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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啊啊啊啊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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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詹湛的离开给许浠留下了阴影,现在的许浠更不容易付出感情,一旦付出感情,那就再也割舍不开。对茶叶蛋的感情还好些,毕竟它还活着。
  老和尚点了点头,撩开了叶子,手掌心带着一层淡淡的蓝光,许浠自然是看不见的。蓝光很快吸引了浑身罩着蓝光的茶叶蛋,冒了冒头,看着许浠,绿豆小眼里闪着许浠熟悉的温柔光芒。
  许浠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完之后,老和尚把荷叶放下,然后对许浠合了十字。
  言外之意就是,再见。
  许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目送着许浠下了山,老和尚走到陶缸跟前。伸手在陶缸里捞了一下,摸了摸莲花底下的藕根。藕根的粗度还不是很够,将手伸出来,茶叶蛋的脑袋也凑了过来。老和尚看了它一眼,说:“你再等等,估计过几天许浠走的话,还会来。而且藕根长得还不太结实。”
  茶叶蛋趴在缸上点了点头,很快又潜伏进了水里。乌龟的身体已经承不住他即将养好的魂魄,他得抓紧找个大一点的容器。
  许浠回去后,跟许嘉稍微解释了一下茶叶蛋因为水土不服,让他放生的事情。许嘉是小孩子,跟茶叶蛋培养了一个月的感情,伤心了两三天后也就忘了。许浠这个大人却始终难以忘怀。
  将全部身心投入到考试之中,等考完试,等完成绩,发完申请,拿到offer已经是第二年的初夏了。
  五月的天,随时变,要么热死,要么冻死。许浠明天飞英国,伦敦要比国内要冷一些,许浠并没有带多少衣服。能买到的,他基本都没带。
  所以,到最后收拾收拾也不过是一个小行李箱,托运都省了。
  将东西收拾好,许浠坐在地毯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东西基本上是詹湛给他买的,詹湛以前偶尔会出差去上课或者给小动物会诊,每每去一个城市,都会给他带些新奇的小玩意。
  小玩意不大,堆了一箱子,许浠看了半晌,将箱子合上。
  这时,一直站在外面的许母走进来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许浠过了应该被担忧的年纪,许母还是各种不放心。
  许浠见许母进来,要起来,许母却摆摆手,跟着他一起坐下了。然后,顺手就把许浠的行李箱打开,里面都是他墙壁上摆放的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许母深深叹了口气,对许浠说:“许浠,你年纪也不小了。妈希望你,能放手就放手,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许浠和詹湛在一起的时,就把詹湛介绍给了许母。许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一些事情看得比较开。既然许浠喜欢,领个男人回家又会怎样。两厢情愿的事情,她不会去阻挠。
  詹湛死的时候,许浠在宠物医院待了两天。她也跟着纠结了两天,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母亲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样。
  詹湛死了两年了,许浠也颓了两年。好歹去年的时候,他不知怎么,说要去英国。她挺高兴的,以为儿子想开了,可是,再看看箱子里这些东西,许母又陷入了担忧之中。
  道理许浠都懂,所以许母一说,许浠就笑笑,似是死鸭子嘴硬地解释一通。
  “这些东西挺好的,我带着玩儿玩儿。”
  “玩儿玩儿可以,但别玩儿得忘了自己。”许母意有所指地说。
  说完之后,许母看着低头想事情的许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乌祁啊,人也挺好。”
  乌祁在这一年,确实给了许浠最大的帮助。许浠也没跟开始时那么冷淡,两人现在好歹能在一起吃个饭,喝个茶,许浠也会偶尔跟乌祁开个玩笑。
  不用许母说,他也一直在努力。可是,一个人深扎在心里,他想拔也拔不出来,很痛苦。那个人拔不出来,另外一个人就别想进去。
  微微一笑,许浠说:“知道了妈。”
  许母笑了笑,起身要走。在许母走到门口时,许浠抬头看着她,问道:“妈,你怎么没有再找?”
  一直让许浠重新面对生活,重新找一个伴侣。可是许母却一直单身,她并不缺乏追求者啊,并且在那群追求者中,也并不是没有她所钟意的。
  “我一个人活得比两个人要好,这样就没必要两个人一起了。”许母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笑笑离开了,留下许浠自己在房间内沉默。
  许母确实如此,早上起床梳妆打扮,有心情了就做个早餐,没有了就自己简单的吃个早茶。然后,去刺绣房做一天的刺绣,中午会吃些东西,下午三点以后,会看看今天有没有宴会邀请,若是没有,则开始准备晚餐。若是有,就联系造型师,做造型。她永远活的高傲又优雅,独立又高洁。她自己活着,比两个人活着更美。一副完美的画,若是添了一个人,就会觉得画蛇添足了。
  许母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许浠不同。他和自己的母亲完全相反。他内心孤独,也难以忍受孤独。他疲于社交,却渴望朋友。詹湛弥补了这一切,他尝到了里面的甜头,就再也难以忘怀。
  将箱子打开,摸着里面一个个摆放整齐的东西,许浠心里一直牵扯着一根弦。怎么扯也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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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趁着这一切,他想直接剪断了。
  将箱子关上,许浠把箱子放入了衣橱,没有再拿出来。
  临走的时候,他去了云延庙。想要看看小乌龟,等上了山后,老和尚正拿着个破扫把在外面扫地。见到他,笑了笑,将他迎了进去。
  许浠见茶叶蛋见得很短暂,一年时间,倒是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看着茶叶蛋眼睛绿幽幽地看着他,仍旧是小小的,许浠笑笑,自动将睡莲叶子撩下去了。
  老和尚留着许浠吃了午饭,许浠吃过饭后,跟老和尚说了明天要去英国的事情。晚上的飞机,飞二十几个小时。
  老和尚双掌合十,笑着说:“祝许施主一路顺风。”
  许浠出了老和尚喝茶的偏房,走进了正厅,抬头望见一尊金色大佛雕像,上面挂着已经发白的红色披风。
  许浠来的次数不多,更是没有上过香。走进去后,许浠去功德箱里投了两百块钱,拿起一炷香说:“我来烧个香。”
  老和尚点了点头,站在他的身边,少有的拿过拜访在台子上的木鱼,拿着敲了起来。
  木鱼声夹杂着老和尚念念叨叨的经文,许浠十分虔诚的把香插入香炉之中,回过头,跪拜了三下,双掌合十,抬头看着大佛,在没有了动作。
  许浠一直没有站起来,老和尚敲了一会儿却敲累了。将木鱼停了,走到许浠跟前,许浠也跟猛然惊醒一样,站起来,笑着说:“我上完了。”
  老和尚点点头,见他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儿。”许浠说,“将一个人从心里放出来,太难了,这可能比剥皮去骨更要难受。”
  老和尚瞄了他一眼,拍了拍许浠的肩膀说:“你不知道剥皮去骨到底是有多难受,而且,既然这么痛苦,那就不要放出来。”
  “不放出来不行。”许浠说,“那样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看了许浠一眼,老和尚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对许浠说:“你就算将那个人放出来,你心里也不会再容下第二个人。这一切,都是由你决定,而不是由那个人决定。你不要将你的痛苦,当做是另外一个人给你的。这种痛苦,是你自己的爱变成的。”
  许浠停顿半晌,沉吟一会儿后,点头说:“我知道了。”
  许浠就这样走了。
  再也没有来过。
  等到了六月,陶缸里的睡莲散发着荧荧蓝光,老和尚睡梦中被站在身前的魂魄吓了一跳。詹湛笑笑,说:“莲藕已经成了,麻烦您了。”
  老和尚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詹湛已经养得完好的魂魄。千年的戾气也去了个干净,这样纯净的魂魄,都能够编入地府重新投胎了。
  不过,重新投胎的话,他再长起来估计许浠都年入不惑了。所以,老和尚就学一学那西游记里的太乙真人,给詹湛做个莲藕的身体。
