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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三月开春之后,宫里的气氛有了明显的不同,皇子们从国子监回来后皆是迅速的用过午膳,然后去往自己母妃为自己选定的朝臣那里学习请教,而唯一例外的,就是七皇子容瑄,因为失去了玩伴的缘故,七皇子显得更加无所事事,每日下午睡饱了觉后,就揣着自己用树枝削成的弹弓在宫里欺负小动物,被八皇子容珩戏称为‘真招猫逗狗瑄’,七皇子容瑄自然也不甘示弱,在得知自己被容珩称为‘真招猫逗狗瑄’的第二天,便将‘真八公主’的名头稳稳地按到了八皇子的头上。
  这一日,七皇子容瑄正撅着屁股跪在草丛里用弹弓瞄着不远处的一只鸭子,突然一只大脚带着风声狠狠的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容瑄吃痛跳起,眼看着受惊的鸭子‘嘎嘎嘎’的跑远了,不禁怒道:“姜思进你干什么!”
  踢了七皇子一脚的人,正是正二品京畿卫都督同知姜思进,只见他凝眉看着七皇子道:“七皇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皇子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众人面前!”
  “我本来就是皇子,但是你们一个个对我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冷眼旁观,甚至……甚至还栽赃陷害我!今日你还踢了我一脚,你们可曾把我当成过一个皇子么!”七皇子容瑄吼道。
  “我十二岁进入军营,十五岁便随父亲征战沙场,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亲手把敌将的脑袋砍下示众,十八岁独自领兵两万解西北鲜卑进犯之危,令其签下和平条约,二十岁领兵五万平山西叛乱,斩杀叛军两万招降六万,到此时我经历过的大大小小战争不下百场,以而立之年坐到正二品京畿卫都督同知的位置上……”姜思进缓缓的说着。
  “停停停!”七皇子打断了姜思进的话:“你是在我面前显摆你的战功么?”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抛开你皇子的身份,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甚至你还不如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敌将能勾起我的兴趣!”姜思进掷地有声的说道。
  “请姜将军帮我,我想变强,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嘲笑声中,更不想坐实了真招猫逗狗瑄的名号,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皇子!”容瑄‘砰’的一声跪在姜思进的面前哭道:“如今没有人愿意帮我,能帮我的力量又太弱,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些……不够!”姜思进几乎是吼着说道。
  “我想要像姜将军一样为朝廷效力,保卫太初江山不受外敌侵犯,征战沙场令敌将闻之胆寒!”
  “哼哼……不够!!!”
  “我他娘的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容瑄是太初皇帝容澈的第七子!不是任谁都能搓扁揉圆的软蛋!我要让欺负过我的人知道,如果他们再敢用他们的食指指向我,我会将他们的整条手臂斩落!如果他们胆敢冲我叫嚷,我会连他们的喉咙一起割破!你满意了么!!!”容瑄锤着地面哭喊道。
  “那就给我起来!我姜思进要的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而不是一受到挫折就怯懦的屈服在地上的可怜虫!”姜思进大声喝道。
  “好!”容瑄用已经痊愈却为了御寒没有拆掉纱布的手撑着地面站起身,看着姜思进的眼睛说道。
  “明日未时到京畿卫大营来!如果你敢迟到,以后再来求我的时候我会狠狠的踢*****!”姜思进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便走。
  “请等等!”容瑄急忙叫住姜思进道:“姜将军,您这算是在帮我么?”
  “你说呢?”
  “哎!哎!姜将军请再等等!请问是容珣托您来帮我的么?”七皇子迫切的问道。
  “九皇子容珣?嗯,是的!是他托我帮你的,而且九皇子还说了,如果你的问题太多,就让我在军营里狠狠的操练你!”姜思进再次停下脚步说道。
  “唔……”容瑄顿时噤声,看着姜思进远去的背影,轻轻说道:“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
得到了朝中重臣的助力,七皇子容瑄开心的跑去长春宫道谢,绕过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来到长春宫的侧门外的一座桥上,看到九皇子正在二楼的窗边提笔习文,便喊道:“容珣……容珣……”
  九皇子疑惑的向窗外看去,见是七皇子,起身道:“七哥!”
  “谢谢你容珣!姜将军让我去京畿卫大营了!明日就去!我再也不是混吃等死的皇子了!”容瑄高声喊道。
  “恭喜七哥!你要好好表现啊!听说姜将军在父皇面前颇受器重,虽然人在京畿卫,但是势力不容小觑!”
  “我自然知道的!所以我就是专门来向你道谢的,七哥今天把话说在这里,将来七哥若有出头之日,必不忘九弟相助之情!”容瑄真挚的说道。
  “专程道谢?”九皇子容珣疑惑道:“没有关系的!我们是兄弟,有难岂可坐视不理!”
  “说的对!我们是兄弟!我要去收拾收拾了!”七皇子挥挥手道别后,转身离去。
午后的暖阳照在京畿卫大营的操场上,容瑄跟着姜思进一前一后,走进了京畿卫大营,只见一列列士兵身着铠甲手持□□对着草人正练习着刺杀,将领的呵斥和士兵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贾守备!”姜思进一声暴喝。
  “到!”贾政一声回应,快步跑了过来。
  “这个人交给你了,给你三年的时间,把他变的有点人样然后给我带来,有没有问题!”姜思进问道。
  “报告!有!”贾政看了一眼容瑄问道:“请问将军想要对他进行什么程度的训练?”
  “想怎么练怎么练!如何训练他是你要考虑的事,不要来问我!”
