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我依然颤巍巍的走到他跟前,想探个究竟.
是他,真的是他. 我一把抱住了他,没有肉身,他瘦的只剩一把骨,我猜是因为他的内脏和血液已经流光了.
他没有动,也不再讲话. 反倒是我疯了般的嚎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摔得疼不疼?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几乎难以呼吸,然而下一秒,我竟发现我的怀里什么都没有.
沙发上的血迹也不见了,我像个精神病患者一般环着臂弯拥抱空气.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坐在这里,等我回家.
我害怕得快要疯了,躲在车里不敢进家门,一直耗到凌晨四点,我猜他这个时候已经走了.
壮着胆,推开了门. 而他,还在那呢!
你回来了.
我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鹿晗,你要是这么恨我,就连我一起带走好了.
那段时间我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渐渐地,我不再害怕他.
学校也不去了,每一天漂泊在外喝酒,喝酒,喝酒. 让酒精来麻痹神经.
朋友们一个又一个的离我远去,就连成旭都开始有些受不了我了.
而他们不懂,我一点都没有堕落,我的生活是多么的精彩,多么的有意义.
我的爱人,他在家里等我.
每一天,最值得期待的就是打开家门,那人温柔的一句,你回来了.
说起来也真是有趣,鹿晗那副怨恨的表情在我眼里竟是格外温柔.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靠过去吻了吻他血糊糊脸颊,问他今天有没有想我.
我很开心,你没有离开我. 你就在我身边,这样想着我竟然满足的落泪了.
我就知道,他是舍不得我的.
我的鹿晗,从来就没离开过.
...
那天,我笑着向成旭谈起这事,他却像是在看个疯子说傻话那样看着我.
你病了,他说.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反驳着将他拉回了家.
一会儿你就会看到他.
而当我熟悉的按下密码,门后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钟仁,这样不好,我带你去看病吧.
怎么会没有呢? 鹿晗,为什么不等我了?
为此,我还迁怒于成旭,都是你的错,你把他吓跑了,你滚!
成旭可没那么容易滚,他联系了我爹请来了私家心理医生.
起初,我拒绝治疗. 那个老王八蛋还敢自称是心理医生,他居然告诉我说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我的幻象.
怎么可能? 那浓厚的血腥的气息每天都在房间里飘动,怎么可能是假的. 虽然鹿晗很瘦了,但我真的是抱到他了.
对方又说了,这是因为我受到了刺激才会这样,还说鹿晗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是不会来你家的,他已经不存在了.

我连夜混进医院资料库,篡改了一份同是坠楼身亡的人的资料,再趁人不备将鹿晗转往了其他小医院. 呵呵,也许听起来很容易,但你们以为做起来真这么简单吗? 没有的,这其中不知耗费了我多少精力才勉强完成,多次次还险些被人发现.
就算是如此的小心谨慎,转移病员的事多少也该有漏洞吧? 而最令我意想不到的就在这,我所做的这些事竟没被任何人发现,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那晚离世了.
其实不然,鹿晗他被我带走了.
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了.
对不起,就当是为了你,我也必须这样做.
请原谅我的自私.
...
后来的一个月我都没再见过金钟仁,校方声称鹿晗是自杀的,但直觉告诉我这事与那个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天他找到了我,这不禁让我有些诧异. 鹿晗呢? 他问到.
我还想问呢,你把鹿晗怎么了! 我打了他一拳.
没想到他竟没还手,狼狈的跑走了. 从此离开了学校,杳无音讯,我再没见过他.
将鹿晗安置好后,我也念不下去了. 开始不知日夜的工作,为他积蓄医费,
听说物理疗法应该会很有用,为此我不惜借上了高利贷.
秀娜说我已经丢了理智了,她指责我. 你这么卖命就为了救一个死人!
是,我知道发生奇迹的可能性有多渺茫,可我真的不想放弃.
不过,最终是耐不过现实的煎熬,30个月后,我再也筹不出钱了.
在那家小医院里,那个秋天,我抱着他. 我撑不住了呢鹿晗,你为什么还是醒不来.
而他如同听不到一样,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安详极了.
任谁见了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办理出院的前一个晚上,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看他.
该把你转移到哪呢? 停止治疗的话根本就活不了多久的.
但在最后的最后,不知是不是命运还眷顾他,当我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他...鹿晗他醒了. 宛如一个刚睡醒的孩童一般,背对着我望着窗外.
那时我的内心,百感交集. 这一切果然没有白费,他真的醒了呢.
我激动的上前拥住了他. 鹿晗.
医院都声称这是个奇迹,鹿晗的病情很糟,苏醒的概率小得可怜.
可他的确是醒了,活生生的在我面前.
坠楼过后虽然伤势严重,但如今他却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重新回到我的生命中.
一想到这点,别提有多开心了,我激动的落下眼泪.
不过好景不长,才醒来一个礼拜他就闹了场自杀,喝了两瓶多的药,差点毒死自己.
后来我也发现了.
鹿晗,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他了呢.
...