  看着詹湛,老和尚叹了口气,说:“你可想好了。莲藕做的身体,会成长的非常迅速。一个月差不多是一年的成长期,每一个月成长时,都会剥皮去骨,重新锻造。这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微微一笑,詹湛仍旧是他原有的温柔。
  “没事,想好了。”
  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浑身疼。老和尚最后劝了一句,说:“你可以投胎的,跟鹿晗走走后门,等许浠老死以后,你们下辈子再在一起,你说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受这么大罪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詹湛沉默了一会儿。
  一会儿后,詹湛将头抬起来,眼睛中泛着一丝丝的光亮,身体也不自觉有了柔和的光芒。
  “只是,不想让他这辈子过得太痛苦罢了。”


2026-04-23 08:2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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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詹湛X许浠
摇摇头,老和尚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念叨着这么一句诗,老和尚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面,外头月光正亮,直射着院子,给院子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老和尚出去,人影在地上拉得很长。走到陶缸跟前,莲藕注入了一些修为,现在正发着蓝色的荧光。
  詹湛的戾气虽然退干净,可法力还在。这一朵睡莲,费了他为数不多的几百年修为。现在,詹湛可是干干净净的,完全是个人了。
  老和尚又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将手伸入陶缸之中,摸索了一会儿,把整个莲盘端了出来。掏出来后,老和尚端起来,抹了两把泥,看了看藕根。经过几年的生长,藕根已经长得如小孩臂般粗细。蓝光正盛,老和尚观察了一下,拿了出来。
  用清水冲洗干净,老和尚将莲花和叶子掰断,独留了藕根。进了佛堂,老和尚坐在地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詹湛,说:“你过来吧。”
  詹湛进去,坐在了另外一个软垫上,平静地看着。
  循着詹湛原先的样子,老和尚抬头看着,手上微微用力,出现了一束蓝色的火焰。蓝色的火焰烧在藕根,一点点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藕根在一点点地变软。变软后,前方的藕根重量太大,慢慢地开始坍塌。老和尚不急不忙,将藕根扶正,不怕热一样,拿着藕根开始轻巧地捏了起来。
  老和尚的手不大,瘦若枯木,却很灵活。一下下勾着,捏着,藕根顺着火焰的方向瘫着,不一会儿,就被和尚捏出了个模样。
  一边捏着,老和尚还不忘看着詹湛的样子。詹湛现在的样子,是十年前他的本体,比詹湛看上去要多了丝英气。古时他是一个将军,战场杀敌死掉,被去捡柴禾的鹿晗捡了漏,还没等黑无常去呢,就把他给抓走练成了厉鬼。
  想想自己这苦逼的一生,所有的苦逼都来源于鹿晗当年那一柴禾棒子。
  剑眉凤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这些临时都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只能是捏出詹湛幼儿时的样子,然后再让他一点点长。老和尚捏的分外用心,他手一哆嗦要是在詹湛脸上戳了个印,那可是要伴随着他一生的。
  老和尚活了这么多年,平日也做些行走江湖捏泥人的行当,所以捏的也还算不错。手上的火焰熄灭,手掌上托着一个小小的藕人,惟妙惟肖,现在捏捏,还有婴儿一般软软的触感。
  这个小婴儿,差不多两个手掌那么长,跟刚生出来的小婴儿大小无差异。过后,它的成长将会非常迅速,每一个月都会经历一次剥皮去骨般的疼痛成长。而后,直到三十岁,这种生长痕迹才会与人类重合趋同。
  不过,过后他会老得略微缓慢些。毕竟是藕根,不是真人,还是有些差异的。
  小婴儿已经捏好,老和尚双手捧着,对詹湛说:“你上来吧。”
  投身到松树身上,投身上乌龟身上,都比投身到一个婴儿身上要让詹湛更容易接受一些。想想一会儿老和尚双手捧着自己,怕摔怕跌的样子,詹湛略略微笑,魂魄化作一个蓝光,一下投了进去。
  魂魄注入人体,要比在松树和乌龟上好得多。最起码头脚和四肢都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虽然可以安放,可还要收缩。
  原本死气沉沉的小人儿,一会儿后,眼睛眨了眨,透出了光亮。纯净的眸子里带着些笑意,有些不太老成的笑在脸上显现。
  现在是婴儿时期,早期还是无法说话的,手臂随意招展,也不能动得太过用力。
  老和尚看着小小的人儿,心中充满了欢喜。见詹湛只是看着他,露着笑容,老和尚心里满意地很。
  “我个老和尚没有什么可以好好喂养你的东西,今晚你先饿着,明日我去给你买奶粉。”
  詹湛长得迅速,要比一般小孩儿更需要营养,明日要多买些东西了。想想自己没钱,老和尚去功德箱里将许浠今天投进去的二百块钱拿出来,啧啧了两声,对怀里的詹湛说:“你要记住,你第一罐奶粉啊,是许浠给你的。”
  怀里的婴儿无法说话,粉嫩嫩的小手捏成两个小拳头,放进嘴巴里啃了两口,吐着泡泡笑了。
  老和尚哈哈大笑,抱着小婴儿回了房间。老和尚照料小婴儿还是手忙脚乱的,好在细心。找了个妥帖的毛毯放在床上,然后将小婴儿裹了起来。看着小婴儿的男性标志,想想明天还得给他买身衣服。
  然而第二天,老和尚就打消了买衣服的念头。买衣服之前,还是先买纸尿裤吧。
  坐着公交去了距离翠峰山最近的一个超市,老和尚买了一大堆东西,在顾客和收银员的诡异的眼神中交了钱,拎着回来了。刚下公交车,就听到有人叫他。
  “老和尚!”
  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欠揍的笑意。老和尚没见到人呢,心里就乐开了花,骂了一句“兔崽子”,然后小跑着去了山脚下。
  鹿晗穿着顺丰的衣服,开着小三轮车。旁边站着魏衍,一身休闲装,裹着修长的身材,一身严肃。吴世勋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到哪里都很出挑。一群人里,能够很快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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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从公司过来,车上一堆的快递已经全部送完,魏衍效率奇高无比,有他在,垄断整个快递行业不成问题。
  见老和尚拎着大袋子东西,鹿晗赶紧过来接着,拉着老和尚,两人跟着他一起上了山。关于吴世勋和老和尚是旧交的事情,鹿晗已经知道。也知道他们两人能够重新在一起,老和尚是必不可少的助攻。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什么。鹿晗还是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拎着袋子过来后,魏衍将袋子接了过去,鹿晗扒着他的胳膊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你开始失禁了?”
  被鹿晗气笑,老和尚板着脸一巴掌拍在鹿晗的身上,骂道:“什么失禁?你再给我说一遍。”
  “嘿嘿。”鹿晗往魏衍身后躲,老和尚的巴掌落在了高大的魏衍身上。
  魏衍对老和尚也是尊重,微微笑了笑,说:“别生气,失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老和尚气的胡子都歪了,鹿晗躲在魏衍身后哈哈大笑。
  詹湛的事儿,老和尚跟他们说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环节,但是也知道里面的东西给谁买的。拎着进去后,鹿晗小跑着进了老和尚睡觉的地方,爬上床后,看到了婴儿模样的詹湛。
  小婴儿双臂在空中乱挥,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干净明亮,张开嘴笑着,露出没有牙齿的粉红色牙龈。这个笑容带着小婴儿的娇憨,还有些詹湛老成的温柔。但是后面那种感觉鹿晗完全装作看不见,心一下被小孩子弄化了,张开手臂就要抱。
  “哎哎哎,别动。还没长结实呢,你一动断了可不好接啊!”老和尚掏出奶瓶,魏衍将烧开的水倒进去,烫了一会儿,然后加了两勺子奶粉,用水开始冲奶粉。
  魏衍的动作很娴熟,丝毫不像是没有弄过的样子。老和尚看着有些惊呆,问道:“这什么时候学会的?”
