口上的白布,看了看伤口的愈合情况,用净布擦拭干净,重新抹上药膏,包扎好,从怀里拿出药盒,取了药丸又倒了水,看着屠苏服下,这才开口:“白天里同师兄弟们练剑,晚上还有人到他房里请其把脉看病,累都累死了。”
          屠苏心中一惊:“天墉城何时有这么多人生病。”
          陵川却是嘿嘿一笑:“哪是生病,只不过先生博学多才,又游历天下见多识广,咱们除了少数一些人能偶尔跟着大师兄下山除妖,其余全部呆在山上,时间久了难免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好奇。”
          说到这里陵川面色也和缓起来:“先生虽然从不曾来过,但每每嘱咐我将你伤势情况仔细回报,并亲自配药制丹,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却连个谢字也没有,我真当你是冷面无情之人,如今看来,你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罢了。”
          说话之时陵川小心查看屠苏神色,见他只是神色尴尬脸色微红,并无动怒之兆,这才放心大胆的拍了拍屠苏并未受伤的肩膀:“屠苏你不要总是一个人呆在后山,有时间也到欧阳先生那里去转转,我保证你也会很快喜欢上他的。”
          陵川走后,屠苏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最后拿了剑站在后山湖边呆了片刻,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心中却愈加烦闷根本无心练剑,最后只得转身回房。
          如此这般忧心,倒不如将此事告知大师兄或是师尊知道,或许他们可以给自己拿个主意,不行,现在并无真凭实据,连黑衣人都未曾上山盗剑,却要自己如何开口,他人又如何相信。少恭上天墉城,无非是想方设法逼迫自己下山,可如今他却并不与自己过多接触……
          “少恭,像屠苏那怪物你还管他做什么?”
          陵端的声音。
          百里屠苏收回心神,却见自己不知不觉中竟走至新入门弟子所住的院落。
          “二师兄何出此言,屠苏师兄只是久居后山,不擅与人交际。况且他这次受伤,是因为监护入门弟子考核,更是为了救晴雪,且不说我们身为同门,单少恭身为大夫,便不能不顾。”
          “少恭,虽然姑获鸟之事尚未查明,但毕竟是他监护不利才让晴雪被抓,虽然你在掌教真人面前对他多加维护,不至受罚,可他何曾领过你的情,你命陵川多次送药,他可曾说过一个谢字?”
          “屠苏师兄面冷心热,何况我图的又不是这些。”
          “好了,好了,”陵端显然不想因为屠苏而与欧阳少恭起争执:“姑获鸟的事情掌教真人已不再追究,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你若要用丹炉我明日就同掌教真人去说,有掌教真人之命,红玉决不敢再阻兰你。”
          “多谢师兄。”
          陵端开门出来,见到院中站着的屠苏,本欲开口,余光瞥见跟在身后走出房门的欧阳少恭,恨恨的瞪了屠苏一眼,大步离开。
          欧阳少恭走至百里屠苏身前,看着陵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开口:“屠苏师兄,深夜来找少恭可是有事?”


          14楼2014-12-08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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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翔,你说少恭他到底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百里屠苏拿了一包五花肉,一边喂着阿翔一边自言自语。
            “若是记得,他应该直接来找我才对;如果不记得,如果不记得……他还是应该先来找我的,可是他为什么对我和对其他弟子一样,不远不近。”想到陵川替他为其送药,却又摇头:“也不对,虽然不曾见面,他却也挂着我的伤势,前夜还提到要为我练制丹药而去央求陵端……”
            屠苏忍不住叹气:“不管何时,我总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从纸包里又取了一块肉递给阿翔,却见它嘴里仍是叼着上一块,也不下咽,不由有些不满:“阿翔,你最近怎么回事,整天找不到你不说,喂你吃东西也不好好吃,难道你换了口味,不喜欢吃五花肉了?”
            屠苏说着拿了一块儿肉在阿翔嘴边逗弄。
            阿翔将嘴里叼着的肉咽下,却偏过头去,不愿再吃。
            屠苏生气的将肉片放回纸包,却又疑惑的看着阿翔的腹部:“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喂你,你怎么还是越吃越肥了?”
            一人一鸟四目对视,却见一只灵蝶翩然飞来,绕在身侧不肯离去。
            “韩云溪。”
            屠苏一怔,明知是晴雪,却又不敢回头。如果结局仍是自己散魂离去,留晴雪一人伤心孤独,不如从一开始就从未相知相爱过。
            “你真的不是韩云溪吗?”晴雪满含期待的望着他。
            屠苏低头:“不是。”
            “可是灵蝶它……”
            晴雪还想确认,屠苏却无情打断:“你身为幽都之人,却混进我们天墉城,若被掌教真人知道,恐怕会立刻赶你出去。”
            晴雪吓了一跳,心中虽然疑惑但仍是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是幽都的人。”
            “我虽然久居山上,但师尊亦提到过灵蝶乃是幽都秘术。”看晴雪有些失落,狠了狠心,仍道:“临天阁乃执剑长老居住的地方,没有允许,其他弟子不得入内,出去。”
            晴雪此时的表情已不是失落,而是有些伤心了,赌气道:“这么冷冰冰的,我也希望你不是韩云溪。”说完转身气鼓鼓的离开。
            屠苏看她一眼,终是叹气:“韩云溪,明明已经恢复记忆,可自己却仍是觉的这个名字如此陌生,或许是娘把焚寂煞气注入体内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不再是韩云溪了。”
            阿翔歪头看着它,突然振翅飞起。
            屠苏被他翅风扇在脸上,不由动怒:“阿翔,你又要去哪里。”
            阿翔哪里还肯理它,在空中盘旋一周,头也不回的扎入蓝天白云之中。
            屠苏恨恨的盯着天空中越来越小的影子,忽听身后有人轻笑,连忙回头,见到来人立刻惊喜道:“少恭?”
            欧阳少恭脸上笑意未褪,手拿锦盒站在门口,抬头看一眼天空,然后道:“原来这只海东青是屠苏师兄养的。”又看屠苏手上拿着的东西接着道:“我还以为是无主之物,喂了它好几日,不想却是越俎代庖了。”
            闻言,屠苏这才知晓阿翔竟是天天到少恭那里混饭吃,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赶紧道:“你是来找我的?”见对方虽点头,却仍是站在那里不动,不由上前两步:“为什么不进来?”
            欧阳少恭眼波流转:“临天阁乃执剑长老居住的地方,弟子未得允许,不敢入内。”
            看来刚才他与晴雪的谈话都被对方听了去,不由面上有些尴尬:“你不同。”
            “哦?”欧阳少恭语音上挑:“不知在下与晴雪姑娘有何不同。”
            屠苏未想他会有此一问,眼神儿闪烁,最后道:“她来为的是韩云溪,而你,却是为了我百里屠苏。”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觉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屠苏一边在心里不断责备自己笨嘴拙舌,一边又对晴雪感到愧疚,毕竟韩云溪还是自己。
            欧阳少恭见他面色微红,抿唇微笑,缓步上前将手中药丸递过去。
            屠苏接过不疑有它,直接服下,入喉清苦余味甘甜,却与之前所服不同,不由面露疑色。
            少恭忙道:“这是我新练制的丹药,不仅可以祛除姑获鸟的妖毒,还可以压制你体内原有的毒素。”
            屠苏点头,沉默片刻,终是问道:“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为何如此在意我的伤势。”
            “医者父母心,”少恭却不觉有何不妥:“况且你体内之毒甚是诡异奇特,在下行医数年也不曾见过,实在好奇。非是少恭托大,我于歧黄之术研究非浅,见此未解之毒忍不住心痒难耐,屠苏师兄若觉过意不去,只当是为少恭试药,如此便是少恭要感谢师兄了。”
            乍听“试药”二字,一些不好回忆顿如潮涌。屠苏脸色巨变,只觉喉咙发紧,浑身麻痒,立刻就想把刚才所吃药丸尽数吐出来。
            欧阳少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仿似未觉,低头垂睑,指抵眉梢。
            百里屠苏早已发觉对方双眼红丝,面色疲倦,此时脸色更显苍白,方才所虑之事早已抛至九霄云外,连忙问道:“可是身体不适?”短短一句话,关切之意不言而明。
            “不碍事,”少恭摇头:“只是昼夜之间赶制丹药,神思困乏,休息片刻足矣。”
            屠苏不知这丹药竟是他一日夜间不眠不休练制而成,心思又动,即使自己所服是穿肠毒药也心甘情愿了。


            25楼2014-12-09 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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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越?”红玉看着站在焚寂面前沉默不语的人微感诧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陵越向着红玉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仰头看着剑台上的焚寂。
              红玉没有注意到他眉心的川字,反而笑道:“怎么,刚回来就跑到我这剑阁里来,没有见过芙蕖和屠苏。”
              陵越却没有心思同她玩笑,眼睛仍是盯着焚寂:“最近焚寂可有异动。”
              红玉见他神色凝重,这才正色道:“你刚下山那几日倒是有一次煞气爆增,之后很快平复,想是又有人故意挑衅屠苏,不过之后一直安稳无事,这几日倒是越发平静起来。”说到这里红玉突然道:“可是屠苏出了什么事?”