  “报告!他是谁,叫什么?”贾政挺胸抬头问道。
  “你哪那么多问题!你只需要记住,你怎么训练你的兵,就怎么训练他!我要的是三年后他能人模人样的站在我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姜思进一脚将站在自己身旁抖着一条腿的容瑄踢到贾政面前,道:“看到了么?他在你贾政贾老虎的面前居然还有心情从容不迫的抖着他的腿,看来你现在久违沙场,威势已去,成了一条真正的‘假老虎’了!我要罚你中军营今日加训一个时辰,并且晚饭伙食量减半!清楚了么!”
  “报告!清楚了!”贾政瞪着面前的容瑄气不打一处来,就差当场把他一口吃了。
  “开始吧!”姜思进说完转身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
  “容瑄!”
  “你不知道回答之前要喊报告么?”
  “报告,我叫容瑄!”
  “你中午没吃饭么!!!”
  “报告守备!我叫容瑄!”
  “你姓容,是皇子么!”
  “报告……”容瑄犹豫了一下,想到皇子们看自己的目光,想到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自己为了变强的决心,最后坚定道:“不是!”
  “不是皇子你还敢在我面前给我抖你那条破腿!使得全营因为你被加练一个时辰!你不是喜欢抖腿么?去给我跑!给我绕着大营先跑上十圈再来这里跟我讲话!”贾政听到他姓容,道是某位皇子过来受训,心中还有一些忌惮,现在听到竟然不是,顿时暴跳如雷!
未央宫中,一声清脆在地上炸响,碎裂的金花瓷盏瓣片四下飞溅。
  “查!给本宫查!到底是何人说动姜府去帮七皇子的!”皇后乔令仪用帕子擦掉手上的水渍,然后将帕子重重的摔在桌上。
  “母后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大皇子容珉在一旁安抚着皇后,给了侍女一个眼色令侍女退到一旁,自己上前去给母妃轻轻捏着肩膀。
  “本宫首先传书的便是姜府,护国公姜明诚竟然以‘姜府只听命于陛下,不便参与党争’为由拒绝了本宫!真不知道他姜思进是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个皇长子不帮,去帮一个毫无势力可言的皇七子,他姜思进的脑子长到屁股上去了么!”皇后乔令仪拍着桌子怒道。
  “也许……这是父皇的意思?”大皇子想了想说道。
  “此话怎讲?”
  “皇子们拉拢世家势力为己所用已成风气,父皇又没有出言制止,显然已是默许。但是父皇素来忌讳兵权之事,在势力上讲究一个制衡。所以不论哪个皇子拉拢到姜、唐二府之一,必定实力大增……”随着大皇子娓娓道来,皇后乔令仪不禁露出了欣赏和倾听的神色,道:“说下去!”
  “二皇子容琰,伴读唐府长房大公子唐煜,八皇子容珩,伴读唐府三房大公子唐逸,由此可见我这两个弟弟已将唐家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而剩下的就只有父皇手里的那把一旦挥动,血流千里,山河恸哭的帝王之剑……姜府。所以与其让姜府成为众人觊觎,不如直接安排给一个注定夺嫡无望的七皇子,以助其成长,用以制衡其余之人,而七皇子日后必定感恩戴德,和姜思进一起成为父皇手中最忠诚可靠的武器!”大皇子说完,看着回头望向自己的母后,急忙后退两步行礼道:“儿臣卖弄了,请母后责罚!”
  “不!你说的……有点道理……说不定真是你父皇的安排也未可知……罢了,从今日起,你多与容瑄亲近些,如果他遇到困难,你可出手相帮。”乔令仪思索着说道。
  “谨遵母后懿旨!”大皇子容珉躬身说道。


IP属地:河南20楼2018-10-05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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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奇怪……真是奇怪……”午膳时二皇子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说道:“姜思进居然把容瑄带到了京畿卫大营训练……这算什么?示好么?不应该啊,姜府之势如日中天,为了在父皇那里避嫌,只怕不会轻易示好任何一个皇子,多半是保持中立才对!”
      “哥,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嗯……能帮我把这个蒸八宝鱼翻一下身子么?”八皇子容珩指着桌上的一盘清蒸八宝鱼道。
      二皇子一边思索着,一边用银筷将八宝鱼身子翻了过来,道:“吃吧,翻过来了。”
      “哥,你能把这个八宝鱼再翻回去么?”容珩又说道。
      “你?”
      “哎呀,哥!你听我的,把这个鱼帮我再翻回去!”容珩见二哥没有动,急道。
      “好吧……”二皇子容琰又将鱼翻了回去,本来一条摆盘精致的鱼,此刻已形状全无,肉也破碎了许多。
      “哥你看到了么?”容珩眨着眼睛道。
      “看到什么?”容琰有些疑惑。
      “这条鱼他不论如何翻身,翻几次身,他都只是一条蒸八宝鱼而已,翻不起风浪,更变不了天。”八皇子容珩正色道。
      “有道理……姜思进此举颇为异常,是我太过谨慎了……来,快用膳吧。”
    “母妃!听说姜将军把七哥调去军营训练了!早朝的时候有朝臣议论此事,父皇似乎未置可否。”九皇子容珣说道。
      “哼……”
      “哎呀,太好了!七哥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哼……”
      “不过我听说姜将军可是久经沙场之人,七哥只怕要吃不少苦头,母妃你说七哥能坚持下来么?”
      “哼……”
      “我相信七哥肯定能坚持下来的,他身体底子比我好,人也比我聪明,母妃你说父皇会不会以后对七哥有所改观?母妃你怎么不理我?”
      “你的《刑名大典》看到第几部分了?”纯妃出声道。
      “这……”
      “魏尚书给你布置的题目写完了么?”
      “没……”
      “何为九族?何为连坐?何罪流放?何为膑刑?”
