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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不伤&授权转载】 燕回一梦(古/下部完结 )BY: sitequi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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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9-05-09 17:38回复
    梦境三 花见  
    当下双方不由都住了手,无不屏神静气,只顾凝望着眼前这宛如天人的少年。即便车内佐伯,也不免圆睁了双目,瞧着少年纤长背影,一时竟回不过神来。不二自众人间凌然独立,斜眉微挑,满眸尽数的冷然高傲,丝毫不加掩饰。
    “褐发,蓝眸……你,难道你是……”为首的立海军官紧盯了不二,满面的难以置信神色。不二斜瞥了一眼,冷笑一声,飘忽间指端早挂了一物,直直垂到那人眼前。
    “这是……”几名军士瞧得仔细,当下无不赫然变色,顷刻间伏地片片,嗓音中也透出了漫溢的战战兢兢。“燕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不知殿下在此,罪该万死!但是……不是传言殿下一年前就已经……”
    “我堕崖不假,后被这位佐伯兄救起。佐伯兄为我的救命恩人,尔等怎敢无礼至此。”缓缓将指间悬挂的那枚羊脂玉佩移至面前,正中那篆体的‘琼’仍是熠熠生光。回首间淡淡埋下了眼底一抹深不见底的疼痛,少年的语气只是平淡如水。
    “臣等惶恐!臣等恳请护送燕后殿下回宫,待殿下平安到达后,臣下愿以一死谢今日大不敬之罪!”
    “……也好。”沉默顷刻,少年移开视线,却是蓦然笑了。“只是今日,我累了。就在这关上歇息一宿罢,明日启程。”
    傍晚,几名军士在官帐内设下酒宴,为不二、佐伯等人洗尘压惊。佐伯见不二竟应许明日归国,不由心下诧异,却也不便明言。只道是自己护送不利,当下心生烦闷。再看不二,正中岿然而坐,依依红烛灯影下,浅酌轻尝,巧笑倩兮。美目波转,却是难以捉摸。
    视线转向两旁军士,究竟是昭王亲兵,素来以军纪严明著称。几名官差纵然粗人,却也个个屏息侧身危坐,纵然不二倾城容姿,且不说谮越轻浮,纵然侧目而视也是无人敢犯。如此这般,却是想破头壳,也找不出全身而退之法;但瞧着不二笑意淡然,不由心旌摇荡,满饮几杯,思绪更加烦乱。当下只托言酒力不支,便径自退出营帐。
    遥闻帐内鼓乐声声,尘杂喧嚣,渐渐依稀而逝。不二笑颜,在眼前漫然清淡。天边无月,细雨如丝残卷飘摇,冷冷的寒风扑面而来,早已清醒过半。有红衣侍卫关前自远而近,见了佐伯,俯身便拜。
    “不能让他们这般明日上路。今晚入夜,你们几人掩人耳目,悄悄护送不二君东出葵关,一路送往青学。须得小心谨慎,若有不测,誓死保护不二君。”
    “是。……但是将军您……”
    “我们一直随在不二君身侧,敌人必定起疑。今晚我扮做不二君,自塌上安歇至天亮,你们便可金蝉脱壳。”
    “这……”
    “放心,我心下自有盘算,可保无虞。你切尽职守便是。”
    那侍卫躬身而退,身影匆匆隐在清澄暮色之中。远处松涛奔腾呼啸,为空寂的早春平添一分料峭寒意。佐伯独立关前,远望东都,茫茫雨雾中遥不可见。有人笑靥如烟,影影绰绰浮在面前,却似花开彼岸,一触即碎。当下不由愁肠百里,只是怅然空叹,不知身处何方。
    蓦然,死寂的空气中隐隐传来金戈相接之声,佐伯心下一凛,屏息听去,声音自半里外的不二帐内传来,依稀伴着几声惊怖莫名的惨叫。风雨迷离中,闻之只觉凄厉惊心,不由暗道不妙。当下脸色突变,大步流星,攥了双拳便往帐内疾行而去。