              陵越摇头:“今早回来我听芙蕖说到姑获鸟的事情,所以我先去了屠苏那里,我在他床边坐了一刻钟,他却毫无所觉。”
              红玉想了想:“或是姑获鸟余毒未清,前几日欧阳少恭来此练丹时,曾告诉我为屠苏所制丹药内皆有安神的药物。”
              “欧阳少恭?”陵越听闻脸色立变。
              红玉见他面有异色,便将欧阳少恭借丹炉为屠苏练制丹药之事一一告知。
              陵越沉默半晌,才幽幽道:“想他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然可以让陵端说动掌教真人借丹炉练丹,此人怕是……”
              红玉点头:“因此事,我曾向门下弟子仔细打听过,除了他之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外,倒无出彩之处,其人倒也谦和有礼,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红玉知道陵越所忧何事,继续道:“我特意留意观察过,他之前为屠苏制伤送药都是借用陵川,除了借用丹炉这次外,私下里很少与屠苏接触,倒是屠苏,不知为何,似乎自欧阳少恭上山后便特别留意。”想到陵越所说人在身旁屠苏却毫无所觉,不由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陵越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道:“屠苏睡梦中似乎十分痛苦。”
              “痛苦?”红玉立时紧张起来。
              “不仅痛苦,而且悲伤,”陵发拧眉低语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屠苏似乎在梦中遭遇十分痛苦之事,脸上表情甚是悲伤难过,可是当他清醒之后,却将梦中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只说自己一夜好梦,并无不妥,我亲自探查他脉息,也未有异常。”
              红玉低头沉思:“这倒是怪了。”
              陵越却未告诉红玉,屠苏梦中呼喊“欧阳少恭”这个名字。
              “我此次回山之时,还发现有不明身份之人在山下徘徊不去。”
              “不明身份之人?”红玉直接道:“可曾禀告掌教真人。”陵越摇头:“未有真凭实据,且还未查明这些人的目的,不敢贸然惊动。”
              “大师兄,”陵端急急忙忙跑进剑阁:“不好了大师兄,山下百姓前来求救,说安陆村出现了妖怪,一晚上死了三家人,掌教真人正等你过去。”
              陵越与红玉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
              红玉:“此事我们随后再议,你先去掌教真人处复命。”
              “好。”陵越点头,跟着陵端一起出了剑阁。
              屠苏闻信赶到时,陵越已经挑选了二十几名弟子。
              “掌教真人命我带你们下山,保护村民,你们快去准备。”
              “是。”众弟子齐声答应,随后各自散去准备除妖所备之物。
              陵端虽为掌教真人首徒,但生性胆小畏事,平时自己除妖离开太远,要由陵端替自己处理教务,此次近在山下,有心带他去历练,不想陵越刚刚望过去,陵端却眼神闪烁,赶紧低头转身。
              陵越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走过来:“陵端。”
              陵端无奈,只得回身:“大师兄,你不会也让我去吧。”
              陵越实在不明白,像陵端如此胆小的人,却为何倚仗掌教真人处处和屠苏过不去。但他毕竟是天墉城名正言顺的二师兄,以后若想堪当大任,此时便不能对其心软。只得耐心道:“怎么,你不愿意去呀。”
              “不是不愿意,”陵端嘴上虽是这样说,脸上却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只是我前段时间练功岔了气,”转眼看见新入门的一干弟子站在不远处观望,连忙拉了欧阳少恭出来:“少恭以前是大夫,他可以为我做证。”说着不停向少恭使眼色。
              欧阳少恭自然会意,看了陵端一眼,便向着陵越道:“是呀,大师兄,我日前修习剑法有不懂之处,向二师兄多次请教,依旧未解,二师兄情急之下运气出岔,至如今气息仍有不畅,不想竟耽误今日除妖大事,一切皆是少恭的错。”
              陵越怎会不知二人耍的什么心机,当下对陵端百般推脱更是不满:“你整天游手好闲,剑不认真练,每天呆在房间里,指导新弟子都能练功岔气,还怎么当人家师兄,哼。”说着便用剑柄戳在陵端肩上,颇有些恨其不才的意思。
              屠苏见状连忙上前:“师兄,不如让我去吧。”
              “不行,”陵越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敢在我天墉城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此妖定非同一般,你从未下山除过妖,经验不足,倘若有事,你让我如何同师尊交待。”
              “可是师兄”,屠苏急道:“我自上山便拜在师尊门下,更是害得师尊……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能随师兄下山除妖,屠苏有何言面在众师兄弟面前立足。”
              陵端知道大师兄一向包疪屠苏,屠苏这番话说出来,定会让他心有不忍,当下立刻添柴加火:“是呀,大师兄,屠苏师弟怎么说也是紫胤真人门下高徒,像他这样整天窝在后山里,却连妖都没除过,说出来我还真是怕新入门的弟子们背后议论说闲话。”
              “我看是你的闲话最多。”陵越明知陵端是推屠苏出来顶替自己,但又不愿屠苏因此难过,心下已是有了几分松动。
              不料屠苏直视着少恭说:“你同我一起去。”
              欧阳少恭显是没料到自己会被拉上,一愣之下虽无拒绝,面上却有难色。
              陵端双眼一瞪,首先发难:“百里屠苏你什么意思,少恭是新入门的弟子,未习仙术,只会些入门的剑法,你让他去不是摆明着让他去送死。”
              虽然前世种种皆与现今不符,但百里屠苏认定山下妖物是鬼面人所为,不论事世如何变迁,此事都与欧阳少恭脱不得干系,即要查清鬼面人的事情,最好能将雷严当场斩杀,免得日后再出祸端,又要防着欧阳少恭一人在山上,给了他盗取焚寂的可乘之机。是以也不跟陵端理论,只诚恳的望着陵越。
              欧阳少恭伸手搭在陵端臂上,意在安抚:“二师兄不必担心,少恭虽然修为不足,但尚能自保,况有大师兄和屠苏师兄在,定会护得少恭周全。而且山下妖物做崇,定有百姓受伤,少恭身为大夫,正是用武之处。”
              陵越眼见屠苏果如红玉所说,对欧阳少恭甚为在意,又见少恭与陵端关系非浅,心里一翻计较,便想借此事探一探欧阳少恭的底,当下答道:“好,陵端在山下严加戒备,以防有不轨之人乘机上山,”然后转向屠苏:“你们两个随我同去。”
              陵端知道自己不用下山,立刻拍胸脯保证:“大师兄放心去好了,山上有我,纵是我不行,还有掌教真人坐镇。”
              几人商量完毕,正准备出发,却见守门弟子跑上来禀报:“大师兄,幽都的婆婆来了,指名要见紫胤真人。”
              “幽都婆婆?”陵越转头便见山下一银发老妇人拄着根前缀魂铃后系尾狐的枣红法杖拾级而上。
              陵越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拱手道:“在下天墉城大弟子陵越,不知婆婆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幽都婆婆看他一眼,直言道:“紫胤真人可在?”