      “这……”
      “你还真是心宽万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纯妃怒道:“你可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一条通向万丈深渊之路!这条路上能到达彼岸之人了了,如果你不能自己修桥铺路,就要紧紧的跟在能够修桥铺路之人的身后,否则的话粉身碎骨的不只是你,还有母妃!你明白么!”
      “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去完成魏尚书布置的题目……”
      “等等!以后见了容瑄……嗯,算了……听说你们关系挺好的……继续保持!”
      “是!”听到母妃并不反对自己和七哥走的近,容珣开心的走了。
    “母妃,听说七哥去京畿卫大营了?”五皇子容珬说道。
      “哦?是吗,那挺好的,虽然苦一点,总算将来能有一番自己的作为……来,乖,吃块鸡腿肉。”宜妃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容珬的碗里。
      “母妃,都察院的杨宁忠大人那天找过儿臣,想让儿臣随他学习。”
      “嗯,母妃知道,就是母妃修书拜托他的。”
      “可是我的伴读说鲁府似乎也属意于我。”容珬问道。
      “孝一其人,且淳且善,鲁府若也能属意于你,倒也是极好的,但你不能过于显露,心中知晓便可,凡事仍以请教都察院杨大人为主。”
      “儿臣晓得。”
      “哎呀,你看你,说了这么多话,饭都凉了,来人,将饭去热一热!来,容珬,把这碗汤喝了……”
    日月更替,春夏轮转,转眼便过了五年有余,七皇子被姜思进招进京畿卫大营训练的消息,只是在宫中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涟漪,众人忙于眼前之事,哪有闲情关心一个落魄皇子的情况,没过多久便都忘到脑后去了,倒是今年已经十七岁的大皇子容珉被安排进户部任职,令后宫之人揣测了很久。
      “伊湄,等等我……”伴着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披浅绿柔纱的小姑娘提着裙角小心的在溪水边的石头滩上走着。不远处,姜伊湄踩着石头回头笑道:“乔盈盈,你走的可真慢!略略略……”把手伸在鼻子前摇动一番后,姜伊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将湿到脚踝的裤腿卷起,又将绣鞋脱下,倒出了里面的积水。
      “嘻嘻,我可是从小被娘亲逼着学过《女训》的,谁像你一样,姜叔叔忙于军务,婶婶又特别疼你,呀……伊湄你好坏啊……”姜伊湄把一块石头丢在了乔盈盈身旁的水洼中,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小半边裙子。
      “哈哈哈,湿都湿了,天气这么热,干脆我们下水游泳吧,衣服放在石头上,正好晒干。”姜伊湄拍手笑道。
      “这……这……”乔盈盈看着清澈见底的小溪有些意动,但自小养成的规矩却在提醒她此非合乎礼法也,不可为之。
      “什么这的那的,你就来吧!”姜伊湄伸手拉了乔盈盈一把,乔盈盈立足不稳,踩入石头间的水里,绣鞋一时湿透,不禁嗔怪的瞪了姜伊湄一眼,姜伊湄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里不会有人偷看我们吧……”乔盈盈环顾四周,只见此处三面环山,中间还有一条悬有十丈的小小瀑布,景色优美,人迹罕至。
      “放心吧,我每年夏天都要溜到这里玩水,这里偏僻异常又没有野物让人狩猎,更何况是京畿卫大营所在地的范围内,不会有闲杂人等的!”姜伊湄一边将脱下的外衣随手搭在一块石头上,一边信誓旦旦的说道,然后伸出脚在溪边试了试水,只觉清凉舒爽,向前走了几步,一扑便进了水中。
      “那……那……好吧。”乔盈盈的双手在颈间的扣子上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孩子的玩心占据了上风,解开了衣服后,工工整整的叠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缓缓的也下了水。
      “哈哈哈,是不是很清凉舒服啊!”姜伊湄在齐腰深的水中欢快的游着,不是站起身用水泼泼还未完全放开的乔盈盈。
      “呀,别泼我……哼,看我泼你……泼你……泼你……泼你!”乔盈盈突然被泼了一脸水,叉着腰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然后拼命地用手拨动水面,把水花向姜伊湄的方向泼去。
      七皇子容瑄心中对着山顶的那棵老松树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看到这两个小姑娘戏水的,他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便跑到这里纳凉,并用山涧的流瀑击打自己,以缓解肩膀和后背酸胀,所以他在水中只露着一个脑袋,猛地看上去宛若水中的一块青石一般,丝毫没有引起两个姑娘的注意……
      “我容瑄乃堂堂皇子,岂可行这等无耻偷窥之事!古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古人还云过:‘君子不欺暗室’……君子……要是能再近一点就好了……哦,不是……咦?我鼻子怎么出血了?莫非我训练时受了内伤?不应该啊!”容瑄心里胡乱的想着,伸手轻轻的把自己鼻子下面流出的血迹擦去,然后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继续他的‘君子’之行。
      “伊湄!伊湄!”乔盈盈惊惧的声音传来,姜伊湄停下戏水,回头问道:“怎么了?”
