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男孩与少年医生战与车手博哥哥与弟弟相信与怀疑感情

2
父亲告诉他，家里会来个弟弟住一段时间，原因呢，是弟弟的父母要出一趟远门，后来知道其实是两人要离婚。
母亲嘱咐他多多照顾那孩子。
他觉得摊上这样的父母，小孩儿挺可怜。
后来见面，第一眼很惊艳，生得好好。
不仅主动照顾，每晩上还监督弟弟刷牙睡觉，关灯掖被。
好在王一博这小孩也特别粘他。
每晚睡觉前，小孩都眨巴眨巴那装可怜。
“哥，别关灯。”
“怎么？”
“黑。”
“哥，你陪陪我。”
这么大了还撒娇。他爱怜的抚了抚男孩的黑发，还是坐了下来。
男孩整个脸都舒展开来。
他往床里挪了半天，又去拉哥哥的手。
“哥，睡这吧。”
肖战张张嘴，本想拒绝，但看着弟弟渴求的目光，他还是心软了。
两个人并肩躺下。
“现在还怕么？”
“不怕了。”弟弟侧过来，把头枕在了哥哥的手臂之上，满足道。
肖战笑了笑，抚了抚男孩的肩膀。
“万一哥哥变成大怪兽呢？”
弟弟一愣，仿佛还思考了一下，然后很笃定的说，“那我就是小怪兽。”
“小怪兽还怕黑！”肖战打趣。
“小怪兽有哥哥就不怕啦！”男孩抱着哥哥，眉开眼笑。
肖战一挥手，把灯关了。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知道得适应一会，就可以从窗户那看到如银的月光了。
于是把手搁在眼睛上。
怀中的男孩将他拥得更紧，当时他只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爱，如若真有这样一个乖顺的弟弟一起长大也蛮开心的。
他带他打游戏，吃好吃的，买衣服鞋子。
小孩白的发光，一双清亮的眼睛，背挺得笔直，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坐在台阶上等他放学。
是很漂亮的小怪兽没错啦！
有一晚，同学生日聚会，打电话回家，让妈妈给小孩带话，晚点回家，让先睡。
十一点，悄悄进门，轻手轻脚提着鞋、抱着包进房间时，小孩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闪进去，果然，小孩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见要张嘴喊，急得他一个上前，握住他的嘴。
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两个人压低声言讲话。
小孩把被子掀开，意思很明显。
肖战一副被打败的表情，平时九点睡到的，等他到此时，他赶紧洗漱溜上床，躺下。
被子里很温暖，还有清新的柠檬香味，是他的味道也是他的。
小孩儿又主动枕上他的胳膊，枕头上微微有湿了的痕迹。
肖战皱了皱眉头。
“哥哥回来太晚了。”
“没事。”
“等很久了吧。我妈没说吗？”
“哥，我想等你。”
这个世界上我只想等你一个人。
我永远等你。
男孩诚挚的声音让肖战的心一颤，他搂紧了小孩。
下一次再不单独把弟弟留在黑暗房间了。
他得守护他的小怪兽。
他不想让他哭。
可惜他也没有绝对的力量。
生活永远艰难。
弟弟哭了，哭得好惨。
父母离婚，世界坍塌。
他把他搂在怀里，无语劝慰。
原来爱的誓言是可以轻易解除的，原来相爱的两个人是可以反目成仇的，原来坚固如堡垒的婚姻是可以一瞬间摧枯拉朽的，原来世间没有永远的爱………
王一博的心凉的彻底。
一夜之间他似乎长大了，乖顺的少年满眼的倔强与叛逆。
既然都不要家了，那我也不想与你们再有任何瓜葛。
弟弟走了，去了海边一个城市，和他爷爷一起生活。
肖战推开弟弟房门时，东西都收拾走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弟弟搂着他脖子淌眼泪的样子，眼睛一酸。