              “紫胤真人正在闭关,不便见客。”陵越如实回答。
              幽都婆婆这才正眼看他:“陵越是吧,现在天墉城可是你在做主。”
              陵越忙道:“天墉城由掌教真人做主。”
              幽都婆婆点头:“嗯,那便带我去见涵素真人吧。”说完直接往大殿方向走去。
              陵越知道幽都婆婆此来意在焚寂,又不能轻易托付给陵端,左右有些犹豫。
              百里屠苏看出他在为难,忙道:“大师兄,你带幽都婆婆去见掌教真人,山下就由我和少恭一起去。”
              陵越分身乏术,只得道:“那好,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先摸清对方底细,等我山上事情办完,会立刻赶去,未到万不得已,切莫轻举妄动。”
              两人点头称是。
              陵端见陵越一个眼神儿飞过来,赶忙手抚肋侧,装出无奈又痛苦的样子。
              陵越看他一眼,只得摇头,转身追赶幽都婆婆。


              34楼2014-12-10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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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陵越的声音,百里屠苏灵台有一瞬的清明。
                陵越奔至欧阳少恭身前:“你没事吧。”
                欧阳少恭单手抱臂,侧身向着伤处看了一眼:“只是划破了衣服。”
                确见伤处并无血迹,陵越这才转身看着依旧双手持剑,面色狰狞的百里屠苏:“屠苏,要控制自己,不要向煞气屈服。”
                百里屠苏目力所视只能看见一片血红之中两条虚晃的人影,根本分不清是何面貌,但是陵越的声音却直入心底。他双手紧握剑柄,努力告戒自己,面前的人是陵越,是大师兄,自己不可以再伤害大师兄。
                眼见百里屠苏略有挣扎之相,陵越靠近一步:“屠苏,你醒醒吧,我是陵越。”他不能出手,否则会刺激到屠苏,使之煞气更重。
                “大师兄,陵越。”百里屠苏撒开左手,嘴里不住重复,“我不能再伤害大师兄,不能。”心中坚定此信念,强迫自己后退数步。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身上煞气逐渐减弱,再看身前陵越之时,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下一刻却又恢复如初。此处不能久留,他识趣的退到一旁,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陵越眼见屠苏情绪渐而平缓,又试着靠近几步,对方并无多大反应,这才上前一把抓住屠苏握住的右手,缓言道:“屠苏,把剑给我。”
                百里屠苏茫然抬头:“大师兄”。
                陵越手上更握紧几分,向着对方重重的点头。
                百里屠苏双眸已恢复墨色,缓缓松开右手,长剑被陵越趁机一把夺去。
                百里屠苏却紧张的抓住陵越双臂:“大师兄,我可有伤到你。”
                陵越见他已彻底的恢复了心智,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师兄没事,只是你现在要立刻跟我回天墉城。”
                虽然未曾像上次那样伤到陵越,百里屠苏仍是心中有愧,毕竟这次是他自遂下山除妖,妖没除到自己却差点……
                想到此次,心中一惊,突然问道:“妖呢?”
                陵越自进入结界,除了满地的血色,并未发现有何妖物,不由转身去看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见两人同时望过来,这才走上前来:“妖物已经被屠苏师兄斩杀于此。”说着伸手指向旁边的一池血水。
                百里屠苏初醒之时乍见欧阳少恭与鬼面人呆在一处,心中怨念一起,顿时被焚寂煞气夺去心智,之后发生什么根本毫无印象,又见对方面色冷峻,不似有假,想到上次也确实是自己杀了那妖物,心中已经默认少恭结论,随即向着陵越点头。
                “既然妖物已除,”陵越看一眼屠苏,却是向着少恭道:“屠苏煞气发作之事,便不要再告诉其他人,免的让师兄弟们担心。”
                欧阳少恭意味深长的望了屠苏一眼,然后会意一笑:“少恭知道。”
                回到天墉城,陵越将安陆村一事简明扼要向掌教真人做了汇报,除却三人进入结界之内,其余弟子均被挡在外面,是以无人知晓屠苏煞气发作之事。
                虽然百里屠苏首次下山便除妖立功,但掌教真人因为紫胤真人受伤闭关一事,对其仍旧耿耿于怀,只是随意夸奖几句,便打发了他们回去。
                倒是站在一旁的陵端心中万分懊悔:要是知道这妖怪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也不会让百里屠苏这怪物捡了便宜立了大功。
                出得正殿,三人均是松下一口气。
                陵越向着少恭诚心道:“少恭,这次多谢你的帮忙。”
                欧阳少恭望着屠苏,百里屠苏亦瞥过来一眼,然后视线立刻移开。
                “大师兄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本是少恭应做之事。”
                陵越知道多说无益,向着少恭点点头,然后扶住屠苏先行离开。
                陵端从殿内走出来,站在欧阳少恭身侧,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了他。”
                欧阳少恭转身:“二师兄……”
                陵端却是立刻发现对方右臂上破损的衣服,惊讶道:“少恭你受伤了。”
                欧阳少恭摇头:“只是划破衣服,不妨事。我是想向二师兄告假……”
                “我知道,我知道……”陵端连忙打断他的话,自以为了解的说道:“就算没有受伤,你新入天墉城,从未参加过除妖的事,更何况还是那个怪物带队,今天你肯定是受了惊吓,现在赶紧回房休息。”
                “那,”欧阳少恭微微皱眉:“明天……”
                “明天你也不用随新弟子练剑,”陵越颇为大度的说:“我准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欧阳少恭面有歉色:“这,是否不妥。”
                “有什么不妥,我怎么说也是你二师兄,偶尔关心关心师弟也是应该的,况且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说着陵端的语气又转为不满:“怎么说也是屠苏硬拉你下山,而且你和他在一起,斩杀妖怪的事,你多少也有份。”
                欧阳少恭没想到陵端答应的如此豪爽,本意休息一日,如今竟得来三日,若是疗伤足矣,当下欣喜谢过。山下之时千觞为其输入真气,因为情急之下只是稍做缓解,等回到自己房间后,已是强弩之末,再不能支撑,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侯,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欧阳少恭还未睁眼已知来人是谁,探查脉息果然平缓许多,料是那人又为自己运功疗伤。
                掌灯时分,天已全暗。
                欧阳少恭身在床榻之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一人坐在床尾,黑暗笼罩下的背影,只依稀辨得轮廓。
                尹千觞手里拿着一只酒壶,几次放到嘴边,却只是闻闻,然后迅速拿开。
                欧阳少恭忍不住嘴角上扬:“千觞既然谗酒,何不痛快畅饮一番。”
                “我这不是怕喝酒误了你的事嘛,身上留有气味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尹千觞弹指将室内灯火引亮,伸手扶少恭坐起来,看了看手上的酒壶,咽了咽口水,还是将口封上,挂在腰肩。
                少恭无奈摇头,从枕下摸出一个药囊,取出一粒赤色丹药递了过去。
                千觞接在手里侧头看了看,直接扔进嘴里,却又好奇:“少恭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解酒的,省得你望酒兴叹。”
                “解酒?”千觞不由皱眉,“喝酒要的就是醉生梦死,这解了就只剩下干过嘴瘾,那还有什么意思。”
                “此药不仅可以解酒,而且还可以化解你身上的酒气,更能让你……”欧阳少恭眼眉一挑,一字一句道:“吐、气、如、兰。”
                “什么,什么?”尹千觞直接跳起来:“少恭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吐气如兰,不行不行,这我得吐出来。”说着便用手指往喉咙里捅。
                欧阳少恭面色一沉,慢悠悠道:“你吐一个试试。”
                尹千觞眼见他面有愠色,连忙转移话题:“少恭,你不是说这焚寂剑与你先祖有莫大的关系,我早已经探查这焚寂就在剑阁之内,为何你却让我按兵不动?”
