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正文】三、希望中的失踪
“你是对不起你师父!不是因为你输掉了比赛,而是因为你被一次失败打倒了!我相信曲师父,他想看到的是一个不断努力、实力过人的戚百草,而不是现在这个,被一次失败打倒的戚百草!……”
“如果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放弃元武道,不必等到下午。……”
“百草,你是我所有的希望。……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比赛下去,拿到世锦赛冠军,拿到世界冠军!……”
“这一次,我要你打败婷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戚百草整个人吞没。她只呆呆地看着病床上的若白,喉管就像窒息了一样,怎样努力都无法发出声来:
师兄,你醒醒好不好……
师兄,你不要百草了么?
师兄,你再骂我一次,再骂一次……
师兄,你是不是还在生百草的气……
师兄,你不要丢下百草……
习惯性地抬手要去擦脸上的泪水,触到干涸的眼眶时骤然一惊。
自己原来已经不会落沮了呀。
父母走的时候、被师父逼着改投师门的时候、甚至初原师兄跟她道别的时候……
她都从未如此的难过。
只因泪已流干。
若白。
在他面前,她那整整经历十七年坎坷的心底防线瞬间一溃千里。
沐语然别过脸。
指尖胡乱地揩去脸上的泪水,她又重新轻轻地掩上门。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若白,就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吗?
勉强抑制住泪意,沐语然的声音很轻,却依旧有哽咽的味道:“我们出去说。”
亦枫抬头看她。
医院外廊。
沐语然几乎是猛然刹住脚步,仿佛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若白,他……”
亦枫微微垂了眼帘,一声长叹。长得让人心酸。
初原的神色如雕塑般凝重。
她死死皱了眉。
若是若白不醒,百草恐怕不是今时今日,而是今生都不会好过。
晓萤突然用手捂了嘴啜泣起来,说话都语无伦次着:“师姐,怎么办哪师姐……我都担心百草会出什么事情……你也已经看到了,百草她成了什么样子……这么多天了,她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都会垮掉的!要是若白师兄醒不过来的话……”她的哽咽声音渐渐大起来。
亦枫瞪她一眼,黑着脸将她一把箍入怀中:“ 闹什么!”
沐语然咬紧唇,闭上了眼。
她与百草同在全胜,形影不离十二年,最后能为她做的,竟不及若白的十分之一。
晓萤埋首于亦枫怀中,良久,啜泣才渐渐平息。
戚百草,是她沐语然的师妹。
自己的师妹被逐出全胜,她竟然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自己的师妹第一次登上正式比赛的赛场,她竟然也没有去现场;在昌海,自己的师妹与敏珠一战成名,她竟也因云岳宗师挽留而错过;哪怕是自己的师妹第一次出国比赛,也竟是若白强撑着陪她去……
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在信纸上留下些苍白无力的文字。
她对不起自己的师妹。
她对不起百草。
而今天,百草一人所承受的痛与泪,她竟也无力替她分担。
是她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