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上大学后的第二次会面。
上一次是在国庆放假,因为刚上大学不适应,想家,家人也想见面等理由,他们没在学校呆着,也没去周边旅游,四处拜访待在学校里的同学。回家了。
家里也有忙的事情,亲戚们有喜事办酒席,回乡下看望外公外婆……
所以只有五号的时候他们小聚了一下,第二天就得动身回学校了。
家乡这儿也没什么好玩的,游乐场给小孩子玩的,里面摩天轮上去一次贵的要命,不如吃顿好吃的;商场全都逛厌了,再说也没钱买什么;公园倒是可以走一走,走一圈就出来,接下来去哪呢?
于是乎那一天的行程是这样的:早晨睡舒服了起来,各自解决早餐。打公交车去植物园,欣赏了被晒得蔫掉了的向日葵,想象了对方脑袋上长出一圈向日葵花瓣的样子。然后嫌太阳太晒,两人又不想打伞于是又坐车去高中母校旁边找糖水喝。步行了好长一段路,在此途中顺便又逛了一圈母校周围,因为保安不让进,此时他们意识到了在校时期跟保安大叔打好关系的重要性。到了糖水店门口又因为店里人太多没有位置坐而在店门口徘徊。在决定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感觉累了,走两步在一处石阶坐下了。而后火麟飞拿出手机,给出了一个好提议:听歌!尴尬的是两人都没有带耳机,只好在大街上开外放,由于车辆的喧嚣再加上他们不想打扰到行人,所以他们把脑袋凑到举起的手机那儿听。歇了一阵,听了俩歌,龙戬感觉歇够了,也可能是累着脖子了,提议去看看糖水店里人是不是少了点。火麟飞跟着龙戬起身。他们发现人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多了。没有办法,他们又渴又热,想,既然喝不了糖水,就去吃冰淇淋吧,甜筒什么的都好。
吃过了雪糕就到了饭点,二人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原本是想吃自助的,但是刚吃过了冰淇淋,过足了雪糕瘾,考虑到自助里面也有冰淇淋,冲突了,感觉会亏,遂作罢。小吃店里凉气很足,这儿的特色饮品也沁人心脾。
两人嘬着饮料等着主食上来。
“诶,待会去哪?”火麟飞发问。
“不知道啊,上午走了好多路,不想逛了,找个地方歇着呗!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我想,”火麟飞郑重地停顿下来,将饮料移开,把手摆在桌上,“剃个平头。”
“噗——”龙戬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真的假的?”
龙戬看着火麟飞张扬的火红的算长的头发,愣了一会。
“你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你一直都这样,张扬个性的……”
“可能觉得热吧,就是想换个发型。个性什么的,嗯,我也想过这个,你看啊,今时不同往日,上大学了,大家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留长发了,这长发反倒没有那么张扬个性,而且我还感觉这打理确实麻烦,而且我还觉得热。”
“热?大哥,热?已经十月份了,金秋时节,你跟我说……”龙戬望了一眼玻璃门外火辣辣的太阳,改了口,“咳,还是很热的。”
“是吧!而且你想,剪了寸头之后,咱就可以从长到短把所有发型都试一遍啦!我也想试试长发及腰是一种什么感觉。”
“等等!咱?”
…...
最后火麟飞如愿以偿剃了平头,龙戬也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一个地方歇息了一下午。没错,就是和火麟飞一起在理发店洗头、按摩、理平头。
出了理发店门口,火麟飞又硬拉了龙戬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刚出来,大家多多担待。
照片上火麟飞的笑脸一如既往灿烂,且欠揍,眼睛都快眯没了。龙戬微微勾起嘴角,浅浅露出酒窝。
最亮眼的当然还是:两个寸头。
龙戬回忆起此事,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一点好笑。
回到学校后,龙戬也的确体会到了寸头的甜头。例如洗完头拿毛巾一抹就干了,换床单被套的时候也不用费事拾起那些碍眼的蓝色长发......