      “蛇……蛇……水里有蛇!”乔盈盈见一条食指粗细的小蛇在水中蜿蜒着向自己游来,吓得面色惨白,顿时站在水中一动也不敢动。
      “哪呢?哪呢?”姜伊湄亦是惧怕不已,但是仍然鼓足勇气四下张望,想寻找到那条蛇后丢远。
      “就……就在我旁边,它游过来了……啊!”乔盈盈颤抖着引起的水波还是惊到了这条已经游到她身边的蛇,于是毫不客气的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两个牙痕。只是一瞬间,姜伊湄一跃而起向这边扑来,抓起蛇的尾巴想要将它甩到了远处,却不料这条蛇却灵巧的很,弓起身子对着姜伊湄的手臂又咬了一口。
      “盈盈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说到后面,姜伊湄的话音低了下去,这里距离京城十数里远,又没有车马,等走到京畿卫大营再让人送乔盈盈和自己回去,只怕自己二人可以直接入土为安了。姜伊湄拉着乔盈盈快步走到岸边,刚把衣服穿上,扣子尚未扣完,只觉一阵眩晕袭来,脚下一软,互相扶着慢慢跌坐在石头滩上,嘴唇略显青紫,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畅。


    IP属地:河南21楼2018-10-05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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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2 16: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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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
       “诸位爱卿稍安!”皇帝容澈抬手道:“朕定于九月十二到京郊秋围,诸位皇子和世家公子听好,此次秋围所获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
        “吾等必不负皇上厚望!”众人起身道。
        “启禀皇上,臣有一个提议!”唐煜轻提天青色长袍下摆步出席位,来到正中一礼道。
        “哦?唐煜,你有何提议?”
        “启禀皇上,臣以为此次秋围没有年满十五的皇子和世家公子还是不要参加为好!毕竟策马奔驰之下又是弯弓狩猎,难免发生意外,臣……”未等唐煜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七皇子容瑄拍案而起,高声道:“不行!唐煜你什么意思!当年你陷害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容瑄你给我坐下!行与不行自有父皇圣断,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二皇子起身怒道。
        孟岐扯扯七皇子的衣服,见他杵着不动,瞪着眼睛怒视着唐煜,只好起身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座位上。容瑄的眼眶红了,这是他等了快一年的机会,这些年他刻苦训练,努力练习骑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让父皇注意到自己,将那一份关心也分给自己一点。如今唐煜的这个提议又如当年一般,妄图抹杀掉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存在感,他岂能容忍!
        “唐煜,你所言朕心中早有计较!不可否认,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朕的皇子绝非花房中的花朵,一味地庇护,反而对其成长不利,这一点朕同样非常清楚。”皇帝容澈说道。
        “皇上圣明,是臣目光短浅,请皇上恕臣愚钝!”唐煜面无表情,躬身一礼退下。
        “哈哈哈!”皇上抚掌笑道:“你若是愚钝,只怕这些世家公子都要惭愧而亡了。”皇帝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含笑附和。
        “好啦好啦,皇上这不是没同意嘛,你还是可以去的!”孟岐推了推容瑄道。
        “哼哼,我这次一定要在围猎上努力多猎杀一些猎物,让父皇知道我跟其他皇子一样,有能力为社稷出上自己的一份力!”容瑄看着自己因为年深日久训练而磨出厚厚茧子的右手,坚定的说道,而后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煜,冷哼了一声。
      两日后,朱红色的宫门缓缓开启,在马蹄声中,两队打着明黄龙旗的侍卫跨马飞驰而出,其后一匹毛色雪亮的大宛名驹嘶鸣一声,驮着皇帝容澈紧随其后,在此之后又是数十匹良驹风驰电掣般出了城门。
        就在宫门的侍卫见众人走远准备关门的时候,只听宫道上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七皇子满头大汗的拍着自己那匹黑马的屁股喊道:“驾!驾驾!你快给我跑啊!”七皇子不拍还好,一拍只听□□这匹黑马发出两声屁响之后,干脆站在原地拉了起来。
        “呦!七皇子,您这马窜稀了啊!这是吃坏肚子了,它拉的脚软,您这就是把它打死了,只怕它也跑不起来啊!”守门的一个侍卫见状,上前说道。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要生吞活剥了他!”七皇子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陡然受惊用力,一泡稀屎窜出两尺多远,一抖差点将七皇子抖落马下。
        “七皇子!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的啊!”孟岐随着众人跑出四里多地后,回头发现并没有七皇子的身影,便急忙调转马头赶了回来。
        “孟岐你来的正好!快,我们同乘一匹!”七皇子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侍卫道。
        “我正是此意!”孟岐一拉容瑄的手臂,将他拉到了马上,而后一扯缰绳,骏马奔驰而起,猛地向前窜出。
        七皇子刚刚上马,一个不防便要向后仰倒,急忙伸手抱住了孟岐的腰。孟岐心头泛起一丝异样,回头看向七皇子,七皇子急忙松开手臂,改为抓住他腰部两侧的衣服,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八公主,没龙阳之好!好好骑你的马!”
        “八公主?”
        “容珩!”
        “哦……”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京郊的秋猎场中,只见已有许多宫人开始将猎到的猎物善后并登记在册,用以计算排名。孟岐翻身下马,捋了捋马鬃道:“七皇子你快去吧,晚了可就没猎物了!”
        “那你呢?”容瑄问道。
        “我?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帮你看着猎物,别让他们做了手脚,少给你登记了!”
        “好!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七皇子一拉缰绳,策马进入树林之中。
        猎场之中,枝叶繁密,不时有枯黄的败叶落下,宛如迎风舞动的黄蝶。七皇子顺着马蹄印向里面不断的奔驰着,未久,见到一只山羊卧在青石之后,仅露出半个脑袋。容瑄将马步放缓,移动到视野良好的位置上,抽箭、搭弓、射出一气呵成,山羊应声倒地,跟在一旁的太监驱马上前,将山羊捡到场外记录。容瑄首战告捷,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骑着马不急不缓的前行着,不时将一些兔子、山鸡之流斩于马前,积分也跟着不断的水涨船高。又行了一里多地,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人们的欢呼交谈之声,想必已追上了众人的脚步。
        就在七皇子正要继续前行之时,只听侧面传来一声弓弦颤动,一支利箭带着破空的呼啸向他袭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七皇子俯身在马背上躲避,只听一声闷响,碎屑纷飞中利箭射入了七皇子身旁的树干两寸有余。七皇子伏在马背上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蒙面之人目光冷漠,缓缓的从箭袋中抽出了第二支箭搭在了弓上……
        七皇子此刻若是抽箭还击,势必为时已晚,只得一夹马肚子狂奔而起,令那蒙面人在树林之中不易射中自己,再图其他。在树林中疾驰了一会,忽然看到不远处五皇子容珬硬拉着弓将箭射出,然后意料之中的失了准头的箭落在了一只山鸡的不远处,山鸡拍打着翅膀跳开几步,回头咕咕咕的叫着,仿佛在嘲笑他的箭法。容瑄急忙跑到五皇子近前道:“五哥!父皇在哪?”