  鹿晗看了一眼,从床上滚下来,凑过去,趴在自家男人宽厚的背上,没有骨头似的。
  “鹿煜呗。”
  鹿煜来,鹿晗觉得简直是绝了。去年拍了一部戏,杀青时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富二代家境优渥,颜值高,学历棒,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就这样,还有扑通扑通的少女心的鹿煜沦陷了。两人一见钟情,一拍即合,一吻定情,没出俩月确定关系,婚都订了下来。
  鹿煜今年到了领证的时间,接着去跟那个男人领证结婚了。婚礼刚完了,就开始在家抱着测孕纸天天期盼着怀孕了。
  小姑娘有少女心是好的,可是事业也不能丢啊。然而鹿煜的想法却是,趁着现在年轻把孩子生完了,身材好恢复。并且,恢复以后,再开始事业,也并不会太晚。
  这种想法其实挺超前的,鹿晗也就由着她了。好在她老公人挺好,责任心上进心,什么都有,而且还挺善良,带着南方口音,呆萌呆萌的。和鹿煜简直是绝配。
  关键是,鹿煜她自己整天拿着测孕纸玩儿也就罢了。怀上之后,这才刚一个月还不稳呢,就去上什么孕妇辅导之类的。鹿晗懒得搭理她,她老公又整日忙,于是,鹿煜拉着魏衍就去了。
  魏衍这么娴熟的手法,完全是跟着那边学的。
  老和尚听鹿晗讲述着这件神奇的事情,想想吴世勋怀里抱着塑胶婴儿喂奶的场景,嘴角抽了抽。
  奶水冲好,魏衍走到床前,屈尊降贵地将詹湛抱起来,奶水很快喂到了詹湛嘴里。
  两人其实还都挺尴尬的,不过肚子的饥饿战胜了一切,詹湛咂着小嘴,抱着奶瓶,吃得哼哧哼哧的。
  一瓶子奶喂完,魏衍抬头叫了一句鹿晗。
  “该换纸尿裤了。”
  这么小的孩子,换上纸尿裤,密不透风的,并不是多好。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纯棉的破布给詹湛用。
  魏衍这几天没有白跟鹿煜,这动作熟练的,让鹿晗都觉得好笑。
  收拾完了这些,老和尚看了看时间,与魏衍他们坐了一会儿后,又给婴儿喂了一次奶。然后,鹿晗和老和尚去收拾着做饭了。
  魏衍坐在那里冲奶粉,继续喂,这时,传来了婴儿哼唧哼唧的声音。并没有哭,但是却在尽力用着最大的声音弄出最大的动静。
  这个动静很快吸引了魏衍,低头严肃地看着床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婴儿。婴儿啃着个拳头,努力卖萌。然而,他的萌让吴世勋只是表情严肃地吐出两个字。
  “拉了?”
  詹湛:“……”
  将小婴儿抱起来,魏衍把纸尿裤解开。小婴儿的粑粑不臭,很稀,软绵绵的。将脏的纸尿裤卷好了扔到一边,魏衍将婴儿屁股擦干净,重新换上一个。换完以后,将奶瓶拿来,接着给詹湛喂奶。
  本来站在门口叫魏衍过去帮忙的鹿晗,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等魏衍抬起头,目光慈爱地看着他时。鹿晗一个转身,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夭寿了。
  很快,吃过午饭后,魏衍帮着老和尚将南瓜架子重新稳固。然后又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就去后面的山泉内洗澡了。
  吴世勋现在的体温已经恢复如常,鹿晗倒不如他热了。现在魏衍喜欢磨蹭着凉快,然而越磨蹭往往是越热的,最后就是各种这样那样。
  到了泉水旁,鹿晗伸手探了探水温。好在今天炎热得像夏季,进去也不会太冷。热出的汗都快将鹿晗整垮了,没有犹豫,脱掉衣服就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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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魏衍尾随着他也脱掉衣服跳了进去。
  清凉的泉水很快将整个身体覆盖,炎热瞬间驱散,两人皆是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鹿晗还在洗着身上,后面一只手就不老实地探到了他的腰上。鹿晗知道魏衍马上发情,观察四周后,握住他的手,任凭他去了。
  这一番云雨过后,鹿晗腰疼得不要要的,魏衍没让他自己走。背着到了门口后,跟老和尚道了声别,然后背着鹿晗下了山。
  下山时,魏衍尽量保持自己身体平衡,减少颠簸。尽管如此,鹿晗还是呲牙咧嘴的。腰上还是酥软的,鹿晗抱着前面的男人,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魏衍轻笑一声,任凭他闹着。鹿晗自从恢复记忆后,性格也比以前放肆了。不过,他喜欢他的放肆。
  “你说詹湛这长大了,再去找许浠,许浠还认不认得他?”鹿晗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吴世勋先是沉默一下,然后说:“不过是换了张脸而已。我们两个记忆都没了,最后不也还是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鹿晗心里甜了一下,哎哟一声,抱着魏衍的脸蛋吧唧啃了一口。
  “媳妇儿你真棒。”
  魏衍认同了这个夸赞,笑着下了山。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魏衍将照顾婴儿的方法教给了老和尚。老和尚虽然照顾的有些糙,好歹这一个月是过去了。
  今晚是一月之期,老和尚并未睡觉,而是坐在床上,看着软毯中的婴儿。
  婴儿自己仿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户悄悄爬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婴儿脸上很平静,但是体内却开始躁动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难熬的过程。
  细皮嫩肉的小婴儿,将要承受他第一次最难受的经历。身体在飞速的增长,骨头和皮肉重新剔除开来,每一根神经都被拉扯到最大,疼痛像是空气一样,附着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浑身的蓝光像是炸裂开的星云一样,闪烁着难以掩盖的光芒。小婴儿浑身震颤,然而始终要紧没有牙齿的牙龈,抑制着自己满身的疼痛,浑身的皮肤都成了紫红色。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老和尚眼睁睁地看着詹湛就这样疼了一夜,每一寸肉都要从骨头上剥离开来,然后骨头像是被拉伸着一样的生长,生长过后,皮肉也尾随着生长,再然后,重新附着在骨头上。
  等第二天,天空泛了鱼肚白,这种疼痛才消失。
  婴儿已经长成了一岁的小孩模样,长出了两颗牙,躺在软毯里,眼眸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天真无暇,带着些老道。
  “方丈……”
  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些舌头不够长的那种软萌。
  老和尚点了点头,说:“辛苦了。”
  小孩摇了摇头,身体内的疼痛还没有褪去,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前一次老和尚还能说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现在,他连这句诗也说不出来了。
  不知不觉,过了八月,翠峰山上下了第一场雪。雪花落在院子里,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和尚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地。
  许浠回家过年,给老和尚带了些东西,于是就上了翠峰山。
  刚刚攀上山,门口的松树依旧盎然,许浠笑了笑,踏上了门槛。
  来到院子里,听到院子里刷刷的落雪声,还有扫帚扫地的声音。许浠抬头,还未出声,就对上了一双让他心中一荡的目光。
  许浠原本平稳的心再次泛滥,看着面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和尚,冲着他微微一笑,说:“施主,您是来找方丈的吧,他下山了。”
  耳边迎着呼啸的松涛声,落雪打在许浠的脸颊上很快融化,许浠看着小和尚,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扯了个笑容,说:“好,我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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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詹湛X许浠
许浠迈步走进了小院,脚底下的雪还没有清扫,踩上去咯吱作响,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穿着一双厚底的登山鞋,许浠震了震脚底,把雪震掉了。散落在他的脚边,露出像是刚刚滚开的水花。
  小和尚刚刚清扫过的地方,又弄上了新雪。带着扫帚过来,许浠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小和尚过去静悄悄地将地扫干净了。
  勤劳的小和尚让许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笑笑后说:“对不起啊,哎,我给你扫吧?”
