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妹妹混熟了,就跟着她一起回大山里的爷爷奶奶家——菜山。
如果要隐居的话,就这里了!
第一眼见菜山,我就被迷住了,尽管山高路远,尽管大人们说我不要脸,和那里非亲非故,但我还要往菜山爬。
菜山这片土地很神奇,所有长在这里的植物都会发生变异,姥姥村紫色的灯笼果,在菜山到处都是,撕掉外面一层皮,里面是红色的,酸酸甜甜的。还有各种我熟悉的野果子,到了这里,也出奇的大。
还有老家的兰草花,到了菜山就懒得掐了,因为太多了,我们只寻品相奇佳的鸡爪子。
往菜山茶场去的路上,鸟又多又懒,它们的窝就搭在尺把高的草丛里,人一来就飞走了,我和妹妹去拣鸟蛋,淡青色的,有大有小。那时我们都很善良,一窝三个的,我们会拿走两个,留一个。一窝八个的,我们拿走六个,留两个。
拿回去的鸟蛋其实也没什么用,只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那些失去蛋的鸟妈妈们,会不会很伤心?
妹妹的爷爷奶奶养了一屋子鸡,散在院子里,到处都是鸡粪。廊檐上有个旧棉袄铺的窝,一天能收获一二十个蛋,妹妹最喜欢收鸡蛋了。
菜山的鸡蛋不同于姥姥家的,淡青色的,跟鸭蛋类似,姨妈说可以清火。
菜山还有许多野生的猕猴桃,绿色的,就摘了放在家里坛子,慢慢的就焐熟了,我一直想这果子熟了是什么样子,妹妹骗我说是红色的,可我一直没见到红色的猕猴桃。
假期里我们去茶场摘茶叶,湾子里的毛头带我们去看石屋、石船、石马,那是巨型石头形成的天然房屋,里面还有一道弯弯曲曲的水,夏天躲在里面特别荫凉。
毛头给我们讲石屋的传说,他说以前石屋的嘴是张开的,里面什么都有,电视机、桌子椅子凳子,人们要什么,石屋就给什么,但有个人贪得无厌,想把石屋的嘴撬开,通往后面的世界,石屋就把嘴给闭合了,再也没张开过。
石屋的外面确实有一道痕迹,开起来就像舌头伸出嘴巴那样。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山上巨大的石头斜坡,下面是开成云霞般的野桃花,我想着等桃子成熟的季节,这种野桃花会结叫六月桃的果子,秋天才熟,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山太陡了,光滑的石头斜坡,就是本地人也不敢下。
我们在山上玩累了,就找沁水凉,挨个儿趴在地上喝,茶场边上金银花一大簇一大簇,那时街上有个收购站,定期用小黑板彩色粉笔写上收购:金银花 **一斤,牛大哥,**一斤之类的,我们就根据这些信息上山摘草药。
秋天我和妹妹就摘金银花、野菊花,晒干,送到收购站换点零花钱。
这些花花草草晒干了都不重称,记得采金银花那年,忙活一个夏天,我们挣了七块钱。
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了。
秋天我们还上山溜板栗,我小时候板栗贩子还很多,学校小卖部的都代收,三块钱一斤,我们忙了一季,攥了五块钱,用于买红领巾了。
那时学校规定上学必须戴红领巾,我没有红领巾,经常被老师揪出来罚站。
妈妈扯布给我做的红领巾,因为不合格,常常被老师批评。
现在想想,那简直是压在童年头上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