第三十九章
身体好僵,我缓慢的起身,好像睡了很久了.
窗外下着雨,我置身于一间单人病房中.
发生了什么?
记忆从那一天停止.
...
争执.
果然是你!
你tm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种事一次还不够?
你知不知道那钱是我攒了多久的? 你这该死的!
打死他!
...
辱骂
你tm发什么疯,滚远点!
...
最后,我...
想起来了.
我被他,我被那个叫金钟仁的人推下了楼.
想得太专注,当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世勋,吴世勋.
你醒了,鹿晗,你终于醒了!
我...醒了?
...
只记得我在一片黑暗中寻找,好久见不着光.
终于有一道门向我敞开,我急迫的走上前去,但那时...
一个声音阻拦了我.
你给我起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甘心吗? 你起来,不许睡!
怎么会甘心,世勋,是你吗? 我很想回应,但喉咙如同被粘住一样,竟不许我发出一点声音.
我挣扎着,后来那道门...消失了.
...
吴世勋问起我为什么要自杀,对此我很难作答.
自杀吗? 难道没有人知道我是被推下去的吗?
那么多人亲眼见你跳下去,都没人帮你吗? 他同情的看着我.
隔了许久我才我明白过来,那些人,他们隐瞒了事实. 我明明就是被推下去的,居然说我...是自杀的.
我从吴世勋口中得知,已经过去两年半了. 两年半? 我竟躺在这一睡睡了两年半. 他还说当初为了救我,隐瞒了我还活着的消息,将我转移到这来.
这样的话,那么所有人都认为...我死了?
这到底算什么? 一觉醒来世界居然已经崩塌成这样了.
吴世勋,你觉得这样我会感谢你吗? 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还让我继续活着干什么? 留恋这个世界对我的伤害,以此来感叹命运有多残忍吗?
多余,我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
事后我一度想不开,终于在一周后喝下了药.
当时觉得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世界又一次在我眼前模糊,不料,吴世勋却再一次的救了我.
被救之后,我几乎是足足哭了一个月.
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我委屈极了,经常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有一天夜里,我梦到了他.
我依然是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等他回来.
但待金钟仁见到我时,却神色紧张的睁大了眼.
我温柔的慰问着,你回来了.
而他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接着,他冲过来抱住我. 一个劲的跟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

根本无法释怀.
将点燃的烟向手背上按去.
好疼.
疼痛总是能令他清醒,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但鹿晗对此的确是享受得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以暂时忘记伤痛.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与其它哪个女人男人在床上打得火热?
与他那群酒肉朋友在某个知名PUB里聚会?
不论他在哪,做什么,他都已经忘了我了,没有一丝的惭愧与悔过.
我在这里要死要活,而你却在享受生活. 金钟仁,真好.
这样想来,鹿晗更加相信,那个人,过得很好.
下了桥,他再次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无所事事.
晚风微凉,他暗自在风中自嘲.
世界那么大,竟没有属于我的容身之处.
鹿晗惨淡的笑着,走进了一家夜店.
...