  小和尚抬头,亮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释然的笑意。淡淡摇摇头,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扫。
  许浠站在院子里,不一会儿,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儿,飘飘洒洒的雪花儿很快将刚才小和尚扫过的地方弄脏。然而小和尚不急不躁,一点点清扫着,许浠看着他扫一遍,一会儿又扫一遍的自虐样子,劝说道:“又落上了。还是别扫了吧,不然白扫了。”
  抬头看了许浠一眼,小和尚没有笑,脸上带着认真,还有七八岁小孩的稚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老僧一般老道。
  “这世间的烦恼,就像这雪一样,扫完了还会再落下。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积攒,积攒下去,会成雪灾的。”
  被小和尚这一通话说得有些懵,许浠沉吟一会儿,抬头说:“这么大的雪,下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起雪灾的。”
  小和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对于许浠的乐观保持着颇为无奈的态度。一双凤眼已经渐渐初具形状,这样淡淡一扫,倒让许浠心中一荡。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许浠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发烧了。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浠开始和小和尚攀谈起来,身上落了半身雪,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小和尚仰头看着许浠,将扫帚立在地上,小脸因为寒冷而冻得通红。
  “去年来的。”说是去年,也就是许浠去英国后。怪不得没有见过小和尚。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就来这里当小和尚,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吧。想想鹿晗的遭遇,再看看小和尚。谁家没事儿把孩子送上这么个破庙当和尚?想来,小和尚的家庭应该也已经悲剧。
  心中带着对小孩子的怜悯,许浠蹲在地上,不让小和尚仰视自己太难受。未等小和尚反应过来,许浠的手已经贴到了他冰冷的脸蛋上。
  许浠刚刚爬山上来,穿的又厚重,身上热气腾腾的。手掌也微微冒了汗,但是温热湿润,很舒适。贴在脸上后,两人的皮肤贴合,小和尚握住扫帚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与许浠平视,笑着说:“谢谢施主。”
  两人肌肤一瞬间的接触后,许浠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太过熟悉的皮肤触感,让他又觉得陌生了起来。这是一种难言的体验,仿佛像吃到了他很久很久以前非常喜欢吃的冰淇淋。肚子里没什么感觉,心里却满足的像是灌满了蜜。
  见许浠愣神,小和尚叫了一声:“施主?”
  眼睛干涩难受,眼眶也泛了红,许浠抬头看着小和尚,问道:“你不上学吗?”
  现在是寒假,许嘉也放假在家。不过,许嘉住的地方显然比小和尚要好。许浠不知为何,见到小和尚受一丁点苦,都觉得心疼得要命。他为数不多的怜悯,几乎都用在了眼前这个小和尚身上。
  听许浠说这个,小和尚低头揉了揉眼睛,小小的手摩擦着许浠放在他脸上的手背上,小和尚说:“没呢,不想去。”
  他一个月就是一年的长,怎么去上学?并且,他虽然看着只有七八岁,里面的灵魂可有那么一千多年的寿命。
  “许浠?”
  许浠刚要说话,外面老和尚的叫声打断了他。许浠的情绪仿佛一下从怜悯中抽出,将手收回后,赶紧站起来,对着门口穿着棉袄抄手进来的老和尚笑笑说:“方丈。”
  “你怎么来了?”老和尚先看了小和尚一眼,小和尚冲他笑了笑,老和尚嘱咐了一句:“先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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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父。”放下扫帚,小和尚小跑着进了屋。
  目光送走小和尚,许浠将头扭过来,对着老和尚问道:“您去哪儿了?”
  庙里冬天没有蔬菜,老和尚去超市买了些。准备做饭吃的,跟许浠说了一声后,笑笑说:“学习的怎么样?”
  边说着,老和尚边将许浠让了进去。里面,小和尚拎着一个到他腰部高的暖瓶,正在倒水。许浠赶紧跑过去,一把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倒好,边倒边说:“别烫着。”
  这样的细心让小和尚笑得有些满意,点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施主。”
  “别叫施主了,你这么小,叫我许叔叔吧。”
  正准备将东西放下的老和尚,一个趔趄,差点扭到腰。
  许浠回过头看了一眼,老和尚赶紧笑着说没事儿。干咳了一声后,说:“你还没说,你学的怎么样呢?”
  许浠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忙着给小孩弄水,忘了回答了。赶紧道歉,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这半年来的情况。
  去了英国后,换了地方,心情也开阔了不少。投入学习之中,对于詹湛的思念也越来越稀薄。这半年下来,疗伤倒也疗了个大半。
  乌祁经常中国英国来回跑,每次去英国都是开着私人飞机去,会载着许嘉和许母。虽然许浠经常自诩有钱,可比起乌祁来,还是不如他任性。
  乌祁已经跟他表白了,两人之间挑明白了,许浠倒也觉得他心机没那么重了。可是,尽管如此,许浠还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虽说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太死板。毕竟,许母和乌家还有来往。
  对于乌祁的性向,他家人都已知道。他们并没有多反对,而且日后找个男人,只要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娘娘腔,男人比女人要容易一些,最起码不会拿着孩子要挟。等乌祁跟家里摊牌说喜欢许浠时,家里人大部分是支持的。就连对许母,也热络了起来。
  这快过年了,乌祁又老往他家跑。而且乌家也在邀请他和许母,好像马上就要宣布两家的关系一样。许浠觉得有些烦,冲着乌祁发了一通火,然后就跑到山上来了。
  这样清静。
  当然,关于乌祁的事情,许浠没有多说。只是说上来看看老和尚,并且带了些英国的小玩意。许浠将一个陶泥的小乌龟递给了老和尚,然后回头和小和尚说:“下次我给你带个。”
  许浠也养成了和詹湛一样的毛病,每去一个地方,都会买一些小玩意纪念。在英国半年,偶尔周末就飞机整个英国到处飞,小玩儿意也攒了一小箱了。
  老和尚看了一眼,把小乌龟递给小和尚,笑笑说:“给你玩儿吧。”
  小和尚笑嘻嘻地接过来,然后仔细把玩儿了起来,末了,还不忘给许浠说了一句:“谢谢。”
  杯中的绿茶已经倒好,小和尚端起来递给了老和尚一杯。对于小和尚这么讲礼貌,老和尚心里非常欢喜。想想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徒弟,比鹿晗那个死小子不知道好多少倍。
  许浠接过绿茶道谢,然后看着小和尚也端了一杯,非常老道地喝了起来。拇指和食指将茶杯圈住,其余三根手指蜷缩在茶杯底下,这个动作,是詹湛经常用的。
  “你叫什么名字?”许浠越想越不对劲,再想想鹿晗和吴世勋,有些怀疑,却又不敢确定。
  “法号亦拾。”
  许浠还要问什么,外面传来了鹿晗的声音。
  “许浠在这是吧?我看着他车了。”
  许浠回国后,还没来得及去找鹿晗呢。今天来根本没有按照计划,听到鹿晗的声音,站起来跑到门外,冲过去就给鹿晗一个熊抱。
  然后,就被身后的黑连吴世勋,像撕创可贴一样的撕到了一边。
  许浠见到鹿晗,心情完全转好,神经病性质再次上线,不敢无视身后的吴世勋,小心翼翼看了魏衍一眼,抓着鹿晗的衣角,笑嘻嘻地说:“想死你了!”