                欧阳少恭轻叹一口气:“千觞今日也见过雷严的手段,如今我还不能与之抗衡,倘若取了焚寂,雷严定会立刻夺去,以此来要挟我为他练制丹药,即如此,还不如同焚寂剑一块儿呆在天墉城内,量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天墉城。”
                “可这雷严,”千觞看一眼少恭脸色,小心道:“他到底与你有何瓜葛,为何总是对你穷追不舍,难道仅是为了丹药。”
                欧阳少恭知他早晚有此一问,当下面色凝重起来:“少恭八年前得了重病,蒙他所救,之后又为取得焚寂剑,央他做过些不光彩的事情,这才会被他抓到把柄,处处挟制。”
                尹千觞虽好奇是何“不光彩”之事,但也知道话到这里已是不能再问,所以又换了一个话题:“少恭昔年重病,这个千觞是知道的,只是你我相交八年,并未有所反复,为何此次相遇,少恭身体竟是虚耗至此。”
                欧阳少恭脸上阴晴不定,渐渐便有些哀伤的垂了双眼,半晌才道:“事世难料。”
                他语气轻缓飘渺,仅是四个字,却让千觞以为有种看透世间苍桑之感。为了打破对方突来的伤感,急忙将一个包袱递过去:“这是你让我捎带的东西。”
                欧阳少恭接过,语气仍是淡淡的:“多谢千觞。”
                两人相交八年,欧阳少恭很少将自己心中烦闷之事讲与千觞听,他总是静静的听千觞说江湖上的趣事,讲与华裳的相遇,偶尔还会提及那段失去的记忆。欧阳少恭总是适宜的劝解相和几句,然后便会笑着说:不如在下为千觞弹奏一曲……
                尹千觞明知道少恭心上压着的是什么,却无从开解,见对方仍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一贯的做风,逃跑。
                “那什么,少恭,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免得被天墉城的人发现。”
                说完不待对方反应,已经闪身出了房门。
                陵越将屠苏送回房间,因为要处理安陆村的善后,不得已仔细嘱咐过屠苏,这才匆忙离开。
                百里屠苏怔怔的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开始静心打座。
                虽然煞气发作,却不知为何没有以前来的那么凶猛。或许是故事的情节发生了改变,自己所受的刺激没有上次那样的强烈,又或许是因为重生的缘故……
                心思一旦跑偏,整个思想便开始幻散,渐而便有些朦胧的睡意。
                琴声自远方而来,仿若幽谷深涧之中,风吹花摇,潺潺水流,和着一股暖风轻轻地吹在脸上,舒适的让人想要就此睡去,好去做一个天上人间的逍遥美梦。
                是少恭在弹琴。
                百里屠苏睁开眼睛,琴声却嘎然而止。一时疑惑步出房外,明月高照,轻风拂面,精神清爽异常。或是方才琴音之功效,不由的便向那个方向走去。
                因为幽都婆婆的到来,打乱了晴雪寻找韩云溪的计划,拆穿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
                晴雪垂头丧气的坐在石台上,仰望星空。
                百里屠苏想要避开,不料却被晴雪发现,眼睛一亮,跳下石台雀跃的奔了过来。
                “屠苏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屠苏一时语塞,随即道:“我只是听到有人弹琴,所以想来看看,路过这里。”
                “弹琴?”晴雪茫然四顾:“没有啊,我在这里坐了好长时间,除了猫头鹰的叫声,什么也没有听到。”
                屠苏侧耳倾听,果然再无声响。
                “你们刚上山的时候,我曾看到少恭似乎背了一把古琴,或许是他在弹奏。”
                屠苏只是随口一说,不想晴雪连连摇手:“不可能,少恭的琴在上天墉城之前就已经坏掉了,怎么还会在深夜琴奏。”
                “坏了?”屠苏愕然:“怎么会坏了。”
                “我也不知道,”晴雪歪头回忆:“我们快到天墉城的时候,夜里在一片树林里休息,突然听见几声脆响,睁眼便见少恭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发呆,他的琴也掉在地上,断了好几根弦。”
                百里屠苏来到欧阳少恭房间的时候,室内黝黑一片并未掌灯,欧阳少恭也不在房间之内。凭着记忆走到书架旁的短几前,伸手将上面覆着的一块锦布掀开。
                虽然光线暗淡,以百里屠苏目力仍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七弦古琴四根已断,只余三根琴弦。心下顿时大为震撼。太子长琴本为凤来琴化身,琴对于欧阳少恭来说非同一般,如今琴弦已断,他却为何置之不理不予修葺。
                正欲转身,脚下却踩到一物,弯腰拾起拿到眼前。
                “这是什么?”跟在身后的晴雪仔细辨认。
                “是红烛,”百里屠苏将半截蜡烛握在掌心:“我知道他在哪里。”


                44楼2014-12-13 2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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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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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虽然被火烧过呈现乌黑颜色,洞内却是另一番天地。蟒状的树根破壁而出纵横交错,虽无灯火,却有无数灵火飘扬空中。
                  动物之于环境的敏感远远大于人类,姑获鸟选此做为巢穴也并不是随意为之。
                  欧阳少恭第一次被姑获鸟抓进洞中,已经察觉到此洞有聚灵之力。昆仑山汇聚天下清气,有此福地也是天地间造化之一二,不足为奇。
                  只可惜姑获鸟选取的巢穴不但不能让它化为人形,反而成为葬身之地,肉身虽毁,妖灵却被山洞纳在其中不出不散,这也使得周围的树木突破石壁在洞内吸取灵力,这本是植物生存的一个本能,虽能助其再生百年,却依旧是没有灵识的树木。倒是早在洞中落户的藤蔓野草吸食姑获鸟妖灵之后,虽然自身被大火焚毁,却神灵不灭,飘散在洞中如萤火般成为怡人的点缀。
                  欧阳少恭转眼将洞中情况扫视一番,将玉衡放置在横亘在洞穴中央的一条树根之上,念咒掐诀,以自身灵力缓缓注入。
                  蓬莱一战仍旧历历在目,弥留之迹枕于爱人怀中已是心中所愿。最后一世身死之后,魂魄应该消散于天地之间,再尝不到人间之苦,可为何仍旧可以感受到渡魂时万蚁噬身之痛,难道魂魄不曾散去。察觉到有人靠近,欧阳少恭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万般之痛皆如云散。
                  夜色深沉,风吹叶摇,面前风晴雪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少恭,你怎么了?”