        “父皇?父皇在……哦,大概往那个方向去了,怎么了?”容珬疑惑道。
        “这围场之中有刺客!刚才还差点射杀我!快!父皇有危险!”七皇子急道。
        “什么!有刺客!快!跟我来!”五皇子调转马头,在前面奔驰起来,七皇子紧随其后。
        皇帝容澈今日心情大好,此番狩猎,收获颇丰,方才又发现了一只梅花鹿,便策马追赶到了这密林深处,由于随侍的马远远无法和皇帝的大宛名驹相比,而皇帝又有心不想让这些碍手碍脚只会惊到猎物的奴才们跟的太紧,故而此刻只剩下了皇帝孤身一人。
        终于这只小鹿在强大压迫感的追逐中停下了脚步,看向身骑白马之人,四肢不住的颤抖着。容澈唇角勾笑,从背后取出一支翎箭搭在弓上,将弓弦缓缓拉开,随着‘嗡’的一声,梅花鹿贯喉倒地。
        “嗷呜!”一声虎啸入耳,容澈只觉心头一颤:“围场竟然有猛兽!”
        木兰围场素来是皇家秋猎之地,而之所以选中木兰设围,与其所处的优越地理环境是分不开的。《木兰记》碑文有言“周环千余里,北峙兴安大岭,万灵萃集,高接上穹,群山分干,众壑朝宗,物产富饶,牲畜藩育。”木兰围场的自然条件很好,它地处蒙古高原、燕山余脉和大兴安岭余脉的汇合处,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地域广阔,适合大规模行围打猎。这里气候凉爽,适合避暑。木兰围场地形复杂,有高山、峡谷、丘陵、草原等,为训练军队骑射提供了很好的自然条件和场地。另外,木兰秋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绥服蒙古,安定边境。木兰围场北控蒙古,南拱京师,东通盛京,西临察哈尔,是北京通往内蒙古、喀尔喀蒙古、东北黑龙江的重要通道。
        尽管秋猎只是在围场中单独划分出的一块区域,但是毕竟考虑到狩猎众人的安全,已将围场中的凶猛野兽清剿一空,如今虎啸竟在近前,如何让皇帝心中不惊!


      IP属地:河南22楼2018-10-05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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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一更,轻轻松松……


        IP属地:河南23楼2018-10-05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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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被吞了几章,应该没有违禁词吧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10-0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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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顶顶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10-06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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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容澈毕竟久居帝位,心境亦非年少之人浮躁冲动,故而当下并未大声呼救,以免激怒潜伏在附近的猛虎。只是还没等容澈想出应对之法,只见一头身长八尺有余,吊睛白额的猛虎从二十丈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猛虎受到血腥气的吸引,几个辗转腾挪,跳跃过一棵枯倒在地的老树后,来到了梅花鹿的身旁轻轻的嗅着,不时用舌头舔上几下,卷下大块皮肉入口咀嚼。
                容澈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大宛聪慧,本能的知道事态紧急,缓缓的抬起蹄子向后退了一步,见猛虎只是低头吃肉并未察觉,便又缓缓退了一步。猛虎似有所察,抬头看向容澈方向,复又低头进食。容澈驱马再后退两步,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白色骏马后蹄狂暴一蹬窜出,在林中电掣飞奔,猛虎一声大吼奔袭随后,四肢落地沉稳,劲风在身后卷起枯叶翻飞。容澈见猛虎渐近,不禁高声呼喝道:“来人!快来人!救驾!救驾!!!”只是他追猎这只梅花鹿实在是追的太深,此刻遇险只怕令人一时三刻难以驰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方道路上突然出现一人,此人一身素白镶蓝长袍,纹饰一枚海棠的袍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正是唐府长房大公子唐煜!