  许浠退出娱乐圈后,几乎天天都去缠着他。后来去学雅思,再后来就出国。两人平日除了电话视频外,就没见过。大半年没见,鹿晗也挺想他的。
  当然,想另外一个男人的话鹿晗是不敢说出来的,尽管那个男人是受。于是,鹿晗贼兮兮地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想我。”
  鹿晗和魏衍过来,是给老和尚送过年的东西的。鹿晗他们过年要和二婶他们一起过的,边将东西放下边对老和尚说:“我刚从二婶那回来,她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带来。今年你也不孤单了,有了小师弟陪你。”
  说着,鹿晗过去拧了一把小和尚的脸,后者冲着他微微一笑,一点也不生气。
  “哎,你欺负人家干啥?”许浠少有的正义感顿时爆棚,护犊子似的将小和尚拉了过来。小和尚的手握住他,掌心冰凉却带着汗,凉凉的。见许浠如此,小和尚抬头说:“没事。”
  许浠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将手松开,坐下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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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三人在这里吃的饭。吃过饭后,三人又和老和尚打了一会儿扑克。小和尚抄着手,坐在老和尚面前指点,许浠和鹿晗一伙儿,魏衍和老和尚还有小和尚一伙儿,许浠和鹿晗把零钱输了个干净。
  尔后,鹿晗耍赖不来了,许浠跟着一起耍。然后,鹿晗一把将魏衍手里赢得那些抢过来,塞进了口袋。魏衍只是笑着看他,任凭他撒泼。许浠在一旁哈哈大笑着看着,越笑越干,后来也止住了笑。
  以前和魏衍一起,两人打扑克,争上游。他每次都输的很惨,然后就抢詹湛的钱。詹湛宠溺地看着他,任凭他闹着。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许浠也鲜少想起这些事情。可事情再从脑子里过一遍,心还是难受。几人吃过饭玩够了,准备下山。
  下雪之后,下山比上山难走,魏衍牵着鹿晗一步一步的,许浠跟在后面,别提多别扭了。
  等好不容易下了车,鹿晗二话不说钻进了许浠的车里,魏衍尾随着进来。许浠看了看他后面送快递的车,问道:“那车不管了?”
  摇摇头,鹿晗把手放进魏衍的大手掌里取暖,说道:“不管了。”
  从前车镜看着两人,许浠最终忍不住了:“哎,哎哎,你们两个在秀恩爱就下车啊!”
  “我怕我下车了,你这车子就发动不了了。”鹿晗看了魏衍一眼。
  许浠一下被噎住,看着吴世勋,简直敢怒不敢言,末了,劳苦大众一样看了后面的俩地主一眼,哼唧一声开了车。
  车里暖气十足,鹿晗一会儿就不冷了。想要将手抽回来,吴世勋哪里肯,鹿晗冲他挤挤眼,然后将手抽了出来。
  “你和那个乌祁啊,到底怎么样了?”鹿晗问道。
  “什么怎么样?”许浠强调道:“我们从来没怎么样过,你可别乱揣测啊。”
  鹿晗啧啧两声,说:“不是说要相处相处看看吗?”
  提到这个,许浠叹了口气,说:“就看看呗。”
  确实就是看看呗。
  不过,乌祁要是再这么有压迫性,他可就真的要翻脸了。想当年詹湛,完全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没有这么强烈的压迫性。许浠喜欢詹湛,也因为这个。乌祁作为一个商人很合格,可是要作为一个情人,将会禁锢住另外一半,完全不给另外一半空间。
  想到这里,许浠问鹿晗:“你知道那个小和尚,是方丈从哪里捡来的吗?”
  鹿晗眉毛一挑,笑着问:“你说仪拾?”
  “嗯。”许浠听着,末了添了一句:“怎么取了个法号和‘已逝’谐音啊,方丈靠谱不靠谱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
  鹿晗肚子里吐槽了一句,说了一句:“不知道。”
  三人下山后,小和尚又拿着扫帚开始扫地,一下一下,扫着地上被踩乱的积雪。屋里已经被收拾干净,老和尚也出来,拿起另外一个扫把,走到了小和尚跟前,跟着他一起扫地。
  两人的步骤渐渐趋同,一下一下,小和尚看了老和尚一眼,笑了笑。
  老和尚见他笑的开心,想来是因为见了许浠的缘故。他也没想到许浠会过来。
  “你怎么不告诉许浠,你是詹湛?”老和尚扫着地,不着边际地问道。
  那边只有刷刷的扫地声,小和尚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冲着老和尚一笑,淡淡地说:“我还有二十多岁要长,一个月一岁,我怕吓着他。”
  确实是怕吓着他,不过,更是因为怕一个月成长一次的痛苦,让许浠更加痛苦罢。
  回到家后,许浠领着许母和许嘉就去了许母的老家。回去后,已经过完年了。等过完年后,许浠也就回了英国。乌祁知道许浠故意躲着他,破天荒的没有再去烦他。
  每次去英国,依旧是带着许母和许嘉。但是,却不跟以往一样,每次都强迫性质的请他们吃饭。乌祁学乖了不少,许浠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来二去,跟乌祁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又是一个学期很快过去,许浠的心情也越来越平和。偶尔,乌祁会来找他,跟他一起在北欧或者东欧游玩。乌祁性格强势的优势很快也显现出来,他会将所有的计划制定的非常完美,实施能力非常强。这让有选择困难症的许浠舒服了很多,暑假放假后,他跟乌祁去澳洲玩儿的,直接没有回国。
  等到又一年过去,又是临近年关,许浠带着半书包的东西,去了翠峰山。
  今年这次没有下雪,山上非常好走。许浠走到半路,累得在山腰上歇着,将书包提在手里。等休息完后,许浠将书包提在手里,然后起身向山上走。
  谁料,这一抬头,刚好看到了迎面走下来的一个青年。
  青年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休闲服装,外面裹着一套神色羽绒服,将一张白如藕的脸衬托的更加白皙。青年剃着毛寸头,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唇色淡淡,呼出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脖子里带着一根方块图案的围巾,将脖子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小节下巴。
  许浠抬头盯着青年看了半晌,眼睛眨了眨,似是不信地叫了一声。
  “仪拾?”
  “嗯?”青年看到许浠,嘴角渐渐咧开,目光中带着水样的温柔,将冬日这干燥的空气都浸润了几分。


2026-04-23 08: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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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浠的心跳猛然停止,过了半晌,许浠眼眶一下变红,手里拎着的书包“啪”得一声掉在地上。许浠想笑,嘴角扯得很难看,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仪拾……仪拾……你是不是……以前有个名字叫詹湛?”