                  这个女子如巽芳一般,纵是受尽委屈,也无怨无悔的陪在屠苏左右。只可惜……
                  欧阳少恭心中一阵惊悸,看二人打扮和路宿之地,分明是前往天墉城的路上,难道……低头轻抚断了四弦的纯阳琴,却看到置于琴下的玉衡,完整的玉衡。
                  应该是某种未知的力量将所有人都带回到了原点,只是自己与他人轮回转世,前世皆忘不同,之前种种虽有遗忘,却仍是记得十之八九,只是这渡魂却如一场噩梦,梦醒即散。虽然心中震惊无比,但欧阳少恭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斯,既然重生之地是在天墉城下,那么必是要再上一次天墉城,才能解惑。只是没想到却意外看到同样重生的百里屠苏,只一眼便能断定,那人也存有前尘记忆。
                  百里屠苏生性纯良,被欧阳少恭百般欺骗玩弄于股掌之间,历经生死一战,却还能摈弃前嫌,好言相劝,这点的确让欧阳少恭有些意外,但也是如此,与晦暗不堪的自己相比,也让少恭更加憎恨他的善良纯爱。
                  既然不能吞噬屠苏体内的半魂,那便只能另想它法。虽然玉衡将蓬莱从雷云之海中拉出重归海面,但若失了自己的灵力支撑,蓬莱毁灭只在旦夕之间。
                  既然玉衡留在身边,那么重生之事必是与此有关。
                  只是他神魂之力本已薄弱,若寻不得半身,渡魂之时何等凶险,终究是撑不过再世人间,不想却突发变故,以这种方式重归人世。但毕竟又历一世,灵力却比之之前更显无力。
                  欧阳少恭不断将灵力注入,玉衡依如死物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百里屠苏站在洞外结界之外,犹豫再三,正要解去封印闯入洞中,眼前却有一只灵蝶翩然起舞。
                  “晴雪。”
                  灵蝶绕着百里屠苏身边飞了几个来回,却突然一转方向,冲着洞口结界一头扎了过去。
                  百里屠苏暗道一声糟了,不及阻止,腾身而起迅速躲入一块岩石之后。
                  灵蝶碰到结界,瞬间崩碎。
                  百里屠苏隐在暗处,看到欧阳少恭急步走到洞口,更是倍加小心仔细观察。
                  欧阳少恭站在结界之内,抬头望着纷纷而至的灵蝶,眉头微皱,不由自语:“晴雪怎么会来?”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被雷严掳去的千觞,微微一笑,自腰封里拿出一物,随手向外抛去。
                  百里屠苏眼见欧阳少恭扬手振臂,以为他要将灵蝶尽数打散,不料那灵蝶却依旧翩然飞舞,只是却纷纷绕过洞口,飞往夜色浓郁的树林之中。
                  晴雪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眼前,她虽然好奇的向着洞中张望了几眼,却根本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跟随灵蝶踪迹而去。而洞口处站着的欧阳少恭,她却仿似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欧阳少恭扔出去的就是可以令尹千觞吐气如兰的药丸,此药丸不仅可以解酒掩盖气味,还可以与同出一炉的另一丸互通消息,只要将这一粒药丸让他人服下,不管尹千觞在什么地方,做什么,说什么,另一个人都能完完全全的照做下来。
                  风晴雪即是要找尹千觞,那么这枚丹药足可以将她引到它处。
                  欧阳少恭回到洞中,看着玉衡双眉微蹙,心下一动,突然盘膝坐下,将神识汇成一束,侵入玉衡之内。
                  玉衡虽有吸灵之功,但欧阳少恭却从未探寻过玉衡之内,此番神识侵入也是临时起意,不想神识刚刚进入,便有腾腾热浪扑面而来,闪身想躲却是如坠火海根本无处可退。虽然结界护住周身,烧灼之感虽减,但热浪却依旧蒸得人睁不开双眼。
                  四周一片火海,热浪使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身处其中顿觉头昏目眩。欧阳少恭勉力睁开双眼,隐约看见火海之中有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亦如同燃烧一般,根本分不清是人是物。
                  百里屠苏眼见风晴雪追蝶而去,欧阳少恭却于洞中声息全无,既然要避人耳目,必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要三言两语化解千年怨恨,使其迷途之返谈何容易,但是他若是要再害人,却是非要拦下不可。
                  思及此,百里屠苏再不敢耽搁,聚气于掌,振臂将洞口结界破除。虽然此时还未得到狼妖内丹,但欧阳少恭的神力亦没有恢复,若是拼尽全力未必会输。
                  百里屠苏本以为冲入洞中会与欧阳少恭一战,却不料洞中情形实在大出意料。
                  欧阳少恭盘腿坐在洞中,双眼紧闭满头大汗,周身萤光闪闪,越发趁得眉目如画肌肤若雪。再一细看,屠苏却是一惊,少恭身上萤光非是出于自身,而是洞中萤火般的草木精灵纷纷附在他的身上,贪婪的吸食着皮肤上不断涌出的汗液。


                  70楼2014-12-20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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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百里屠苏震惊的却是托在欧阳少恭掌心的一件东西。
                    “玉衡。”
                    百里屠苏大惊之下伸手便要去拿,不料吸附在欧阳少恭身上的灵火却似受到惊吓,突然发难,凝成一团扑面而来。百里屠苏情急之下急忙退步躲闪,灵火却不得近前,反而被一股吸力强行拉入玉衡之内。
                    没有了灵火的微光,山洞之内光线更显暗淡.百里屠苏以为惊动欧阳少恭,怕再生变故,一时不敢上前,等得一会儿,见对方仍是双目紧闭端坐如嶟,这才小心上前,蹲下身来轻声道:“少恭。”见对方仍是毫无反映,这才再次伸手去拿少恭手中玉衡。
                    手指刚刚接触玉衡表面,欧阳少恭倏然睁眼,晦暗光线之中,双眸亮如繁星,恼怒中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利剑似的刺在屠苏面上。
                    百里屠苏惊惧之下 ,不忘将玉衡紧握手中,未及起身,欧阳少恭抬手一掌拍向心口,百里屠苏不敢大意,旋身而起,不料一道贯注着法力的真气从洞外突然袭来,正中百里屠苏背心,将其打落在几丈开外跌落地上.再回头一条人影已经挡在欧阳少恭面前.
                    欧阳少恭眯了眼睛,这才看清拿走玉衡之人的面貌,心中亦是一惊:“屠苏?”
                    说着缓缓起身,脱力般的虚晃几下,单手扶住挡在身前之人的肩上,另一只手向着百里屠苏缓慢伸出,眸中冷意更甚,语气低沉森冷:“屠苏,把玉衡给我。”
                    百里屠苏看一眼手中玉衡,触手冰凉,虽被对方托在掌心之中,却没有沾染上一丝温度,随即将其护在心口,站起身来,坚定摇头:“少恭,此为妖邪之物,害人害已。”说罢,看一眼突然出现,并挡在欧阳少恭面前的人,又痛心道:“你对陵端做了什么?”
                    百里屠苏本意是为欧阳少恭不思悔改,再用丹术控制他人而痛心,欧阳少恭却以为他着意陵端,扶在陵端肩上的手顺着肩膀轻轻滑至脖颈处,侧头望着屠苏,轻轻一笑:“你这些年在天墉城应该没少受他的欺负吧,如今我替你杀了他可好。只要我的手指轻轻这么一捏……”
                    陵端未着外衣,头发凌乱,显是已经入睡,却突然从床上匆匆而起,双眼呆滞,木然站在欧阳少恭面前,此时虽面露痛苦之色,身形却依旧动也不动。
                    “住手,”屠苏怒道:“欧阳少恭,既然再世为人,你难道还要再造杀戳。”
                    欧阳少恭却不答话,只是笑着看他,放在陵端颈上五指却渐渐收拢。
                    屠苏眼见陵端面色青而转白,即不能将玉衡随意交出,又不能见死不救,一时气急:“陵端欺负我是我自己的事,要杀他也由我来,不必你多管闲事。”
                    欧阳少恭闻言,颇感无奈的摇头:“屠苏,他欺负的可是我的半身,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被他当着师兄弟的面叫怪物,你忍得,我欧阳少恭却忍不得.”话还未完,五指收力,陵端虽受丹药控制身不由已,但生死关头,眼中仍是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竟下意识的调集内力想要冲破扼制.
                    早在百里屠苏破除结界闯入洞中之时,欧阳少恭便已察觉,可是神识困于玉衡火海之内,一时竟是无法抽身,情急之下,对方第一次靠近时强行调运丹田内真气突然迸发,借使灵火将对方迫退,可惜草木精灵灵气微不足道,刚一激发便被玉衡吸入其内,欧阳少恭却也借此寻得火海之内一条缝隙,神识强行突破重归体内,同时亦召唤早就被其所控的陵端前来救急,如此灵力已是耗损过度,眼前不由阵阵发黑,此时察觉陵端震荡气息,脸色不由一变.
                    百里屠苏一直盯着他,哪会看不出端倪,待对方身形微晃,双目微闭之时,突然出手,一道法力直击陵端肩部。欧阳少恭未及反应,法力撞在陵端身上,又继续发力将他撞出几步。
                    百里屠苏欺身而上,双指并笼,待要点他穴道,却见欧阳少恭身形未定,仰面栽倒,不及多想,伸手将人揽住。
                    欧阳少恭不由怒目而视,却从他眼中看到陌生的情愫,缓缓溢出,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
                    百里屠苏一脸担心:“少恭。”
                    欧阳少恭缓缓闭上双眼,明明是仇人,屠苏之真诚却依如曾经。
                    山间的清晨,总是雾气蒙蒙,潮湿的空气吸入肺腑之间,清新的沁人心脾。
                    陵端浑身一阵阵发冷,蜷缩了身子想要去拉被子,伸手却触摸到冰冷潮湿的石头,心中一惊立刻翻身坐起来。
                    林间雾气随着太阳的升起,漫山遍野蒸腾起来,阳光层层穿透,远远望去,仿若人间仙境。百里屠苏双目微闭盘坐于一大石之上,双手平伸置于欧阳少恭背后,缓缓将真气贯入对方体内。
                    二人头顶一棵参天古松,昂首翘尾,确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陵端从地上跳起来,几步跑到二人面前,伸手指着二人怒道:“百里屠苏,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睡在这荒山野地里。”
                    百里屠苏收气归于丹田,看一眼仍是闭目而坐的欧阳少恭,眼神真诚的望着陵端:“师兄不记得了?”