                “唐煜!速速救驾!”慌乱中容澈并未察觉唐煜异样,大声向他喊道,只见唐煜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快速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缓缓拉开……
                “父皇!父皇!”七皇子容瑄的声音在林中快速靠近,顿时让容澈的心里安定不少,忙出声道:“朕在这里!那个谁……速来救驾!”七皇子听到父皇的声音急促,知是有事发生,急忙策马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唐煜微一凝眉,将弓弦拉满,翎箭脱手射出。离弦之箭若流星踏月一般夹杂着风声向容澈射去,疾驰中的大宛只觉脚下一顿,被一条拦在路上的枯藤绊了个正着向前摔去,容澈只觉身子一轻被甩落在一旁的草丛之中。翻滚之间看到身后的猛虎已扑杀而起,唐煜的那支翎箭‘噗’的一声射入了猛虎的左眼。猛虎陡然吃痛,咆哮如雷,一个前扑来到大宛马的身边,张开虎口咬在了大宛马的脖子上,断骨搓擦之声令人闻之牙根酸痒。见大宛气绝,吊睛猛虎又缓缓的抬起头,它的左眼中的鲜血淅淅沥沥的向下淌着,瞪着仅存的一个血红色的右眼,狠狠的巡视着周围一切可以令它倾泻怒火的生物!只是一个摆头,它便看到了在草地上刚刚坐起的皇帝,迅速向这边奔了过来。
                “大胆孽畜,休要伤我父皇!”容瑄一声暴喝,翻身下马,眼看猛虎已至父皇近前,弯弓搭箭却已不及,只好抽出随身的长剑向猛虎奔袭而去。容澈见猛虎猛然跳起向自己扑来,心中暗道一句:“吾命休矣!”却不料陡生惊变,一个白影狠狠的撞在了猛虎的身上,将它撞的偏向一旁,落地之时猛虎四肢一抱将那人抱在身下,原来是唐煜见一射不中,脚下突然发力向这边奔来,在猛虎飞扑之时想用自己的身体将它撞开。然而猛虎毕竟是百兽之王,单论捕杀技巧,身形单薄颀长的唐煜岂可与之相提并论!只见猛虎一个勾头,狠狠的咬在了唐煜的左肩膀上,尖锐的獠牙瞬间便将唐煜的肩膀咬了个对穿!
                血,刹那间在唐煜肩膀处的白衣上晕开了大片嫣红……
                就在唐煜的肩膀被猛虎咬住之际,七皇子容瑄应声杀到,长剑宛若流光惊鸿一般‘噗嗤’一声刺入了猛虎柔软的腹部。猛虎吃痛,更激发了他的凶性,死死地咬住唐煜的肩膀不松口。七皇子将剑拔出,再次刺入猛虎腹部,猛虎闷哼一声,咬的更加紧了。唐煜心知若再不将猛虎杀死,自己只怕真要殒命此处,只是身子被猛虎压着,带在身旁的剑抽不出来,不禁一时焦躁。突然唐煜看到了还插在猛虎左眼之上的翎箭,顿时大声长啸一声,用右手紧紧的握住翎箭的箭杆狠狠的向里插去!锋利的箭头瞬间透过猛虎的左眼刺入脑中,猛虎猛地跳起,然后甩着头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七皇子容瑄趁机上前,一剑刺入猛虎颈部后,抽身而出。猛虎腹部和颈部宛若开了几处喷泉一般,带着热气的鲜血突突的向外喷着,未过片刻,便没了气息。
                容瑄上前查看了一番,确定猛虎已经死去后,在猛虎的虎皮上蹭掉了剑上的血迹,将剑收起。快步来到皇帝身边,将他扶起道:“儿臣救驾来迟,父皇受惊了!请父皇降罪!”
                “那个……嗯!你做的很好!朕要嘉奖你!”容澈平复了一下惊慌的心绪,点着头道。
                “谢父皇!”容瑄谢过恩后,先将皇帝扶到一旁的草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后,请父皇先坐下休息,而后不紧不慢的来到唐煜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唐煜的左臂,问道:“还活着么?”躺在地上的唐煜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咬着牙道:“死不了!”
                “死不了?那可不一定……我若是不救你,只怕你捱不过一时三刻!你虽然陷害我,但是你毕竟救了父皇,也算是于我有恩,恩怨相抵,之前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在这里好好躺着等我!”容瑄说完起身向父皇走去,言明自己到附近寻些草药为唐煜止血云云,然后将剑留给父皇供其防身之用,容澈点头应允。
                待容瑄走远,容澈起身来到唐煜身边问道:“唐煜,你还好么?”唐煜虚弱的道:“回皇上话,左肩很痛,有些虚弱,其他还好……”“恩,侍卫应该很快就到,你会没事的。那个……刚才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容澈淡淡的问道。唐煜疑惑道:“那是您的皇七子容瑄,您不认识了?”
                “咳咳,好多年了,也就宫宴上见过几面,他这些年长大了,也高了,他的名字朕到了嘴边,一时想不起来罢了……”容澈说完,摇摇头,似是有些自嘲,又回到了坐的地方。
                没过多久,容瑄走了回来,一边走一遍往嘴里塞着采到的一些草药,嚼了一会后吐了出来,在手中揉捏一番,做成了一个饼状。
                “呸呸呸……苦死了!喂!还活着么?”容瑄又用脚踢了踢唐煜的左臂,唐煜忍着痛瞪着眼睛看着七皇子,闭口不言。
                “父皇!唐煜可能不行了!”容瑄说道。
                “不会吧,刚才朕还同他说话!”容澈疑惑道。
                “启禀皇上……臣……臣还好……啊!”唐煜一声痛呼,原来是七皇子将那块药饼猛地拍在了唐煜的肩膀上,还顺手揉捏了一番,美其名曰‘把药贴合稳妥,好发挥药效!’
                正在此时,众人纷纷策马来到近前,见倒地猛虎和重伤的唐煜,纷纷上前跪倒惊惶道:“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朕知道了!好在情形危急之中,唐爱卿及时为朕解围,更有朕的七子容瑄奋勇伏虎,方才令朕转危为安。所幸朕只是稍受惊吓,并无大碍,朕赦你们无罪,都起来吧!”容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沉声道:“来人,速将唐煜送入行宫诊视!另外传朕口谕于太医,朕要唐煜活着!”