  青年看着许浠,表情略有震惊。过了半晌,青年眼中的温柔更盛,像是在冬日中下了一场雪一样的湿润。
  “被你猜对了。”詹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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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詹湛X许浠
许浠又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心情像是鼓面上的米粒一样,鼓槌一定,它们也定了下来。
  像是要将詹湛盯进心里一样,许浠一直定定地看着詹湛,没有继续说话。就连刚才哆嗦动作太大,滚落到一边的书包都没有去捡。
  詹湛已经进行了二十一个月的蜕变,现在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小时候顶着一张娃娃脸,五官还没有长开,目光再熟悉许浠也不会往詹湛身上想。可是现在,已经成长到比许浠还要高半个头的个子,詹湛想藏也藏不住了。
  詹湛前世是个将军,站姿和气势颇有风范。就穿着一身平凡的衣服,也裹不住他逼人的英气。书包滚落到一边,许浠仍旧看着他,詹湛无奈一笑,笑容在青涩的脸上倒显得老道了。
  弯下身,笔直修长的两条腿从羽绒服的掩盖下渐渐露出来,颀长挺拔。将手从口袋掏出,骨节分明又过于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将地上的书包捡了起来。
  拿起来后,自然而然的将书包放在手里,詹湛伸出手,冲着许浠勾了勾手指,笑着说:“走吧,你来找方丈的吧?”
  其实,仔细想想,许浠并不是来找老和尚的。每年他都来这山上玩儿这么一天,多多少少是想来沉淀沉淀心情。
  可是今天,见到詹湛后,沉淀了四年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撩拨了起来。
  不过,这次撩拨了也就撩拨了,他再也不用继续沉淀了……吧?
  许浠一下握住了詹湛的手,手心温热,双手交叉,手指握住对方手背,许浠身体一轻,一下被拉入了一个怀抱当中。
  三十老几的许浠,心脏这么多年后,再一次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这种情怀,让许浠有些懵有些茫然,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脚下还踩空了两次,但是很快就抱住了詹湛的腰,死死的。
  眼眶红得像是刚从热蒸汽里钻出来一样,许浠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嗓子干燥而苦涩。
  “你确定是詹湛是吧?”
  将怀里的人拥紧,詹湛笑笑,说:“确定。”
  “是人吗?”许浠问。
  “现在还不算。”詹湛诚实道:“是一根藕。”
  “那能活多久?”许浠心一沉,马上问道。
  “你活多久,我就能活多久。”詹湛有些心疼,将许浠抱紧,温柔地说。
  又吸了吸鼻子,许浠仰起头,看着天空,很快笑起来。
  “藕就藕吧,藕肯定更持久。”
  原本温情的场面被许浠这一个黄段子打破,詹湛微微一笑,确定地说:“你说的对。”
  詹湛原本要下山去买些东西,准备过年用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许浠,许浠扒着他的身体不下来,詹湛只好原路返回。
  到了院子里,老和尚正在练习着新学的舞步。听到声音后,回头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一落,就看到詹湛拉着身后小媳妇一样的许浠进来了。
  看两人这样子,自然老和尚也明白了过来。心中也是高兴,脸上却翻翻白眼,说:“行了,我自己去,你俩聊。”
  “我去就行!”詹湛赶紧说道:“把这东西放下,我们再去。”
  “哎呀,这男大不中留哟。”老和尚感慨一句,立马跑过去接过詹湛手里的书包,高兴地像个孩子,问许浠:“给我带的什么?”
  没等许浠说,老和尚拿着书包去了里面。
  门外,詹湛大声说了一句:“中午米饭做三个人的量。”
  屋里老和尚应了一声,詹湛冲着许浠笑笑。许浠握住詹湛的手,非常用力。安抚一样的用拇指摸了摸许浠的虎口,笑着说:“走吧。”
  詹湛现在是小青年,下山走路根本不觉费劲。许浠跟在后面,深深体会出了男人二十和三十之间的差距。路上,詹湛将他的传奇一生简简单单地交代了一下,当然不会说他每次长一岁时会有多痛苦。
  许浠关注的地方在他长到三十岁后,如何停止这种一月一岁的成长速度上,也没有深究。
  许浠是开着车过来的,这车还是詹湛曾经那辆。许浠过去打开车门,将钥匙扔给詹湛,问:“你要开吗?”
  把钥匙接住,詹湛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长太快了,没有驾照,还是你开吧。”
  还是这么严谨认真,啧啧,许浠心里笑笑。抬头看着一脸青春气息的詹湛,觉得自己被这么小年轻摸头,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想想他未来很快就长大,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山下并没有什么人,就连那一圈的老年公寓内,也少有人。过年了,大家都回家和儿子女儿过节去了。整个翠峰山,显得更加冷清。
  想想上次见他的时候,拿着个扫把扫院子,许浠问道:“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那就是你啊?你说了的话,我就带着你去英国了。”
  “我不能去。”詹湛说。
  这么一个拒绝,让许浠的心一下跌落到谷底。抬头看着詹湛,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笑说:“再说再说。”
  两人刚要上车,身后突然传来另外一辆车的声音。詹湛没有在意上了车,许浠却回过头来,这一回头,刚好看到了车内的乌祁。
  许浠的眉头皱住了。
  乌祁怎么过来了?
  这一年的时间,许浠和乌祁在一起。爱情没有培养出来,倒是培养出来了友情。凭良心讲,许浠对乌祁挺佩服的。有些人功利心很强,所以懂得对症下药,一般人的话也就被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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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的话也就被弄到手了。可是许浠在娱乐圈好歹待了两年,从底层混到上层,这些事情见得多了。所以能多出一个第三人的视角来想问题,于是,乌祁就在许浠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两人做着朋友,许浠也明确跟他说了两人不可能。许浠不是心软的人,不可能说出来后,乌祁可并没有这么就算了。而是说,他就爱怎么待他怎么待他,他还是想追他。
  这与许浠就没有什么关系了,都是乌祁自己自愿。
  乌祁家里催他找对象催得紧,乌祁想让许浠过去假装一下,事后会跟大家解释。许浠哪里能不懂?这又不是偶像剧,说解释就真能解释清楚?方方面面的事情都会因为他与乌祁在一起受到影响,全部影响后,想撤都撤不回来。到时候,就不是他与乌祁说了算了。
  于是,许浠直接拒绝掉,然后开着车跑来了翠峰山。没想到,乌祁竟然尾随着他来了。许浠有些不悦,可是作为朋友倒也没将火气发出来。就开着车门,站在门口等着乌祁下车。
  詹湛意识到许浠一直没有上车,准备下车来看看,刚下车,就看到对面车上一个男人,正开门下来,对着许浠,眼睛里满是悲伤。
  许浠条件太好,这么多年,应该不乏追求者。詹湛活了一千多年,早就练就了心情不表现在脸上的本领。看到之后,也没有多话,只是看着乌祁一步步朝着许浠走来。
  到了许浠跟前,乌祁抬头看了一眼詹湛,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消极情绪。反而还对着詹湛笑了笑,以示礼貌。
  “你母亲让我叫你来的。”乌祁说,“电话你落在车上了吧,怎么打也打不通。”
  许浠渐渐平定下来,回头往车上看了一眼,才想起来手机忘在了车上。无奈地笑笑,许浠整个人放松下来,回头和詹湛笑笑,又问乌祁:“家里怎么了?”