                    陵端被他问的一时有些茫然:“我记得什么,我明明记得昨晚我从少恭房里回来,直接上床睡觉的,怎么现在……”
                    百里屠苏眼神偏向旁侧,尔后又转回来:“师兄昨晚被姑获鸟附体,幸好少恭及时发现这才救了你一命。”
                    “什么,姑获鸟?”陵端突然大叫一声:“他不是他不是已经被你们给杀了吗,怎么会附身在我身上。”说着转头四顾,当看到不远处姑获鸟的巢穴时,心虚的立刻禁声。
                    屠苏本不善撒谎,本来还怕对方继续追问露出破绽,好在这姑获鸟是陵端私放,纵有不信之处,若要追究起来,他也脱不得干系.
                    心虚之下陵端急忙转了话题:“少恭还好吧。”
                    百里屠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为除你身上妖灵,费了些功夫,我已经为他输送内力,想必很快就能醒来。”
                    陵端皱眉点头,却又恶狠狠的说:“我被妖灵附体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陵端身着内衣,赤脚蓬头,这话说出来没有一点气势,屠苏却不愿与他追究,轻轻点头,然后轻轻揽过欧阳少恭肩膀,将人打横抱起:“我们还是快点下山,不然被师兄弟们发现问及缘由……”
                    陵端闻言这才惊觉太阳初升,连忙转身快速向山下奔去:“我们分开走。”
                    欧阳少恭脉象虚蘼,如同大病之人赢弱,却又有些不同.
                    紫胤放开对方手腕,还未起身,百里屠苏就急道:"师尊,他怎么样?"
                    紫胤侧目望他一眼,不怒自威,屠苏自知唐突,荒忙低头.
                    屠苏自幼在天墉城内,只有陵越一个亲近之人,如今却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如此担心,不由又将床上昏睡之人仔细打量一番,不止身体赢弱,魂魄不稳似也受到重创,而且应是在出生之前,如此这般境况,竟还能活在世间,且通过天墉城的甄选,收为弟子,不知是天墉城负责选拔弟子之人无能,还是此人另有异能.
                    欧阳少恭已昏迷三日之久,见紫胤真人肃面冷颜一语不发,百里屠苏纵使心中万般焦急,也不敢再次出声相询.
                    紫胤站起身,负手而立,望了屠苏一眼,径直步出房外.
                    百里屠苏一怔之下,不敢耽搁,随即跟上.
                    陵越守在门外,见到紫胤出来,连忙上前:"师尊."然后略有责备的瞪了屠苏一眼.
                    紫胤脚步未停:"回去再说."
                    一室内外,只余几声蝉鸣,再无声息.
                    欧阳少恭缓缓睁眼,眸中清明一片.轻抬手臂望着袖子上氤出的一氲红色,唇色绽出一丝冷笑:"屠苏,想不到你竟善良豁达至此,对昔日仇人不但加仇恨,甚至惊动紫胤真人为其治伤,如果盛情,在下总不好拂意了你的意,自当虚心纳下,日后定当一一回报。”


                    73楼2014-12-21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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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胤抬首望着锁在剑台之上的焚寂,像是刚刚从炉火中粹炼而出,蒸腾着丝丝缕缕红中带紫的煞气。静默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是说这焚寂煞气有所消减?”
                      “是,主人,”红玉恭敬答道:“虽然受屠苏情绪影响,偶尔会有反复,但比之之前确实消减许多。”
                      安陆村之事陵越不敢隐瞒,全部据实禀告,但依陵越和红玉所言,焚寂煞气消减是从新弟子入门开始,而其中与屠苏有过接触的就只有风晴雪和欧阳少恭,二人之中尤以欧阳少恭与屠苏独处时间最长。幽都肃属女娲一族 ,既然能够镇守上古凶剑,自然会有秘法抑制焚寂煞气,只是这二人会是哪一个?
                      紫胤回身扫了众人一眼,屠苏连忙垂目。
                      “屠苏,你与那欧阳少恭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紧张他的伤势。”
                      “我……”面对一向信任尊敬的师尊,百里屠苏几乎将实情脱口而出,再一思量,却有些犹豫,不说欧阳少恭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即是他的身世,没有实凭,又有几人相信。况且如果师尊知道少恭为了夺回半身欲取我性命,定不会手下留情。“师尊,我见他只是有莫名的熟悉之感,就好像以前就认识。”
                      以前就认识。屠苏所认识的人应该都是在上天墉城之前,那么就只有乌蒙灵谷和幽都,而乌蒙灵谷中人除了百里屠苏早已遭人屠戳殆尽,唯一有机会见到旁人的就只有幽都。紫胤想到幽都的那个小女孩,又想到陵越口中的风晴雪,沉吟片刻突然道:“晴雪可是幽都之人。”
                      百里屠苏猛然抬头,脱口而出:“师尊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便以后悔。
                      “什么,”陵越愤然道:“风晴雪是幽都的人,那她来我们天墉城做什么。”
                      百里屠苏本不愿暴露晴雪身份,引起陵越等人与她的矛盾,但却又希望她能及早离开,避免她与欧阳少恭过多接触,此时不小心说破,只得道:“她说她是来找韩云溪。”
                      韩云溪。
                      在场几人都知道韩云溪是谁,而且找到韩云溪与找到焚寂没有什么区别。
                      紫胤注视着百里屠苏,见他情绪无甚起伏,突然道:“陵越,欧阳少恭身体孱弱,不适合修习天墉剑法,还是让他及早离开吧。”
                      陵越一愣,以为紫胤要赶风晴雪,不想却是提及欧阳少恭,刚要开口,百里屠苏突然情绪激动,大叫一声:“不可以。”
                      红玉一脸讶异:“屠苏,怎可对主人无礼。”
                      紫胤看他一眼,面上并无不悦。
                      屠苏连忙赔罪:“是弟子无礼,望师尊见晾。”说完略有犹豫,依旧道:“少恭身世可怜,与屠苏一样家中已无亲朋,倘若师尊赶他离开天墉城,却又让他去哪里。”
                      陵越闻言不由皱眉:“屠苏,天墉城就是你的家,师尊和我便是你的亲人,当着师尊的面你t怎可胡乱说话。”
                      屠苏凄然一笑:“是了,我还有师尊和师兄,可少恭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对不起了巽芳姐,有机会我会告诉少恭你的真实身份的。
                      “师尊。”陵越不知屠苏为何会对这个欧阳少恭如此在意,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紫胤淡淡的看了屠苏一眼,一句“好自为知”,拂袖而去。
                      百里屠苏熬了汤药刚刚走进欧阳少恭所住的院落,便听得廖廖几声琴音,好似随意为之无波无澜。
                      欧阳少恭坐于矮几前,双目无焦单手支头,另一只手随意在琴弦上轻轻抚动,半边袖子已被鲜血浸透,琴弦之上亦是悬然欲滴。
                      百里屠苏大惊之下,几乎打了手上汤碗,几步跑上去,托住对方手臂,用力一扯,衣帛破裂之声后,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贯穿手臂前后的伤口。本已结茄,现在却又重新崩列,血流不止。屠苏心中只一个念头,此是利刃所伤,绝不是师尊所为。看着对方神游天外,毫不在意,不由的勃然大怒:“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不包扎处理。”
                      欧阳少恭被他一吼,方才神魂归来,向手臂上淡淡一瞥:“不过是普通铁器所伤,比不得焚寂凶剑,待我灵力恢复,便会片痕不留。”
                      百里屠苏翻出欧阳少恭常备的伤药,手上不停,心中却知他暗讽自己曾用焚寂伤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出不对:“你意思是我伤的你?”