    顷刻间营帐已至近前,刚在门前缓下脚步,忽闻内里剑风掠空而过,顷刻间鲜血奔撒,点点滴滴溅在青蓝的帐布之上,触目惊心。佐伯不由慌了神,忙一步上前掀了那帐门,入眼的先是正中不二,独自提剑垂目而立,帐内早先的两排立海军士,早已悉数尸横一地,血流遍野。适才仍是歌舞升平的帐内,此刻犹似修罗地狱,惨不忍睹。再看不二,不言不动,面色倦怠淡漠,那雪白长袍两翼,早殷满点点鲜血,美艳妖异,莫可名状。生生对了此情此景,再瞧那旁佐伯,早惊得泥塑木雕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二君!你,你这是……”
    “纵然一时出得了这葵关,边界山城绵延,终是逃不了那人掌握。”剑尖泛着冷冷的银光,缓缓挑起地上军士沾满血渍的盔甲,褐发少年的语声低沉平静,却带着与年龄远不相称的凄怆苍凉。“而今之下,扮作立海兵士,倒是可以省却不少气力罢。”


    6楼2009-05-09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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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归去渺无踪,空有湘君步惊鸿。
      此后一月,少帝又召见数次。言语如常,丝毫不提兵变之事。不二亦闭口不言,更无喜忧之色。只道自身才短,立海之行,功亏一篑,只是请罪而已。少帝念其裨阖之才,故免刑责,欲留为身侧之用,许以千金。不二遍辞,只道不求君侯,唯请礼葬隐君手冢。少帝沉吟,应允。遂以国礼厚葬之。至此二人夜半前席,论及九州方略,合纵连横,指点江山。不二从容而对,坦陈天下,笑谈墙橹。少帝如遇知音,不由长叹国士无双。遂相谈甚得,忘寝忘食,及此不表。
      再说此月之间,不二隐居庄内,菊丸每日斟茶倒水,悉心照料。大石亦令人备上乘补药,每日熬好,按时送至。虽不免隔帘相望,却是举止谦恭,不敢言语。修养一月,渐渐身体舒泰。某日,闲得心生烦闷,念及自己已有一年不曾回来青学,终究少年心性,趁得菊丸不备,出了庄园,便来到皇都街上。
      五月天气柳絮飞,两树绝胜烟柳垂。远眺皇都街道,盛世繁华,满目尽收。城河春水皱,画舫湖上游;美人罗衣舞纷飞,箜篌响处声声醉。遥遥望去,闹市尽头酒旗飘飘,迎风招展。不二心念一动,遂系马高楼,笑入胡姬酒肆中。
      入了那酒坊,要了壶阳羡紫笋,几样精细茶点,正自酌自饮。忽听一旁酒桌之上的三人,几碟小菜,半坛陈酿,谈兴正浓,不觉声声入耳。
      “及此少帝继位,真个少年才俊,千古不逢。看这治世卓绝,比起隐君来,却是毫无逊色。”
      “说来正是如此。想来当年龙门兵变,还不禁犹自揣量,本就值此乱世,外患不止,又有内忧。难道天要绝我青学?今日一看,幸焉非焉?却是难以定论了。”
      “少帝文治武功,又何止如此?说来不动峰已割地称臣,山吹降我,也是早晚之事。若说号令天下之心,普天之下,莫非立海。今日少帝一出,却是两雄争锋,不知鹿死谁手了。”
      三人说得兴起,却不防一声冷笑,自隔临的酒桌之上传来。顷刻便将数人的目光都引了个遍。只见临桌独坐了一位大汉,深青重袍,腰悬长刀,身量魁梧。想是数杯下肚,满面通红,扬声而语,话语间隐隐带着醉意。
      “庸人坊间笑狂言,义士解甲畎亩间,智者朝隐悲画扇。好个治世!……好个治世!”
      不二闻言,不觉心念一动,终究不作声色,依旧饶有兴味地倾听。然而身后一人已站起身来,抱拳道:“兄台意下何解?请赐教一二与我这等庸人可否?”
