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 B站视频编号4506180 UP主:陌语微澜
《琅琊榜》电视剧中梅长苏出征一节的故事氛围与原著小说有着微妙的差异,一半是源于剧中新增了原著中没有的殊凰感情线,增加了二人阵前话别、相约来生的情节,凭添一缕哀伤,另一半是剧方有意渲染对梅长苏英年早逝的痛惜——制作人解释删掉原有的“进金陵前的琅琊阁彩蛋”的原因时曾表示,担心观众会误会梅长苏没有死,“那么之前周遭人及观众对他的痛惜,以及他死后霓凰、景琰等人对他的悼念和追忆,则都成了笑话”,这段话从侧面说明了,痛惜、悼念、追忆是剧方着力营造的情绪,相应的,霓凰对飞流的倾诉、景琰和林殊最后的谈话、梅长苏出征时坚定而凝重的神色,《赤血长殷》编曲和演唱中哀伤悲切的情感,以及伴随着《赤血长殷》高潮出现的殊凰往昔的种种回忆……都从各方面突出了剧方既定的主旨。
只是,这一切和《赤血长殷》歌曲原本的主旨还是有出入的。《赤血长殷》的创作完成于电视剧策划之前,原本力图呈现的是原著小说中梅长苏出征一节的意境,剧中配合剧情更改了编曲、演唱,但歌词和画面意境的微妙差异终不能彻底消除。
原著中梅长苏出征一节的内容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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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梅长苏直视着他的双眼,容色雪白,唇边却带着笑意,“人总是贪心的,以前只要能洗雪旧案,还亡者清名,我就会满足,可是现在,我却想做的更多,我想要复返战场,再次回到北境,我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复活赤焰军的灵魂。蔺晨,当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却能在最后选择林殊的结局,这于我而言,难道不是幸事?”
“谁认识林殊?”蔺晨闭了闭眼睛,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我千辛万苦想让他活下去的那个朋友,不是林殊……你自己也曾经说过,林殊早就死了,为了让一个死人复活三个月,你要终结掉自己吗?”
“林殊虽死,属于林殊的责任不能死。但有一丝林氏风骨存世,便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蔺晨,很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却又要食言……可我真的需要这三个月。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从私心来讲,虽然有你,但我终究已是去日无多,如能重披战甲,再驰沙场,也算此生了无遗憾,所得之处,只怕远远胜过了所失……”梅长苏用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蔺晨的手臂,双眸灿亮如星,“冰续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药,上天让聂铎找到它,便是许我这最后三个月,可以暂离病体,重温往日豪情。蔺晨,我们不言大义,不说家国百姓,单就我这点心愿,也请你成全。”
蔺晨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三个月以后呢?”
“整个战局我已经仔细推演过了,敌军将领的情况我也有所掌握,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平此狼烟,重筑北境防线。对于军方的整饬,景琰本就已经开始筹划,此战之后,我相信大梁的战力会渐渐恢复到鼎盛时期。”
“我是说你,”蔺晨眸色深深,面容十分沉郁,“三个月以后,你呢?这冰续丹一服下去,虽然能以药效激发体力,却也是毫无挽回余地的绝命毒药,三月之期一到,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
“我知道。”梅长苏淡淡地点头,“人生在世,终究一死。蔺晨,我已经准备好了。”
蔺晨牙根紧咬,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从内袋处抓出一个小瓶,动作十分粗暴地丢给了梅长苏,冷冷道:“放弃也罢,选择也好,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没什么资格否决,随便你……”说着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向外就走。
“你去哪里?”