                      “安陆村一条小虫能奈我何,倒是师兄煞气发作起来……”欧阳少恭双眉微挑,无奈的轻轻摇头。
                      安陆村之事百里屠苏虽然心有疑惑,但因为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并未深究,如今经他一提,也隐隐想起来一些,不由面色一沉,安心为他包扎伤口。
                      欧阳少恭看他为自己涂了止血伤药,却掀开外袍,从中衣上撕下一片贴身的白色衣料,双眉微蹙,却并不言语。
                      虽然包扎之时已知未曾伤到要害,但看矮几上一片血红,依旧心惊:“我去给你打水清洗一下。”
                      欧阳少恭却侧头看他:“只是小伤而已,莫不是吓到师兄了?”看屠苏面色更加不善,继续道:“不过是具皮囊而已,若等到我灵力枯结之时,这具躯体上必是千疮百孔丑陋之及,那时候师兄再扭头再走不迟。”
                      百里屠苏只觉一口气憋在心中,不敢去想他所述画面,狠狠的瞪他一眼:“快把药喝了,补气养血。”说完略微一顿,又加一句:“你怎么讽刺我用言语折磨我都没用,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既然当年巽芳姐可以用真心打动你,我想我也可以。”
                      不料话一说完,欧阳少恭扬手将放在面前的汤碗挥在地上,对其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东西,敢和巽芳相提并论。”说完又是一笑:“你不过是想将我困在天墉城内,怎么紫胤真人为我号过脉象,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不应该呆在这里吗。”
                      百里屠苏望着地上破碎的汤碗,伸手将矮几上的纯阳琴抱在怀中,转身就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还有,断弦之琴不弹也罢。”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欧阳少恭轻哼一声:“既然不会上第二次当,那么欲擒故纵这招用在屠苏身上亦是得当。”说完,将臂上扎着的白色布带一把扯下,有些厌恶的随手扔在地上。


                      77楼2014-12-22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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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恭。”
                        欧阳少恭转身看见风晴雪肩上背着包袱,双目微红隐有泪光,将手上衣物放下,关心道:“怎么晴雪,谁欺负你了。”
                        风晴雪摇头,眼泪却止不住流出来,连忙抬手擦干净:“少恭,我要走了。大师兄他们知道我是幽都的人,以为我是奸细。”
                        “幽都?”
                        一时说漏嘴,风晴雪连忙解释:“少恭,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无妨,”欧阳少恭并不在意,转念一想:“晴雪可是未找到要找之人?”
                        “嗯,”晴雪点头:“我的朋友不在这里,而且我好像找到了我哥哥的踪迹。”
                        “你哥哥,”欧阳少恭微微眯了眼睛:“难道他在这里。”
                        “不是的,”晴雪有些沮丧的摇头,本以为灵蝶可以找到哥哥,可是没想到跟着一只受惊的野鹿满山遍野跑了一整晚,抬腕看了看手上的灵石,叹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从野鹿角上嵌着的一粒丹药递过来:“少恭,你看这是什么药。”
                        欧阳少恭接过放在鼻下闻了闻,他一眼便已认出是自已扔出去引开晴雪的丹药,却道:“只是寻常的解酒丹,不知晴雪从哪里得来。”
                        原来是解酒丹,晴雪略微有些失落,但又有一丝希望,毕竟大哥也爱喝酒,身上备些解酒的丹药也很正常。抬眼看见床上铺着一块锦布,欧阳少恭正将衣物叠好放进去,不由问道:“少恭为什么会收拾东西。”
                        欧阳少恭撇撇嘴:“自然是和晴雪一样,离开这里了。”
                        “离开,”晴雪不解:“少恭为什么你也……”
                        “我自幼体弱,后来又大病一场,来天墉城也不过是碰碰运气,只是想不到又生出了许多变故,想要再修习天墉剑术已是不能,既然如此,还不如下山去,说不定遇到好机缘,寻到仙丹还可以多活几年。”
                        晴雪虽知少恭身体不好,竟不知到如此地步,可是对方却似并不放在心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少恭下山想去哪里。”
                        欧阳少恭摇头,转而问道:“那晴雪呢?”
                        “当然是找哥哥,我能感觉得到,他离这里不远。”
                        “哦,是吗?”欧阳少恭将解酒丹捏在指间,轻轻用力,风晴雪腕上的灵石立刻出现几道裂痕:“既然都要下山,不如一道,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风晴雪以为只有自己一人黯然离开,不想欧阳少恭也要走,当下连忙欣喜点头。
                        百里屠苏在膳堂盯着炉火双眼发直,炉火正旺,沙锅内药香四溢。
                        陵川刚踏进门槛,连忙捂住鼻子后退:“这是什么味儿,谁在这熬药啊。”说完探头向里一望,这才重新走进来,向着药罐中咕嘟咕嘟的褐色药汁望了一眼,好奇道:“屠苏,你这是为谁熬药?难道是大师兄受伤了。”
                        百里屠苏斜他一眼,硬帮帮的甩出两个字:“不是。”
                        陵川却不在意,反而靠在一旁想和他聊天:“要是欧阳先生在就好了,不管是谁受伤还可以替你们看看,可惜……如今人去屋空……”
                        百里屠苏突然站起,一把揪住陵川衣领:“你说什么,少恭他怎么了?”
                        陵川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不知道,欧阳先生和晴雪姑娘都离开天墉城了,现在恐怕……唉,你……”
                        陵川望着百里屠苏急奔出去的身影,感慨:“我都没这么大反应,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他也喜欢晴雪。”


                        79楼2014-12-22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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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欧阳少恭在青玉坛中设置的密室,倘若没有他的同意,就连坛主雷严也不得擅自入内.
                          元勿已经在密室门前等了快一个时辰,天光渐而转暗,望着漆黑铁门上的八卦封门印,总觉得随时都有不知明的可怕怪物破门而出。
                          元勿不明白欧阳长老对待坛内其他弟子虽然也是冷冰冰的态度,说白了也就是爱搭不理,连雷严都没能得他多看一眼,可偏偏对自己如此"青睐"有加,总是有意无意的将他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在自己面前展露冰山一角,然后吓得自己白日里提心吊胆,夜里更是恶梦连连,生怕哪天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来个死无全尸.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无全尸."
                          欧阳少恭不知何时已站在元勿身后,幽幽的语调里透着几分戏谑的意思,惊得元勿心脏停跳几拍,猛咽了口口水,这才僵硬转身:"长老."
                          欧阳少恭冷冷一个眼神瞥过来,尔后道:"跟我来."
                          挥手打开门上封印,率先大步进入.
                          元勿只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说不清的诡异香味儿,忍不住抖了两抖,这才壮起胆子走入密室.
                          密室之内并未燃灯,更不见半点火光,只墙壁凹槽里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四周的墙壁似乎也做过特殊处理,漆黑阴冷,将所接收到的光线全部吞入其中,乍一看,以为是无边深渊.若在平常房屋之内拳头大的夜明珠几乎照亮室内每个角落,而于此却只是发出幽幽的冷光.
                          素锦躺在一张竹榻之上,口上长出一株艳色花枝,原本平滑光洁的脸上像是被火烫过,皮肉翻卷糜烂,露出粉色的嫩肉,双眉紧蹙,表情甚是痛苦,在幽幽冷光之下,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欧阳少恭拿着一只竹篾,细心的将上面沾着的不明膏体,均匀的涂抹在素锦受伤的半张脸上,他神情专注旁若无人,一双冷眸之中隐隐露出些许笑意,偶一看去,以为他正含情脉脉为钟情女子描眉画黛。
                          越想越怕,元勿瞪大了一双眼睛,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欧阳少恭终于完成,满意的看着素绵面上薄薄的一层膏液,在冷光之中泛出荧荧一层水光。
                          “这天火灼伤果然非同一般,怕是要多些时日才见成效。”
                          想起前几日雷雨之夜,欧阳少恭不躲不闭却站在山顶的景象,元勿与雷严都以为他是为了炼制丹药而截取天火,不想竟是用在了素锦身上.