那人拿着酒坐在吧台前,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夜晚. 简单的黑色T恤将他的身材修饰的刚好,毫不造作的打扮在这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夺目,略长的发遮不住那双摄人心魂的眸.
那个人是...
一瞬间,那么熟悉的名字明明在嘴边,却任他怎样都叫不出来. 再喧闹的环境也阻挡不住那强烈的心跳声,世界仿佛在前一秒消失了.
金钟仁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以确定那不是源于自己的幻觉.
放下手,那人还在,是真的.
就在这时,那人放下酒离开了.
不要走. [鹿晗!] 金钟仁这才唤回了神,猛的挤开身边的人企图冲出人潮. 前方的人听不到背后的呐喊,身后的人却一面推动着人群穷追不舍.
那一刻,他是多么的无助,那人就在距离他几米之外,而他却...抓不到.
光线太暗,分不清谁是谁.
金钟仁最终是在人海中遗失了那人的背影.
鹿晗,是你吗?
回到吧台前,颤抖的拿起那杯喝了一般的蓝色鸡尾酒,他落泪了. 与这个地方,这个夜晚是那么不和谐的...落泪了.
金钟仁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杯面上分明还留有那人唇齿间的余温. 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就算人的眼睛会骗人,但感觉是绝不会说谎的.
发誓我一定见过你,我清楚的记得那双眼睛.

暂且相信他了,不过就算他真的悔过了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得挽回了.
您那句高贵的"对不起",我鹿晗受不起!
之前一直觉得只要他还活着就好,我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只要我向他道歉,我们必定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金钟仁没想到对方在听了自己的话后不但没有被感动,眼神中竟还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鹿晗只是笑了,那样的笑容是他从未向他展现过的. [收起你的歉意吧.] 他说到. 随后转身欲要离开.
闻言,金钟仁有些慌了,他不在乎他到底是死是活,不论他今晚为何能见到他,都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有预感,若是再放手,那人就真的回不来了.
而同时他也深切的感受到了那人巨大的变化,这令他不安. 以前的那个鹿晗呢?
[鹿晗!] 他喊到.
被称之为鹿晗的人在几步之遥外停下了脚步.
[鹿晗呢?] 金钟仁小心翼翼的问到.
那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这一次,他不带任何的表情.
[他死了.]

第四十二章
(1)
不要走,别再离开我.
我还没来及说爱你.
鹿晗竟是那么毫不留情的走了,不论身后的人怎样哀求挽留.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金钟仁自知目前无法打动他,便偷偷地尾随其后. 至少要知道他去哪.
但没想到更使他惊诧的还在后头,鹿晗居然去了...吴世勋家?
冷风吹袭着,他怔在车内.
找到他了,亦或说他回来了.
本该高兴不是吗?
可金钟仁不理解事情怎会变成这样,鹿晗是那么的喜欢自己,明明还活着,又为什么都不来找自己呢?
他不懂.
但他更多的还是庆幸.
至少他还活着,我没害死他. 至少他回来了...
压抑多年的心终于在这一晚解放了,那份久违的将自己折磨到极近崩溃的愧疚感也终于稍作减轻.
只要他还在,我就有弥补的机会.
金钟仁暗自在心中许下了诺言,今后一定要好好对那个人,好好珍惜他,不再给予他任何伤害.
(2)
鹿晗这晚睡得很熟,没有噩梦的纠缠.
诉说着歉意的那人,还真是颠覆他以往的形象呢.
还不如直接嘲笑自己几年以来活得凄惨来的痛快.
别那么煽情了,金钟仁. 你真的不适合扮演温柔,这不是你.
你是否感到惭愧了,还是后悔了,这些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根本就不在乎.
次日上午,鹿晗倒是醒得出奇的早.
平日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厌世的原因,一觉都能睡到傍晚.
十点,嘴里含着烟,他难得有闲心出来走走.
深秋已不是什么温暖的季节了,鹿晗却只是套了件单衣出了楼口.
还不容他感叹气候的不适,一个声音便自不远处传来.
[鹿晗!] 金钟仁下了车,匆忙的走向他. 他一整夜都留后在这里.
鹿晗不语,有些惊诧这突然冒出来的人.
本是打算说些什么,待见到眼前的人叼着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金钟仁不由的皱起眉来.
[你...怎么抽烟了?]
鹿晗的内心嫌恶着,我抽烟还要向你汇报吗? [你跟踪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你为什么来吴世勋这?] 金钟仁问到.
[我跟他住三年了,不来这我去哪?]
[你们...] 住三年了?
[你们怎么能合起伙来骗我,你根本就没...]
[说完了吗?] 鹿晗打断了那人的话,随时准备走人.
金钟仁看着他,眼里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叹气道:[你去哪? 我送你.]