      那大汉睥睨一眼,却也不避讳,朗声答曰:“单表这第二句。所言义士何人?个中典故,尔等可知?……此人便是飞云骑起家的桃城将军。当年麾下一支铁骑,弓若飞虹,人称‘飞云纵天’,屡立奇功,何等骁勇!说来这桃城将军,出身我青学四大世家之一,童年时便为少帝伴读,情深意厚,街传巷闻。然而……”大汉目光如炬,凛凛扫过众人,只见无不屏息静气,想来都是为这段秘事听入了神,遂接道:“少帝继位,满朝文武,唯有桃城将军,青水之畔结庐而居,解甲归田。这般不弃旧主,何等义薄云天?尔等空谈治世,却不看这何等治世,逼得此般义士,不得为国效命,为社稷以驱驰?……再想那立海昭王,为人深藏不露,行事凌厉狠辣。对待边国,却是张弛有度,恩威并施。立海素来为天下谋,与我青学不免一战。而今少帝行事,一概锋芒毕露,想来为祸不远矣。”
      几人闻听这番言论,其间对少帝竟是诸般不敬,当下无不骇然变色。然而,其间论据确凿,言之笃笃,却又令人哑然叹服。
      “那兄台谒语中的‘智者’,又是指代何人何事?”
      “智者?”大汉闻言,抚掌而笑曰:“大隐隐于朝,个中玄妙,即便付诸言辞,又怎是尔等可解?”笑意盎然间眼眸微抬,却正与不二那闲散清凉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当下微微颔首,看那神情,竟似多年老友不见。随即起身,拂袖长笑而去。
      不二见此情形,也跟着起了身,就要尾随而去。谁知刚出了那酒肆,一辆马车早横亘在街道之上,其上的纵天飞燕,正是不二族的标记。正心道不妙,一个红色的人影匆匆下了车,不由分说,早将袍袖拽了一把。  
      “哥哥,大事不好了!立海突犯我边关,少帝这会儿正召见呢!快随我来。”
      二人赶到太和殿时,诸臣已然齐集。人人莫不眉头紧皱,面色整肃,殿上弥散着压抑的紧张气氛。其时乾正侃侃而谈,坦陈形势,晓以利弊;少帝越前斜里坐了,却不言不语,非忧非怒,神情明暗难辨。
      “立海右将丸井,今晨率十万大军进犯我边境要地——隆城。不动峰的驻兵分去了我青学一半兵力,同时,海堂的六十万大军仍在山吹,分身乏术。青学此刻内防空虚,若隆城陷落,后患无穷。”
      “说来这隆城,不是出名的易守难攻?城内有石炮九座,顷刻间便可射伤来犯之人无数!”
      “然而毕竟是小城,城中守卫只不过一万。面对十万大军,自是危如累卵。今晨丸井已攻下隆城,十万大军皆在城外集结,专等青军一来,石炮加上城外的大军……”
      “这……”
      “看陛下之意,是想此番哥哥去往隆城退敌?……眼下青学,可供调配的兵士,还有多少?”
      乾神情一黯,大掌缓缓摊开,伸出五个手指来。菊丸皱了脸,叹道:“五万?差了一半呢。”
      乾不由苦笑一声,摇头道:“非也。五千。”
      (文中“季子平安否”一段,有四句引用了顾贞观的《金缕曲》。诸君明眼,请付之一笑。)


      9楼2009-05-09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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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09-05-09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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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五 授云  
          不二山庄的前厅,时值春末,木樨盛开,略带些清冷的异香流遍整个庭院。然而,与这景候颇不相宜的,菊丸的吵嚷声响彻满庭烟柳。
          “哥哥,你说少帝他什么意思?竟让你带着五千人去隆城应对丸井的十万大军?!……这……这如何使得?”
          “……”
          “大石,你也来评评这个理!怎么可能?更何况隆城还有那九门石炮!”
          “英二……”
          “少帝他根本就是教哥哥去送死!……当下里还笑得那般诡异,说什么‘此番危难,非不二君不可得解’,开什么玩笑?!我要找他评理去!……”
          “英二,不二君也须思量退敌之策,你这样吵闹不休,岂非乱上添乱?”大石反复摩挲着掌中的碧玉茶斗,虽不免劝着菊丸切莫冲动,却也不由满面忧色:“说来不二君,可有什么头绪?”