“外头的募兵处大概还没关吧,我去报名,”蔺晨只是略停了停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答应过要陪你到最后一日。你虽食言,我却不能失信,等有了军职,请梅大人召我去当个亲兵吧。”
梅长苏心头一热,冰凉的小瓶握在手中,突然开始发烫。看着蔺晨的背影,曾经的赤焰少帅昂起头,语调低沉却坚定地道:“你总说从不认识林殊,但我相信,认识他之后,你不会失望。”
蔺晨的身形微微一滞,却并没有回首,只是抬眼向天,深深吸了口气,之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守在院子里的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冰续丹的存在,也不知道两人谈话的细节,但从蔺晨走时所说的这句话,大约也能推测出梅长苏已经决定出征北境。几个侍卫都是热血小伙,黎纲和甄平更是旧时军士,他们一方面都想要上疆场卫国杀敌,另一方面又怕梅长苏经受不起征战艰苦,矛盾重重之下,都呆呆地站在院中,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在一片僵硬的气氛中,宫羽抱琴而出,廊下独抚。纤指拨捻之间,洗尽柔婉,铿锵铮铮,一派少年意气,金戈铁马。琴音烈烈至最高潮时,突有人拍栏而歌:
“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流光一瞬,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
歌声中,梅长苏起身推窗,注目天宇,眉间战意豪情,已如利剑之锋,烁烁激荡。
越一日,内阁颁旨,令聂锋率军七万,迎战北燕铁骑,蒙挚率军十万,抗击大渝雄兵,择日誓师受印。在同一道旨意中,那位在帝都赫赫有名的白衣客卿梅长苏,也被破格任命为持符监军,手握太子玉牌,随蒙挚出征。
……(中略)……
第二天,两路援兵的高级将领们便拜别了帝阙,束甲出征。如同当年默默看着梅长苏入京时一样,金陵帝都的巍峨城门,此刻也默默地看着他离去。到来时素颜白衣,机诡满腹,离去时遥望狼烟,跃马扬鞭。两年的翻云覆雨,似已换了江山,唯一不变的是一颗赤子之心,永生不死。
初冬的风吹过梅长苏乌黑的鬃角,将他身后的玉色披风卷得烈烈作响。乌骓骏马,银衣薄甲,胸中畅快淋漓地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如同印在骨髓中一般,拔之不去。
放眼十万男儿,奔腾如虎,环顾爱将挚友,倾心相持。当年梅岭寒雪中所失去的那个世界,似乎又隐隐回到了面前。烟尘滚滚中,梅长苏的唇边露出了一抹飞扬明亮的笑容,不再回眸帝京,而是拨转马头,催动已是四蹄如飞的坐骑,毅然决然地奔向了他所选择的未来,也是他所选择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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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中梅长苏的出征并不是令人十分痛心、惋惜的事,相反,在没有与霓凰的情感羁绊的故事背景下,梅长苏的出征充满了挥之不尽的壮志豪情与溢于笔端的幸福感,赤子之心,永生不死,他离去的背影中虽不无风萧易水的悲壮,却更有种"My faith lies with you ,Protect all you do”(我的信念与你同在,守护着你做任何事)的信任与传承蕴藏其间,七万赤焰英灵之于梅长苏是这样的存在,梅长苏之于萧景琰亦是这样的存在。
与之相应的是小说中暗示梅长苏为了“复活赤焰军的军魂”所提拔的很多将领后来都成了“长林军”的骨干,而萧景琰在战后日夙夜不眠地抄写全体阵亡将士名单,他要牢记的也不止是梅长苏个人的牺牲,更要让自己将梅长苏与所有为国捐躯者的牺牲一并永志于心,铭刻于骨,既是悼念,亦是对来日的激励。“且待赤焰归,整军再从头,守我山河家国依旧”,“横长枪换却离愁,倾余生风骨同守”,这是志向、风骨的传承,是梅长苏对七万赤子英魂的承诺,也是他和萧景琰之间不曾说出口的约定。
严格说来,加入殊凰感情线虽然无可避免会削弱原著中的幸福感,但殊凰感情与《赤血长殷》歌词中的豪情并不矛盾,因为霓凰本人也是“横长枪换却离愁,倾余生风骨同守”的践行者之一,如果更改一下“此生一别、来世必践”后的铺排,电视剧依然可以呈现出和原著小说、也是《赤血长殷》歌词相近的意境,比如这里推荐的这首MV中,这句歌词对应的场景便是霓凰长枪诛贼寇和梅长苏、萧景琰、蒙挚在九安山上的画面交叠在一处,词画完全吻合,只是剧方将这一段的重点放在了对梅长苏的痛惜、追忆、哀悼上,便不得不有所舍弃。
无论剧或小说,都表达出了自己想要的感觉,都是成功的,只是《赤血长殷》的歌词意境在剧中没有充分展现出来,不免有些遗憾,这也就是我所推荐的第二首《赤血长殷》MV的最大亮点——在我看过的全部《赤血长殷》MV作品中,它是将”泣血书千轴,悲歌唱彻,战骨碎尽志不休,且待赤焰归,整军再重头,守我山河家国依旧;横长枪换却离愁,倾余生风骨同守,此血仍殷,此身豪情仍未收“这段歌词的”豪情“与”传承“呈现得最淋漓尽致的一首,我一向反对画中画的滥用,但这首作品用得恰到好处,同时它还有一些别的神来之笔——譬如“妙计敛藏于袖”配梅长苏从衣袖中取出他向靖王推荐的官员名单,”抛却欢喜悲凉感受“配”人的心会变得越来越硬“等等,它使用的原唱版BGM,也更好的还原了歌词原本的意境——淡淡的伤感,若有若无,悲伤和哀悼是次要的,对“倾余生风骨同守””此血仍殷,此身豪情仍未收“的赞叹才是重心所在。
PS 《赤血长殷》原唱版与电视剧翻唱版的对比一直是坊间争论不休的话题,抛开技术性的问题不谈,单就歌曲情感而言,窃以为原唱版是赞歌,是对梅长苏、七万赤焰忠魂乃至于传承他们志向的萧景琰、长林军的礼赞,而翻唱版更切合电视剧”悼亡“的主旨,如果把电视剧的插曲改成原唱版,像上一首MV结尾那样搭配,反而有些违和,反之,如果此处推荐的MV配上剧版的演唱,也会觉得哀伤、悲切、悼念情绪过重的演绎风格与画面呈现的意境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