[我问你不是死了吗!] 卓成旭怒吼道:[既然都死了就该滚远点!]
鹿晗毫不示弱的看向他,[我滚不滚还得由你负责?]
"啪!" 卓成旭还是一向的暴躁呢.
抚摸着被打疼的脸,鹿晗死死的盯着他. 十恶不赦的混蛋,我被你们害得那么惨,现在竟还敢那么理直气壮的打我.
[成旭?] 见他们在一起,金钟仁走上前喊住了吧台前的人,[怎么样,是真的吧?] 语毕,他才留意到鹿晗的表情有些难堪. [怎么了?]
鹿晗猛地起身,欲要离开.
[你去哪?] 金钟仁尚未拉紧便被那人甩开.
不理会身后人的询问,他顺着转角的楼梯上了楼.

[草!] 终于还是反应过来了. [你tm个婊子!] 卓成旭一把将鹿晗按倒在吧台上,给了他几个巴掌,随后又将他的腿无限制般的分到最大. [不就那么想挨(河蟹你爸爸)草吗? 老子满足你!]
未经任何前戏的粗鲁进入,虽说这一切刚好正中鹿晗下怀,但未免实在是太疼了,仿佛身体都要被撕开了一样.
[啊!!!] 他痛不欲生的尖叫起来,伴随着那人的抽动,眼泪终于还是被逼出来了.
(2)
金钟仁不知道鹿晗又怎么了,生气了? 不知是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这么迁就他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楼去找他. 可没想到才上了楼,一阵阵惨叫便从休息室传来.
一听这声音,金钟仁一下就乱了手脚. 鹿晗! 他快步的冲向公共休息室推开了厚重的门,门后的声音更大了.
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鹿晗哭喊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被卓成旭压在吧台上强上.
卓成旭转过头,见了来人瞬间失语了,一股被捉奸的感觉涌上心头.
鹿晗见此更是配合着哭的更大声,无辜的眼光扑闪着,[钟仁...救...救我...]
颤抖的声音,无疑是给金钟仁下了咒,[卓成旭!] 他怒吼一声上前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你怎么敢!]
卓成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圈,[不是,钟仁你误会了!]
[我tm误会你什么了?] 回头看了看那坐在吧台上赤身果体哭的委屈的人儿,金钟仁心
疼的不行. [卓成旭亏我还拿你当兄弟,我那么珍惜他,你是怎么对他的?]
[金钟仁你是被他迷得冲昏头了吗?] 卓成旭也急了,[他就是个婊子! 你是没见到,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勾引我的吗? 他逼着我上他!] 说着,他走向吧台扯住那人的头发.
[不是的,我没有.] 鹿晗推搡着来人,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放过我吧!]
金钟仁一把推开了卓成旭,[你少给我碰他!]
[真的钟仁,他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可能再做这种事伤害他?] 卓成旭郑重的说道:[是他勾引我上他的,你知道他都饥渴成什么样了吗? 就tm一贱货!]
[你tm放的都是什么屁?] 金钟仁嫌恶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少给我在这把自己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挑拨离间,鹿晗那么单纯的人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
[单纯? 你竟然觉得这货单纯!] 听了这话,对方终究是被气得没了耐性. [草! 就算我挑拨离间了又怎样? 当初还不是你自己主动把他分享给我的!]
闻言,鹿晗哭得更凶了.

[你...] 金钟仁被他逼问的快要失语了,[我只是想给你伤药而已,你别往坏处想.] 他实在是搞不懂他,刚才不还好好的,这怎么就又要翻脸了. [那种事,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这样咄咄逼人的他令金钟仁不知该如何应对.
上好了药,[睡吧.] 他说到.
…
你真的变了,鹿晗.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回从前的你呢?
而我只想你消失.
...
So don't try to say you're sorry
or try to make it right.
And don't waste your breath
because it's too late.
It's too late.
...