          “头绪?没有。”
          少年斜倚在厅中的案几之侧,一手支颐。平静的蓝眸中,淡淡笑意缓缓延展,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没有?!”这厢里笑得宛然,那厢里菊丸听了,却是近乎跳将起来。看那神情,竟像是顷刻间便要冲上前,拽了兄长逃到深山老林里避难去不可。不二瞥了一眼菊丸,唇边笑意缓缓加深。可是苦了老实人大石,单手微伸,瞠目结舌,想来又是胃痛不止。
          “……或者倒不如说,我在等人。那人来之前,再想什么,也是无用。”
          “等人?……等什么人?”在座的两人不由面面相觑,看来更是疑惑。然而不二却只是淡然微笑,折扇轻摇,“不急,不急。”说着偏过头去,不看二人,却敛了笑意。  
          眼前拂过适才朝堂之上,少帝那志在必得的上挑眼梢。不过眸光一扫,却是有如利剑,顷刻便止了群臣丧气的聒噪。那个孩子金色的笑容中带着令人胆颤的震慑,和不可一世的张扬。
          “如果是不二君,想来可以退敌于谈笑之间吧?”
          “……谨遵陛下圣命。”
          “呵…还差得远呐。……都给我听着,即刻起言降言败,惑我军心者,杀无赦!”
          “禀报少主!”自远及近匆匆行来的家仆的声音,蓦然打断了白衣少年飘飞的思绪。“有位大汉在门外,说为少主搬救兵而来,少主见也不见?”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来了?”少年闻言,顿时展颜而笑,啪地收了手中折扇,这便立起身来。当下脚步轻快如飞,却仍不忘回身叮咛:“英二,不得跟来。”
          “当日别时匆促,却已觉后会有期。今日果复得见,幸甚幸甚。”
          “呵呵,不二君见笑了。”来人面有窘色,大手只顾揉搓了脑后一丛乱发,笑得憨厚无比,怎也想不出当日坊间的酒醉狂态,竟是一人所出。然而,看这一身深色重袍,腰间长刀,正是当日酒肆中讲述桃城旧闻的大汉。“在下河村,单名一个隆字,平生犯酒。一醉便人事不知,也不晓得当日自己又作了些甚么,个中定然狂态百出,却教不二君……”言词彬彬有礼,说话间竟面露羞惭之色,倒把个不二看得愣了。
          “河村兄说来给在下送救兵,敢问这救兵……”
          “瞧我,竟将正事给忘了。不过,看来不二君已是心中有数了吧?”
          不二闻言,粲然而笑,蓝瞳清澈如洗,举重若轻。“河村兄可是代桃城兄‘授云’而来?”
          大汉一愣,粗犷的脸上随即浮现欣慰的笑意,“不愧是不二君。这是桃城托我带来的书信一封,不二君看了便知。”
          不二接了那信,当下展开,只见书曰:
          愚兄桃城武容请不二君台鉴:隆城之围,愚兄机缘凑巧,已晓一二。少帝遣君退敌,非不得已而为之也,实探君之所能也。然君纵有通天之能,非得妖力,如何以一当百。愚兄正有骠骑一支,名号‘飞云’, 供君驱使。我纵归隐,平日操练,一刻不息。来人河村,为我布衣之交,使其同君南下,统领飞云,如鱼得水。若得薄用,幸甚幸甚。
          河村在一旁见不二抬起头来,面露沉吟之色,遂接口道:“自我偶然结识桃城将军,便一直统领飞云骑,已是五年有余。要说这飞云骑,麾下死士六千,皆是精壮骑兵,长于骑射,变动敏捷,锐不可当。……不二君,心下有何烦忧?”
          “河村兄,飞云骑之英名,不二如何不晓。二位兄台解我燃眉之急,感激之情,区区言辞不可得表。然而,说来不二介怀的却是另一件事。”


          12楼2009-05-09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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