                          欧阳少恭转身将一瓷盒递到面前:“这里面是我特地配制治疗灼伤的膏药,每日戌时为素锦敷在患处。”
                          元勿小心接过,再看素锦眉心微微舒展,似乎痛楚微有减轻,不由问道:“坛主曾对属下讲起过这梦魂枝,说是吃了之后会让人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为何素锦会在梦中仍感痛苦?”
                          阳少恭微微侧身望着他,眼中倒有些许赞赏之意:“心之所想,梦之所延。想要做美梦,自然想的也是美好之事,而素锦嘛,我只不过是在她似睡非睡之时,让她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张脸被雷火所伤,毁容的恐惧自然也会延伸至她的梦境之中,并且毫无约束无限扩散……”看着元勿忍不住低下头打了一个冷颤,这才幽幽道:"好梦易醒,留不住,转眼成烟云.倒不如夜夜梦魇,让人犹忘不能."
                          元勿自密室中出来,被夜风一吹,这才发觉贴身衣物已是全部被汗浸透,手中瓷盒亦是光滑粘腻,险些脱手而出。
                          欧阳少恭将此事交托给自己,似乎是要离开青玉坛,只是雷坛主那里……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元勿加快脚步,不敢回头,管他什么雷严,先保了自己的命再说。
                          百里屠苏刚要开口向元勿询问欧阳少恭的住处,却见对方急忽忽的身影,只得做罢。转身便见所寻之人正在一扇漆黑大门之前掐诀结印。
                          欧阳少恭转身乍见屠苏,微有讶色,一闪即逝,走至身前微微一笑:“屠苏可是来找我。”
                          百里屠苏本是想责问他强夺狐妖内丹之事,又一想,以少恭处事,定会被对方一番无情取笑,话到嘴边却又咽回肚里。
                          欧阳少恭见他欲言又止,一双眼睛清清白白的望着自己,多少知道他心中所想,微一挑眉,与他探肩而过。
                          等回到自己房中换过衣衫,出得门外,见到百里屠苏抱臂站在院中,玄色的衣衫被月光荡出一层暗紫色,隐有光泽流动,虽是背向,却依然能感觉到威风凛凛的聂魂气魄。
                          欧阳少恭淡淡望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青玉坛两位守门弟子早已看到丹芷长老向门口走来,两人眼神互递,直到对方走出青玉坛大门,这才互瞪了一眼,继续闷不做声。只是看到长老身后跟着的天墉城弟子时,又开始新一轮的眼神互动。
                          欧阳少恭一身轻便的月白长袍在夜色中甚是醒目,又走得不急不徐,似乎有意在等他追上来。百里屠苏不远不近跟在其后,见他出了青玉坛越行越远,也不知究竟要去哪里.虽然有意和好,但心中对其仍是戒备居多,想要通陵越,又怕一转眼又不见了那人身影,青玉坛守门弟子又个个眼神怪异,正踌躇间,看见欧阳少恭突然身形一闪,几息之间已是行到视线所及尽头,再不敢多想,立刻提步追上。
                          这二人一前一后,行得一夜,此时天光已是大亮,清澈山涧与青山相依,翩然的白衣,沉稳的玄服,一魂分立两人,一琴一剑,中间隔的是烈火焚心。


                          98楼2014-12-30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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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少恭转身:“屠苏要跟到什么时候?”
                            “少恭要去哪里?”
                            “蓬莱。”
                            望着屠苏眼中微微的失神,欧阳少恭微笑的神态里,透露出冷酷的满足之意。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目光转而投向被葱郁树木覆盖的山壁。
                            上面扑簌簌的落下些土石来,然后有人“哎哟”一声惊叫,接着便顺着山壁滚了下来。所幸山壁上多有树木,一路上虽有碰撞,且压断不少细枝,但也减缓下坠之力,跌在地上之时却又是一声惨叫,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欧阳少恭看得兴致勃勃,百里屠苏也没有立时反应过来。两人直等到对方大呼救命,这才走了过去。
                            受伤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看样子应该和兰生年纪相仿,身背竹篓,上面还挂着几棵未曾掉出的草药,应该是上山采药,不慎失足落崖。
                            衣物多有破损,胳膊和脸上也是好几处擦伤,最严重的是左小腿被一根断枝穿破腿肚。
                            欧阳少恭蹲下查看一翻,见他虽然疼的啮牙咧嘴,但神智还算清醒,当即给对方嘴里喂了一粒丹药,点了他腿上几处穴道,为其拔出插入肉中的断枝,用百里屠苏取来的溪中清水清洗伤口,又从斜挎的肩包里拿出金疮药等物仔细敷在伤口。
                            他手脚轻快,拔断枝,伤口清洗上药包裹一气呵成,除了双手,白衣之上未曾沾染上丁点血色。
                            “少恭,他好像昏过去了。”
                            伤口处理妥当,欧阳少恭这才走至溪边,双手浸入清凉溪水之中,沾在手上的鲜血一丝一丝化入水中,最后落为山涧沙石,看得他一时有些发怔。听到屠苏声音急切,这才回神。
                            欧阳少恭背对着百里屠苏,因而对方看不到他神色有异,继续道:“也不知他家在哪里,我们现在该拿他怎么办?”
                            欧阳少恭站起身,回过头来。
                            百里屠苏光洁的额头柔和的折射着阳光,耀石般的眸子直直的望着自己,欧阳少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乌蒙灵谷,那个叫着大哥哥的孩子也是这样一双眼睛。
                            眉心舒展,欧阳少恭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我给他服了镇痛安神的丹药,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说完向着四周打量一番:“我记得前面林中便有人家,我们不妨前去问问。”说完却又一脸为难:“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自己走不成了,还要劳烦屠苏。”
                            百里屠苏自然是没有想过要少恭动手,一手揽住少年背部,一手抄在膝下,想要将人抱起,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压在病人身上。面上微微有些发烫,转身拉住少年双手将他负在背上,尔后托住他双腿,这才艰难起身。
                            看这少年纤腰细骨,却不想背在身上甚是沉重,身体摇晃几下找到平衡,深吸一口气,这才道:“往哪边走?”
                            欧阳少恭抿唇而笑:“溪水下游。”
                            两人行不足一个时辰,便见到一片竹林,远远望去,绿竹摇曳,婉若绿色波涛此起彼伏,一条青石小径蜿蜒伸入,两人行在其间,只觉此处灵力充沛,顿感神清气爽。
                            忽然一阵清风徐来,竹林小径深处传来铮铮的琴音,霁月风光,清雅天然。
                            欧阳少恭站在竹下,静静地听那人奏完一曲,却只是含笑。
                            百里屠苏身负受伤之人,额上已有簿汗,此时却道:“琴音虽妙,可惜藏有惑人之心。”说罢抬眼去看对方。
                            欧阳少恭知他除了道破竹林琴声乾坤,还意指杏花村外柳林之事,想到那夜面前之人神魂迷茫景象,不由微微一笑,朝前方簌簌做响的翠竹林中望去:“屠苏若还有力气,在下倒可以和你站在这里争辩一二。”
                            百里屠苏垂目,将身上之人往上托了托,这才继续向林中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处竹舍,布置得甚是清雅,两名红装女子,衣着艳丽轻薄,一人弹琴,一人煮茶,见到几人三人到来,低眉含笑,媚眼如丝,全然不似普通村姑,又不像隐世的高人,却又比江都花满楼中的姑娘多了些噬杀的妖气。
                            两位女子低头私语,掩袖轻笑,转眼却又脸色大变,快步走到百里屠苏身边,拉着他背上的人急切道:“三弟这是怎么了?”说完脸色又是一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伤我兄弟。”


                            100楼2014-12-31 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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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9: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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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15-01-08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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