第四十四章
(1)
次日,金钟仁起得很早.
在确定床边的人还未醒后,他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金钟仁一向没什么厨艺水平,花费了好半天时间才勉勉强强煮好了一碗粥.
满客厅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是由爱的味道制成.
睡眼惺忪的人儿推开了房门,昨夜的经历令他浑身不适.
该死的卓成旭,下手真不轻.
他在脑海中抱怨着,而见了餐桌前那忙碌的身影更是皱起了眉.
[醒了,感觉好点没?] 金钟仁温柔得不可一世.
鹿晗不由的看呆了,这种曾在脑海中幻想一万余次的模样又一次的呈现在眼前.
当年自己所期待的,也不过如此而已,却还是那么的求之不易. 而如今,竟能来的这般随随便便.
金钟仁没意识到他的异常,怂恿道:[早餐准备好了,趁热吃吧.]
[为什么?] 鹿晗自嘲般的私语起来,显得那么无助.
[——?]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却没再有人声.
金钟仁只得干咳着试图调解氛围,[鹿晗啊,以后...你就留在这吧.] 这事他早就想问了,好不容易再能与他重逢,他恨不得立即将他抓回自己的身边,绑得死死的.
[你什么意思?] 对方唤回了他的思绪.
金钟仁恳求道:[留下吧,就当是陪我.]
[凭什么?]
[凭...要不我,付你钱...]
[钱?] 鹿晗不得不再次感叹眼前人的自我,[你当我出来卖的? 给钱就陪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金钟仁才意会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只是想照顾你!]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虚伪了? 承认吧,金钟仁. 你就是打心底的瞧不起我.]
[鹿晗我拜托你别这样想行吗? 我绝无半点污蔑你的意思.]
不再理会眼前的人,鹿晗绕过他欲要离开,任由他怎样挽留都没有用.
[我说,其实你不用这么跟我献殷勤的.] 到了门口,他笑着回过头. [你大可以以你一贯的做风,用抢的,用强的留下我,就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哪是您的对手呢?]
[鹿晗...] 金钟仁停在半米开外,伸出的挽留的手僵持在空中. 他深知鹿晗话中的寓意,若是再强求下去,便一定会伤到他. 于是只得以现在这副模样被眼前的人隔绝于千里之外.
鹿晗,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你怎么忍心...
而鹿晗的眼中却没有任何动摇,甚至连看都不屑再看对方一眼,拉开门,离开了. 走得那么利落,那么无情,因为他不在乎门后的男人会怎样.
房间内,金钟仁愣在原地,两眼无神.
到底要怎样?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 你本该属于我的.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早餐的香味.
失了意义.
...
(2)
[你去哪了?]
才进了门便对上吴世勋的质问.
[不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他埋怨着,脸上还挂着瘀伤.
鹿晗忽视了对方的疑问,转移话题,[你脸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了?] 姜秀娜拿着药箱坐到世勋一旁,为他上药. [被催债的的呗,我们俩天天的不得安生,某些人可倒好啊,整夜在外风流不够啊! 吃白饭的! 你当我们世勋收容你是理所当然的吗?]
[秀娜...] 世勋无力的闭上眼,示意一边的女人适可而止.
姜秀娜可没那么多自我意识,世勋被打了,当事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说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世勋为了你书也不念了,为了给你筹集医疗费你知道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吗? 可你呢? 你就那么忘恩负义,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姜秀娜! 够了!] 随着沙发上人的一声怒斥,女人终于闭了嘴.
鹿晗站在一旁,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他知道他欠世勋很多,多到可能一生都难以偿还,他何尝不想他过得好呢? 但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帮不了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鹿晗苦涩的笑了,[要不你把我卖了吧? 虽然不知道能换多少钱，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姜秀娜插嘴道:[我看可以啊.]
[不行!] 吴世勋猛地起了身,他简直快被气疯了. 明明是自己那么珍惜的人,却讲出这种不自爱的话. [鹿晗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你真想气死我吗?]
鹿晗只是低下头,不再讲话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又何必那么拼命的救我呢?
世勋,其实你早就后悔了吧.
一天晚上,金钟仁将车泊在吴世勋的住所外. 暂时的借居而已,他从不承认这里是鹿晗的家.
在车内待了许久,也不见那人出现. 金钟仁抬手看看表,也该到时间了,每晚不都是这个时间出门吗?
天生的急性子容不得他多等,下车径直走向了公寓.
在电梯门开启的时候,几个小混混模样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吴世勋那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看他那样,也不像是什么惹事的人,怎么会欠那么多?]
[你这都不知道? 听说是他家里养了个小娘们,当初为了救他的命才借的.]
[少管那么多,反正老大说了,三天以后再还不上,一把火烧了他的窝.【】
讨债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腔,听得来者好不惊诧. 他随手扯过一个人质问道:[你们说的什么意思?]
[你他娘的敢碰老子! 你...啊!]