                “是!”侍卫躬身领命,将唐煜妥善安置在一个本来用来拉猎物的马车之上,向行宫奔去。
                “什么!唐煜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八皇子容珩一惊,拿在手中的银梳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他本来就不喜这种血腥暴力的游戏,故而在行宫之中一边品着酸梅汤解暑,一边对镜试着刚送入宫中又分发到自己母妃宫里的眉笔和束发。此刻听到唐煜负伤的消息,一时坐立难安,打听到唐煜所在的屋子后,着人备轿而去。
                容珩轻轻推开房门,抬手止了宫女们的通报,令众人轻声退下。走到桌旁,端起桌上托盘中的一碗汤药,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回眸看到四下已无一人,才轻声道:“阿煜……”
                肩膀缠着纱布的唐煜正在浅寐之中,听到有人轻唤自己,微微睁开双目,见是八皇子端着药坐在自己面前,虚弱的说道:“八皇子你怎么来了?”
                “阿煜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么?看到你这个样子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我的心真的好痛……”八皇子容珩说到此处,眼眶不禁红了一圈。
                “八皇子,您还是称呼我唐煜吧,我朝虽然不禁男风,但是毕竟君臣有别,您贵为皇子,当为世人表率,岂可如此轻浮,惹朝臣妄议?”
                “皇子……呵……生、老、病、死,身为皇子的我与常人何异?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身为皇子的我甚至不如常人那般随性洒脱……好了,不说了,快把药喝了吧,不然一会便凉了。”容珩说出了心中积郁又见唐煜确实只是皮肉伤,于性命无碍,心情方才好了一些,用勺子舀了一匙汤药,送到了唐煜嘴边。
                “唐煜岂敢劳八皇子喂药,让下人来便可!”唐煜急忙道。
                “我乐意!喝!”
                “好吧……那……谢谢八皇子了……”唐煜自己无法行动,无奈只得由着八皇子喂自己药。
                “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叫我……阿珩好了……”八皇子低着头,不敢去看唐煜的眼睛,突然将勺子向上一抬。
                “咳咳……”唐煜被药呛到,猛地一阵咳嗽。
                “阿煜你怎么了?是我抬的太快了么?”容珩在身上摸了摸,出来的时候匆忙,并未将手帕带在身上,只好一抖手臂,用袖子在唐煜的唇上轻轻擦拭。
                门外,端着汤药的二皇子从开着透气的窗子缝隙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将药倒进了花池之中,顺手将药碗远远的扔进了湖里……


              IP属地:河南26楼2018-10-06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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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震得容瑄两耳嗡嗡作响,酒意也醒了一些,只见对面坐着一个貌美端庄的女子,只是两袖挽起,还抬着一只手。就在容瑄想着她为什么举着一只手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脸上的火辣感觉准确的告诉了他答案。姜伊湄见众人侧目,一手揪起容瑄胸前的衣服将他拽起,一手提着襦裙裙角迈步下楼,回头对愣在原地的孟岐道:“善后!”
                  “好!”孟岐点头如捣蒜的应道,然后喊了小二上来将账结了。
                  姜伊湄把容瑄带到了一处无人的街道拐角处,甩手松开了他,容瑄脚下立足不稳,跌坐在一片散落的稻草上。姜伊湄看着醉如一滩烂泥的容瑄,怒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
                  “我要你管了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只是……只是想对乔盈盈负责……”容瑄倚着墙,醉眼朦胧的说道。
                  “真是气死我了!我虽然不是你什么人,但是你要负责的话,就请连我这份一起负责!”姜伊湄瞪着眼睛说道:“你看光了我,刚才还非礼我,岂不是要负的责任比乔盈盈还要大!来啊!对我负责啊!哎哎哎……你干什么……我要叫人了啊!唔……”姜伊湄正气势汹汹的喊着,突然手臂被人拽住,然后被一带之下跌进了一个充满酒气的胸膛之中,正要说些什么,嘴又被两片柔软堵上,只能呜呜的发泄着不满。容瑄抱着姜伊湄,感觉出奇的好,加上姜伊湄今日因为见唐逸的缘故,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显得格外娇媚动人,惹得容瑄心中悸动不已,借着酒醉便将人揽入怀中,所幸只是亲了几下,便在姜伊湄的挣扎之中头一歪,醉晕了过去。
                  姜伊湄挣扎起身,在容瑄的大腿上踢了一脚,正要骂他一顿,却见他只是哼哼了两声,知道他是醉了,便不再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气哼哼的走了。
                半个月后,赐婚诏书还是送进了孟府之中,礼部合孟岐与乔盈盈二人生辰后,将婚期定于次年的四月初九。事情已成定局,七皇子容瑄倒没有再因此与孟岐吵闹,每日按时应卯,依照训练大纲安排训练。孟岐见容瑄似乎走出了感情的阴霾,心中不禁为之高兴,只是苦了容瑄手下的那一百号人。
                  因为容瑄从五日前起,对他们的操练突然格外严格!
                  一人掉队,全队加训!
                  一人动作失误,全队加训!
                  一人集合速度慢,全队加训!
                  最后发展到一人睡觉打呼噜,便要全队加训的地步!
                  士兵虽然苦不堪言,但是高度强化的训练带来的是绝对的体力优势,最终在一年后的一场京畿卫内部的模拟对抗作战中,容瑄带着他的这一小队人马将贾守备手下的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拖进深山,以袭扰和分而化之的战术将他们逐一淘汰出局,为自己这边的大部队的进攻打开了一个缺口,赢得了最终胜利。贾守备一脸怒气的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部下,心中却暗暗为容瑄点头,当年游手好闲的七皇子,终于成长起来了!
                  “容瑄这些年的成长,我们有目共睹,今日他以一百人的队伍奇袭了五百人,更将他们逐一歼灭,这份胆识和计谋,我认为他只做一个小小的百总已然不合适,所以我今日宣布,任命容瑄为京畿卫千户所千总!望他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姜思进站在高台上大声说道:“上铠甲!”