  “许嘉摔着了。”乌祁说:“伯母打你电话打不通,就给我打了。我把许嘉送去医院,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就想着你会不会出事儿了,过来看看。”
  乌祁滴水不漏的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这件事情里,丝毫看不出他对许浠的用心,同时还凸显出他对许嘉和许母的重视。
  詹湛的眸色深沉,扭头去看许浠。
  果然,许浠已经急了。
  “嘉嘉摔了?现在怎么样了?”许浠问道。
  “脚腕扭伤了,我找了医院里的熟人,处理完后,被我送回家了。不过,一直哭着嚷嚷着要找你呢。”乌祁说。
  听乌祁这样说后,许浠自然放下心来。乌祁处理事情还是挺让许浠放心的。但是许嘉扭了脚,许浠还有些着急,转头和詹湛说:“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乌祁原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坍塌,但是很快被他收拢了起来。
  詹湛笑笑,摇摇头说:“我还要去买东西,方丈还等着。你先回家吧。”
  最终,许浠听从了詹湛的话,开车和乌祁一前一后的走了。
  看着两辆车绝尘而去的背影,詹湛目光微敛,唇角微勾。
  这个男人,挺有趣。
  詹湛买了东西回去,老和尚将米饭也都弄好了。看到身后没人,老和尚问了一句:“许浠呢?”
  将事情说了一遍,詹湛坐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吃饭。虽然是个将军,可詹湛出身豪门世家,没有将军那般地糙气,而是温文尔雅。
  对于人世间的情事,老和尚一向不多过问。见詹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也没有多问。今天晚上,詹湛又要长一岁了。
  许浠直到晚上,都没有再来。詹湛等了半晌后,心情确实有些失落,不过好在他已经习惯了等待,也没有多难过。抹了一把脸后,赤身裸体地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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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二十一岁,身体没有太大的变化,想当初十七八岁时,詹湛那次身体足足长高了十厘米,整个人差点疼死在床上。
  准备好后,詹湛躺在床上,等着月亮高悬。月光倾洒在身上,他默默等待着剥皮去骨的第二十二次蜕变。
  身体长成以后,疼痛神经越发敏感,现在虽然长得不是很多,但是疼痛却丝毫未减。一抹乌云渐渐将月光盖住,詹湛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仍旧是以前那番的流程,每一块皮肉,都如同被煮熟后蜷缩起来一样,与骨头全部剥离开来。
  待全身都剥离开来之后,骨头开始一丁一点地长着,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詹湛的皮肉上,每一个毛孔都都在叫嚣着疼痛,莲藕一样白皙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毫无血色,完完全全地变得惨白无比。
  许浠好不容易将许嘉哄睡了,才马不停蹄地跑来了翠峰山。月色撩人,许浠心中对詹湛也越发思念。
  他上了山后,见云延庙院门微微掩着,他悄悄打开门,走了进去。
  詹湛身体变大以后,每个月的这一天,老和尚都去大堂里念经,不想看着詹湛这般痛苦。所以,沉浸在念经中的老和尚并没有看到许浠来。
  许浠站在窗外,眼睁睁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就那样站着看了一夜。
  第二天,詹湛的皮肉重新贴在了骨头上。疼痛神经还未将疼痛完全传达完毕,一个小时,詹湛在这样冷的天气里,汗水直冒。等身体渐渐冷却下来,詹湛挣扎着起身,想打开窗户晒会儿太阳。
  谁料,门一打开,就看到了窗外已经快冻成冰棍的许浠。
  心下一跳,詹湛的嘴巴里呼出一些热气,声音里透着虚弱,詹湛叫了一声。
  “许浠。”
  最终,这样的自己还是让许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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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詹湛X许浠
许浠隐隐觉得,詹湛就算是神仙。那样子魂飞魄散了,都不可能再生,尽管他心里有着小小的希冀。直到昨天,他见了詹湛以后,太过喜悦,詹湛说了他如何复生后,他都没有往里面细究。
  其实想想,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老天也不可能白白掉下一条命。要想活着,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詹湛忍痛能力很强,炒菜做饭油花蹦到身上都不带闷哼一声,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可是,今天晚上一整晚上,詹湛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许浠能看到,詹湛的身上泛着蓝光。蓝光像光束一样在詹湛身体流过,舔舐着一根根在缓缓增长的骨头,还有外面的皮肉。詹湛全身汗如雨下,除了疼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不然,他怎么能看不到许浠在窗外活活站了一夜。
  许浠一直没有说话,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熬夜站立对于一个三十岁男人的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荷。血液好像都汇聚在下半身,许浠上半身裸露出来的脸,还有脖子都苍白得很。詹湛叫了他一声,耳朵轰鸣,像是隔着鼓膜敲了一下,嗡得一声,脑部神经瞬间叫嚣了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里面詹湛担心又紧张得叫了他另外一声,许浠赶紧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室内走。谁料,刚迈开腿,双腿像是打结一样,骨碌骨碌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我没事!”许浠腿都是麻的,整个人躺倒在地上,想爬起来都爬不动。
  听到外面的动静,老和尚放下木鱼赶紧跑出来。外面许浠躺在地上乱挣扎着要起来,回头看看詹湛,也准备下床往外走,刚爬了一会儿,骨碌又在床上滚落,一声闷哼传来,老和尚心叫一声“佛祖”,赶紧说道:“你别动弹,我去扶他起来。”
  里面的人没了动静,老和尚赶紧跑过去,将许浠扶起来。许浠的腿还是不利索,老和尚搀扶着他一步步朝着门内走。等进去后,让许浠坐在床上,老和尚又赶紧过去看看詹湛。
  詹湛比二十二岁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身子好像又长了一些,脸上的青涩也褪去一些。总体来说,变化不是很大。只是现在筋骨都长全了,长起来尤其痛。
  “你俩聊会儿。”屋子里,两人坐在床上都不说话,老和尚也不做电灯泡,说道:“我去做饭。”
  老和尚说完后,就拿着些东西去了厨房。房间里,飘着老和尚刚刚下好的绿茶茶水的香味。两人之间隔着袅袅雾气,过了一会儿,许浠先说了话。
  “要不要喝茶?”
  詹湛还在想着怎么和许浠说,然而许浠显然比他想的要开一些。没等他回答,就去将滚烫的茶水倒好,然后端过来。
  “小心烫。”詹湛赶紧提醒道。
  许浠听从着,端着茶水过去,放在了床前的小茶几上。然后,将鞋子脱掉,顺着被子登了进去。一晚上站在外面,登山鞋都被冻透了,现在一双脚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猪蹄一样。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詹湛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失,只是有些虚弱。支撑着身体在床上硬坐了一会儿,最后,慢慢躺了下去。
  詹湛一躺下,许浠就爬了过去,身体顺着詹湛的臂弯枕上去。臂弯里的空间,刚好将他整个人圈住,詹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反手将许浠抱住了。
  两人之间什么话都没有,尴尬慢慢消散了。詹湛低头吻了一下许浠,许浠抬头,两人的双唇贴在了一起。
  时隔四年的一个吻来的猝不及防,詹湛惊了一下,许浠已经将唇退了出去。过后,将手搂住詹湛,说:“你不愿意跟我去英国,是不是因为这个?”
  话题还是聊到了这上面,早晚都是要来的。詹湛收了收手臂,淡淡应了一声。
  “嗯。”
  许浠听到回答,心里嗡得一响,像是琴弦割着心尖儿上的肉一样,哗哗得疼着。詹湛将他护得太好了,好得让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詹湛的负担,而且是很重的负担。
  许浠喉咙有些梗痛,但是嘴上却笑哈哈的,边笑边说:“啧啧,你看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别把我当个孩子似的。亲爱的爸爸,有些事情你儿子我还是要自己面对的。”
  这么一声“爸爸”叫得詹湛一个哆嗦,顺从着许浠的声音,詹湛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就这样抱着,两人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詹湛低头一看,许浠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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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挺没心没肺的,詹湛想。
  这时,詹湛起身想拿杯水喝,怀里的许浠一下惊醒。警觉地抓住了詹湛的身体,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眶通红。
  “我……”詹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詹湛笑笑说:“我起来拿杯水喝。”
  “詹湛……”许浠没有理会他的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詹湛察觉出不对劲来,赶紧说:“怎么了?”