不容这混混把话讲完,回应他的是猛地一记硬拳. [别让我问第二遍!] 金钟仁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吴世勋欠你们多少?]
(3)
走出电梯,还真是一副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吴世勋坐倒在自家门前,脸上挂着清晰可见的淤伤. 待他抬起头见了来人,脸上的狼狈
转瞬间化为震惊. [怎么是你?]
金钟仁距他几步之遥,见了他这副凄惨模样,也大概猜出了个所以然. [我来找鹿晗的.]
说着,他向大敞的房门内撇了一眼,不在吗.
[什么?] 对方听了这话一时有点发蒙.
[你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吗? 吴世勋.] 语气冰冷的吓人,他陈述道:[你把鹿晗藏了三年.]
吴世勋警惕的看向来人,瞒不住了吗? 还是被人发现了. [是又怎么样? 所以你现在来做什么? 知道他还活着很不痛快吗?] 他咬牙切齿的说到.
[我tm问你这几年到底怎么了? 你看你都把他变成了什么样?] 想到了鹿晗整日迷乱的生活,金钟仁不禁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还有脸问我?] 吴世勋气红了眼,[当初在学校里你是怎么对他的? 在他临死前的那段日子里你都是怎么折磨他的? 他那么痛苦,你却以此为乐. 后来他死了,你满意了吧?
如今得知他还活着就又来招惹他,金钟仁你究竟还有没有点良知? 你还有脸见他吗? 哪怕你还有那么一点点悔过,你都应该滚得远远的,别再让他看见你! 明白吗?] 说出来了. 发泄一般地,将几年以来一直埋在心底的怨恨全都表达出来了.
而难得地,金钟仁没再反驳,他承认,吴世勋说的都对.
是自己先对不起他的.
[以前那些事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金钟仁切入正题,[不愿意告诉我也罢,但我看你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世勋怒视着眼前的人.
[那帮追债的也说了吧,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
金钟仁走近了他,[瞧你这副狼狈样,欠了一身债,打着几份廉价的杂工,就凭你这样还想照顾鹿晗?]
闻言,对方完全怔住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真不知道这三年来他在你身边受了多少罪.] 而这一切都是你,吴世勋害的.
坐在地上的人暗自在心中嘲讽地笑了起来,许久,才有了回应,[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认清自己的错,而不是像这样一味的怪罪别人?]
[你少跟我废话!] 金钟仁厉声说到,他对眼前的人满心不屑. [做个交易吧吴世勋,我替你还清那点钱,你把鹿晗交给我,从此以后能滚多远滚多远.]

怎么样,够便宜你了吧.
[你凭什么这样擅自决定?]
突然,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 金钟仁回眼望去,那人就置身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了.
瞬间,他不由的心虚起来.
鹿晗倒是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反应,[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愿吗? 就这么擅自决定把我带走了?] 语毕,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补充道:[哦对,对你而言我只能算是货物吧.]
[不是...鹿晗我...]
[三年前,世勋把我运出医院,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其实也算是死了吧,在昏迷了两年半后才醒来,世勋为了救治我花费了所有的积蓄.]
[诶?] 面对突如其来的真相,金钟仁则显得有些迟钝了.
昏迷了两年半...
[怎么,很意外吗?] 鹿晗审视着自己,自言自语一般,[我也很意外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还能全身而退. 不行啊金钟仁,下手还是太轻了.]
金钟仁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无奈,千言万语堵在胸前难以表达,唯一脱口而出的仅是一句久违的,[对不起.]
[想听的也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鹿晗向世勋走去,在与金钟仁擦肩而过之时,那人拉住了他.
[鹿晗,真的...对不起.]
而鹿晗只是轻轻的甩开旁人的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换做以前,我也许很容易被你的几句好话而迷得晕头转向,但现在,不会了金钟仁.
我不会再那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