                  一名手下端着一个放着一套崭新的青钢铠甲和一顶短红缨头盔的红漆托盘走了上来。姜思进接过盘子,转身来到容瑄面前大声道:“荣誉加身,不忘天恩!”容瑄右手握拳在左边胸前一击,发出一声闷响道:“谢将军!”然后伸手接过盘子,上前两步朝着下面的众人,将盘子高举过顶,众人顿时纷纷发出欢呼之声!
                  夜色如水,繁星点点,七皇子容瑄着自己的手下李德喜拿着自己的手信到姜府去请姜伊湄到京郊西山上的雅居赏(yue)月(hui)。自从得知乔盈盈赐婚孟岐的确切日子后,容瑄逐渐收起了初时的颓废,一门心思的用在新兵训练上,继而朝着姜伊湄展开了爱情攻势。姜伊湄本身对容瑄就颇为熟悉,加上容瑄洒脱搞怪的性子,二人感情迅速升温,基本上只要容瑄相邀,姜伊湄必欣然赴约。
                  姜伊湄今日着一身淡淡的鸦青色长裙外罩着雪缎与绫绸相接的褙子,那绸面儿染色朦胧,似乎是遥远的一副山水墨画,又像是清晨里一抹将退未退的迷离雾霭。雪后路面湿滑,在一个青衣小婢的搀扶下从姜府侧门而出,见李德喜在马车旁搓着手取暖,淡淡一笑,宛若春日化雪的一缕暖阳,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李得喜一路引人至山顶雅居,沿途红白两色梅花相间,暗香浮动。雅居四面窗棱皆用厚重红纱掩住,将窗外明光尽数遮挡。地面以京郊暖房花室采买的海棠花瓣铺就成路,花瓣两侧红烛摇曳生辉,一室红粉雕琢之像。室中有一小巧暖池,以机关巧计做成活水,活水环绕池中台,台上有小案蒲团供人倚坐休憩。池水氤氲之气升腾,兼一室红光,大有瑶池仙境之态。落座之后,便可发觉两侧活水有三个木制小舟缓缓流过,飘曳行去,随水而回,往复流转,十分有趣。雅居之中红烛摇曳,映着烛光看到小案之上放着一本明红奏折,挽着海棠帕子的葱指儿轻轻揭开奏书封面,只一眼,心便开始跳得紧了,讶然间身影微微一晃,红纱遮掩的窗棱之上投下的暗影也好似轻轻一颤。心中喜悦,于眼角化作珠泪,叹着自己就这么一步一步,着了魔一般无法自拔地走入他的圈套,走向爱的深渊…
                  七皇子容瑄于轻纱重幔之后偷瞧她娇俏身影入内落座,掀帘缓步登台,知她凝神于奏书之上,便撩袍轻轻落座。暖气氤氲,水流淙淙,缓缓开口道:“姜家嫡二女,灵心桂质,柔嘉维则。温恭笃于天赋,主雅化于闺闱。儿臣容瑄拜乞君恩,以正妃之位迎娶,洵藉内庭之助...”奏书之上,字字恳切,皆是在心里百转千回默过无数遍的。容瑄凝眸看向对坐之人:“湄儿……”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锦盒,开盒可见一对周身莹绿通透的翠玉戒静静躺在其中,两戒底分刻两字:湄,瑄……伸臂轻推至人羽睫之下,柔声道:“你可愿嫁我为妻?”
                  映着红烛暖光,空气暧昧而又缠绵,姜伊湄的素指轻轻抚过奏书之上的每一个字眼,好似抚着一件儿极贵重的瑰宝,瞧着瞧着,眼前的字迹便画作一团水雾,于她眸中又轻轻荡了起来。若言人这一生最最在意的,左右不过得失二字,而她此刻却再也不想计较得失,只想在这清幽的山顶小院儿,与他共享片刻的宁静安然。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事儿,偏让他赋予了这般庄重的仪式感。在他声音堪堪儿落下之时,才柔柔的出声道:“如果,我许一个愿望,你说,这西山的花神,能不能听见?”话落细弱的风轻轻撩起窗纱,撩起姜伊湄的衣摆,她缩了缩白皙的脖颈,小脸儿在绒领上蹭去一丝微寒,抬袖间一缕女儿家香气暗暗浮动,是她来时特意用的香粉,张唇话语温柔婉转,应他二字:“容瑄……”剔透的翠玉对戒恍然入目,软睫随着烛光的晃动与薄纱的轻扬一并微微发颤,沉默了一会儿,没来由地轻轻喃出一句:“我猜……花神能听的见……”
                  西山梅林雅居,比之宫中倚梅园,更有一番山野不俗之美,风掀薄纱微扬,一缕暗香萦绕,恰补足了一室海棠无香之憾。心下了然她心中何愿,暗喜之余,却仍正色对人:“湄儿,这奏书我早便写就,迟迟未上奏,是有缘由的.……”言到此处,略顿,继续道:“我曾求娶乔家庶女,遭父皇和皇后驳斥,你身为姜家嫡女比之盈盈庶女身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贸然求娶,我怕再蹈前辙...……若是父皇再将你……再将你……”话在容瑄口中来回反复,‘赐婚他人’这几个字,他终究不敢说出口,生怕一语成谶。默然探手覆上奏书,轻压,意欲引人抬头相看,低声道:“花神有灵,圆你心愿。而我的心愿,却只能步步为营。所以我说……我们只能……等!”凝眉垂眸,略有感伤,苦涩一笑:“等一个机会,上书求娶,迎你入府.……”
                  姜伊湄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手中的动作也顿了一顿,似乎只在一刹之间,便可联想起当日除夕家宴在昭元殿外与他的初见,那时的他瞧来失魂落魄极了……


                IP属地:河南29楼2018-10-11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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