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大概世人最熟悉的时限就是三天。三天的第一天不痛不痒,第二天开始不安,第三天……用来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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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姑娘,明早再走吧……。”连萧澈说这声的时候,他们是站在长生桥上。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请求,但在深深的隐忍里,是南宫飞燕没听出来的,名叫宿命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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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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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据说今晚是最后的一天,所以有烟花表演。听闻今年的工匠来自长安,今天的表演,会是雷州城千年以来最美的烟花呢。”他说。他的眼睛隐没在夜色里,长生桥下的河灯点亮那深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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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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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吗。”他追问。终纠不是石头,终究不是佛,他终究没有克制住语气里心底深深的伤痛,深深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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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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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却在空中一震,默默地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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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放河灯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锦河成了灯火的河流,照亮了两岸的青砖古瓦,长生桥上印上了青色与橙色的水光。
“不放一盏吗?”连萧澈问。
“放河灯留不住想留的,驱不走该走的,放它何用。”南宫飞燕轻轻地说。
沉默之中,前置表演如约而至。
烟花啊,真是神奇的东西。那些难闻的火药里,怎么会绽放出这样美丽光和色彩?怎么会把这黑色冰凉的冬天的夜空,温暖得像他的笑颜?怎么会把那些纷扬的雪花,变成一场温柔的喃喃,怎么会……把一个早就冷漠了的心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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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烟花,爆裂开来时明明已经黯淡,却又出其不意在那些黯淡的最末端绽开新的奇迹;有一种烟花,明明是最初这样的颜色,却不断盛开,不断变换,直到展现完所有的颜色才淡淡褪去;有一种烟花,最小,最不耀眼,却飞得比谁都高,像金色的太阳,快要把夜空中的雪花融化。
长生桥上的行人,此刻都停下来,虔诚地仰头望着这场盛宴。
前置表演都已如此惊人,最后的烟花表演不知是何人间仙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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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飞燕抬头看烟花。
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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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了看连萧澈。他修俊的眉眼,清瘦的身形,挺拔的脊背,他望向夜空,烟火的光芒在他的眼瞳中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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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飞燕一咬牙,纵身一退便退进了身后的人群中,她跑下了长生桥,一路往城外的渡口飞跑,跑得精疲力竭也还在继续,风扬起了她的面纱,刮疼了她的耳尖。大雪纷飞,她双眼迷蒙看不清前路,只是觉得很冷很痛,宿命的路很长很长,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