现在距离十月份有一阵了,寸头也长成了毛茬。龙戬虽然享受短发带来的便利,但还是偏爱以前的发型。再说也快冬天了。所以打那之后龙戬就没有打理过头发,任它生长。
火麟飞倒是恪守言论,打算把所有发型都试一遍。
龙戬偏过头仔细看了看火麟飞的头发,他的头发打理过,弄成了时新的,受女孩子欢喜的样式。
蛮不错的。
火麟飞和龙戬考去了不同的城市。
从上文来看,这是显而易见的。
高考前有赖于龙戬的辅导,火麟飞考出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龙戬发挥有些失常,但成绩出来,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火麟飞考得好,龙戬没有考好。但是这两人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就没能上同一所大学,甚至也没有能在一个城市。
于是两人就按自己的分数、喜好、斟酌着选了对自己性价比最高的学校。
各奔东西。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暑假。
这是盼了十二年的假期,终于免于升学压力,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睡觉也好,旅游也好,看书也好。
干什么都好。
暑假飞逝。
上大学了。
如前文所言,这是他们上了大学之后的第二次见面。
他俩的学校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说来乘车互相串串门也无不可。
火麟飞嫌花钱,龙戬嫌麻烦。
而且没有多大必要。
这两在微信上聊天是不间断的,时不时会打电话长谈。
上大学接触了许多新鲜事物,有谈不尽的话题。再加上初来乍到,并不很适应,互相吐槽就显得必要。
又过了一阵,课业忙碌,聊天渐渐变少。
断断续续地聊。
天色好看,拍张照片发过去;作业雷人,拍张照片;吃了好吃的,更是要拍。
快到期末周,复习;期末周,泡图书馆;期末考试;考完放一天假;军训;放假,回家。
见面。
火麟飞和龙戬走在路上。
火麟飞拖着行李箱。
咯噔咯噔地响。
走到海边,路边上有个小摊,是个小货车开个窗口卖柠檬茶的。
嗯,火麟飞想喝的柠檬茶。
窗口前有不短的队。
大约两三首歌的时间,到他们了。
“两杯柠檬茶,谢谢!”
“要热的!都要热的!”
“稍等——”
又过了两三首歌的时间,柠檬茶到手了。
期间龙戬用微信支付付了款。
龙戬问火麟飞:“什么时候你也喜欢喝热饮了?不是无冰不欢嘛!”
“哎呀,这大冬天的,让我发现了热饮的好处,喝着暖和,捧在手里也暖和。”
热柠檬茶来了,是滚烫的,手握不住。
出于环保的原因龙戬没向店家要袋子打包。这个温度龙戬尚能接受把饮料握在手里。
火麟飞只能用指肚卡着杯沿。
因为怕烫,和怕这大杯的柠檬茶跌落下来,火麟飞用上了两只手。
所以行李箱又回到了龙戬手上。
两人在海边散步,散到把柠檬茶都喝完了,火麟飞尿憋不住了,才打道回府。
坐在末班车上,火麟飞捂着腹部,对龙戬说:“啊!我憋不住了,为什么这个破海边没有公共厕所?”
龙戬:“有的,为什么我去上的时候你不去?”
“我要帮你看行李啊喂,而且那时候我没有什么尿意。”
“.…..好吧。”
终于回到家,火麟飞向厕所冲刺,鞋也没来得及换。
龙戬在玄关处轻车熟路地换下鞋,拖着行李走进客厅。
四处观望了一下,家里还算是干净整齐的。龙戬心想,这可真是难为火麟飞了。
此时火麟飞收拾妥当,从厕所走了出来,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说:“耶!龙戬!终于回到家了!累死了,我们睡觉吧!”
“???”
“不对,还要先洗澡。来吧,我们洗澡去!”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但龙戬总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我们洗澡”不对吧,龙戬想,这只有一个冲凉房,应该还是要有先后顺序。
诚然龙戬想的没错。火麟飞先光速洗好了澡,裸着上身在房间里看漫画。
然后到龙戬去洗。
万事就绪,可以睡觉啦!
龙戬和火麟飞并排躺在火麟飞的床上。
火麟飞的床有一米八宽,此时此刻,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火麟飞伸手把灯关了,过了一会,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晚安,龙戬。”
龙戬“唔”了一声,也道了晚安。
火麟飞咳了两下,又说:“哎龙戬,别那么快睡嘛,咱再聊聊天嘛!”
“不是都说了好多了么?还有什么要讲的?”
“哎呀,那不一样,现在熄灯了,是夜谈的时间。”
“嗯。”
“我说,咱们那么久终于见面了,见到你的那一刻,突然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很不真切。明明我们没见面的时候,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一样,梦里也有你的影子,”火麟飞伸手够到龙戬的手臂,握在掌心,“现在你就在我身边,真好,真的。现在是在做梦吗?”
龙戬也抚上火麟飞的手背,捏在手里。
“火麟飞,我之前看了一部片子,里面有一句台词,大概是这样:‘If you love someone, just say it right now and out loud. ’”龙戬与火麟飞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缓缓出了一口气,“火麟飞,我——”
“龙戬!我爱你!”火麟飞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我,我怕你听不见,而且你刚刚说……”
“哦。”
一阵沉默。
“我也爱你,火麟飞。”
“嗯。”
又过了一阵。
他俩松开手,睡近了一些,肩挨着肩。
“夜话聊完了,现在该睡了吧?”
“好吧。”
“晚安。”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