  许浠没有说话,末了把眼泪憋回去,笑笑说:“我也渴了。”
  悬着的心放下来,詹湛起身说:“我也给你倒一杯。”
  詹湛下了床,许浠一直看着他。铺天盖地的疲劳像是一张网,将许浠网得死死的。然而,许浠却不想被束缚住。心里疼的要死,看着詹湛每一个动作,都心疼得要死。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詹湛不想让他心疼,所以一切都没有告诉他。那他就保持着这样,完全不表现出来。这样詹湛或许还好受些。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什么都帮不上,能做的就是让詹湛少操些心了。
  吃过早饭,詹湛准备烧热水洗澡。汗水干掉以后,让他浑身黏腻无比。这边刚架上大锅开始烧,那边许浠就拉着他往山下跑。
  “在这洗冻感冒了怎么办?”许浠笑着,“走,跟我回家洗去。”
  去许浠家,就代表着要见许嘉和许母,詹湛想自己未来的样子还要变,不想提前去,怕万一吓着两个人。然而,许浠也不在意,笑着说:“到时候就说我又看上我男朋友他哥了。”
  得,就当他什么都没说,这不靠谱的,还是这么不靠谱。
  老和尚也支持詹湛过去洗澡,毕竟现在天气冷,詹湛身体刚刚长成,虚弱着呢。詹湛回屋子里准备东西,老和尚坐在外面吃着瓜子晒太阳,许浠拿着个小板凳走出来,坐在老和尚跟前,长话短说问道:“方丈,詹湛每个月长一次,都要这样长吗?”
  将袋子里的瓜子给了许浠一把,两人抄手一起吃着瓜子。知道许浠会这样问,老和尚沉默了半晌,说:“不行,得长到三十岁。”
  现在二十二,还有八个月。
  三十岁那次,人就彻底停止增长。所以詹湛,也自然不用再体会这种痛苦。
  “没有其他办法停止吗?”许浠问。
  “没有。”老和尚回头看了许浠一眼,笑着说:“这都是他的选择,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不要负担太重。”
  听到老和尚的话,许浠沉默半晌,末了,抬起头看着老和尚说:“没什么负担。这是我男人,我心疼。”
  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的詹湛,心抽了一下。
  “收拾好了就走吧。”老和尚去拿扫帚,将瓜子壳扫了扫,然后说:“多住几天也行,老和尚我自己待惯了,有没有人陪都行。”
  “我会尽快回来。”詹湛笑笑,没想到老和尚还跟他傲娇起来了。
  随着许浠下了山,两人上车后,许浠给詹湛系好安全带。詹湛抬头看着他,笑笑,许浠回了他一个笑,说:“你现在比我小,我照顾照顾你应该的。”
  说完,没等詹湛说话,许浠发动车子跑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路上这四年来的变化展开,谁都没有提其他的事情。詹湛知道,自己的事情给许浠带去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而许浠也知道,自己的爱,给詹湛带去了多少痛苦。
  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爱情,有卿卿我我,却没有唧唧歪歪。每个人的选择都要尊重,无需多言。谁都有谁的罪过,谁都有谁的救赎。
  到了家,许浠将车停入车库,才发现乌祁也在。昨天乌祁送他回家后,许嘉抱着他一直不撒手,同样也抱着乌祁不撒手。乌祁对付许浠对付不来,但是对付许母和许嘉却是绰绰有余。知道许浠喜欢男人后,许母倒开始甄选起男人来了。
  下了车,詹湛也发现了那辆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詹湛跟着许浠走出了车库。
  果然,刚打开门,大厅里就发现了和许嘉在一起玩儿的乌祁。乌祁这个男人,年纪和气质都与眼前的那一截火车不符,但是这样玩儿着,却有一股淡淡的萌感。
  看到许浠将昨天的人领了回来,乌祁吃了一惊,他吃了一惊的表现仅仅是眉头微微一挑。身边的许嘉已经跑过去抱住了许浠,边抱着边问:“叔叔,你昨晚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看看身后的詹湛就能明白了。乌祁站起来,心中燃起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火气。可是,他是不会将火发出来的,只会让它成为自己的斗志。
  许浠简单说了一句,许嘉趴在背上,看着身后的詹湛。小家伙已经五岁了,现在长相越发妖孽,大有超越许浠的可能性。含着手指头盯着身后的詹湛,末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叔叔,这个哥哥是谁啊?”
  许浠一口老血闷在肚子里差点吐出来,詹湛这一脸嫩肉,可真是会骗小孩子。拍了许嘉的额头一下,许浠纠正道:“什么哥哥?叫叔叔!詹叔叔!”
  “詹叔叔好~”许浠那一下根本就不疼,但是能从话里听出许浠对詹湛的喜欢来,许嘉伸手让詹湛抱。
  “等会,叔叔先洗个澡。”詹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
  许嘉嘿嘿笑着,从许浠的身上下来了。
  乌祁与许浠打了个招呼,许浠简单介绍了一下詹湛,然后领着他上了楼。进了房间后,将浴缸里弄满热水,家里的空调和暖气都开着,足够温暖。詹湛脱掉衣服,进了浴缸。
  许浠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


2026-04-23 08: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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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浠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詹湛虽然闷骚,但是比他更加没皮没脸,被他看着,也没有在意。洗了半晌后从水里站起来,指着下面渐渐肿起来的小兄弟说:“你看,尺寸是不是合你胃口?”
  许浠老脸一下红了,分分钟想要脱掉衣服去……被詹湛压倒。外面留着乌祁呢,许浠还有正事儿要办,赶紧撤退,边走边说:“洗完了有本事别穿衣服!”
  詹湛大笑着,许浠赶紧走了出去。打开房间门,刚准备出去,门外乌祁站在那里,正准备敲门。
  许浠见他自己找了上来,冲他笑笑,闪身让了一个位置,让乌祁进来。乌祁会意,跟着许浠一块进去了。浴室门口,是詹湛的衣服,乌祁看了一眼,心中的火气越来越旺。
  乌祁第一次进许浠的房间,找了个地方坐下,许浠长驱直入,开门见山地说:“乌祁,你前几天提的议案我不同意。现在,更不会同意。你来我家,我欢迎。但是希望,你不是带着策反我妈和我侄子的目的。”
  在一些很正规的事情上,许浠说的是很明确。可是乌祁做一些不太出格的事情,许浠向来是跟他打太极,不愿意撕破脸。比如,他主动讨好许母和许嘉。
  被别人喜欢上,并不是他的错。他明确拒绝,乌祁打着朋友的幌子和他一起游山玩水,丝毫没有越界。
  但是乌祁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现在詹湛回来,如果不把这茬火灭掉,乌祁很可能会出手破坏。
  “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也是两年。这四年的时间你始终念念不忘。可我跟你在一起也是两年啊,眼下那个人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能让你如此绝情?”乌祁并没有硬碰硬,他知道许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现在要是跟他撕破脸皮,以后还真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强者的忍耐力是非常强的,乌祁不介意再忍个两三年,看着他跟面前这个小白脸撕破脸,然后他在进去。
  就算两人如胶似漆,他也能找一群蚂蚁,一点点啃噬着他们之间的感情。然后,让两人彻底决裂,只有恨,没有爱。
  乌祁话音一落,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赤身裸体的詹湛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等看到乌祁时,明显愣了一下,将擦着头发的毛巾,捂在了自己的胯下。
  这么明显的一个动作,很快将乌祁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在詹湛没有捂住的时候,他一眼看了个明白。眸色沉了沉,乌祁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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