他忍不住躺到弟弟床上，老老实实睡在床外侧，然后习惯性把左手一伸，闭上眼睛，似乎弟弟马上就会钻过来，枕在他的胳膊上，搂住他。
柔声道，哥。
泪下来了。

3
“肖医生，遇到什么好事了？今天满面春风的。”护士长八卦。
“我弟弟回来了。”肖战笑答。
“原来是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女朋友了呢？”
“肖医生这么个神仙样子，他弟弟一定差不多，好想看看。”
“把口水揩一揩，好吧。”
“你没看到刚刚他穿医生袍戴眼镜的样子吗？不行了，我心跳过速，快扶我一把。”
“死开点，我要给肖医生送病历。”
……
芳心纵火犯肖大医生浑然不觉自己的名字在医院里被传唱着，他只是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在心底认真盘算着回去做什么菜饭给失而复得的便宜弟弟王一博吃。
下班后，要先去一趟超市。
弟弟口味清淡，喜欢粉面蔬果。
果果姑娘。
想起昨天晚上，果果姑娘和弟弟的对峙就好笑。
肖战的房子是三室，当初买的时候，父母就把了关，作婚房准备的，小区旁边有学校，离医院也近，还有菜市场，过日子顶好。
除了偶有朋友，师弟来蹭一下，一直空着。
果果姑娘每日在137平，十九楼的大房子里盘桓，颇有些公主的味道。
肖母无事也会过来，收拾收拾房间，往往冰箱塞点东西，刺探刺探儿子的感情生活。
可惜往往只有果果姑娘高傲以对。
昨晚，两个人回家后，他到房间换衣服。
出来时就看见小孩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随着果果公主四处乱转，果果公主从地毯爬上沙发扶手，又从扶手跃上沙发靠背，一幅巡视领土的女王范儿。
小孩屏气静声，目光流转。
果果公主转了两圈，不知是否认可了沙发上的不速之客，又或是觉得不过又是一个不重要的人物，失了兴趣，跳下沙发背，舒舒服服蜷在沙发一侧，盯着电视屏目，不再理他。
他刚要走过去介绍。
却见王一博像只小兽般跃起，伏在果果背上，两手按住，整张脸都贴到猫里去了，只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还露在外面。
整个看起来像在和果果公主讲悄悄话，不禁哑然失笑。
小东西，这些年，是你陪着哥吗？
我回来了。
小家伙，你不用了喔。
这驾势稍稍唬人了些，肖战赶紧上前，从弟弟手中接过猫味，动作娴熟的抱起来，搁在膝上，一面撸一面笑看着弟弟。
肖战轻柔的抚触着蓝猫柔软的背毛，表情温柔，手中的猫咪也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果果，认识一下，一博小哥哥。”
王一博看看蓝猫快活得没表情的脸，勉强笑了笑，起身去房间。
“哥，我住哪间。”
“随你。都行。”
你别后悔。
王一博嘴角一勾，拖着行李就往主卧去了。
房间干净整齐，蓝色窗帘下白色书桌，桌上搁在一盏月亮灯，正莹莹的散着晕黄的光。
一排书架。
灰色的格纹四件套，折起一角。
床很大。
刚要躺下，肖战进来了。
没带猫。
王一博笑了。
哥哥宠溺的望着他。
“喜欢这个房间？”
“嗯。”
“好。”他转身打开衣柜准备收拾。
“哥，”王一博起身，止住他。
“不能住一起吗？”
肖战愣了，转过头看小孩半晌。
“我没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占地方。”
“我喜欢哥的房间。”
“我喜欢哥的窗帘。”
“这灯……”，小朋友多嘴多舌的解释，“我也喜欢。”
“哥，你陪陪我。”他又开始眨巴眨巴眼睛。
老套路。
肖战笑了，点点头，这小孩真真一点不一走样。
刚回来，陪陪小孩呗，过几天，就会嫌他闷的，也就自动搬到旁的房间去了。
他想。
浴室里，王一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他狠狠的看着茕茕孑立的少年，想起记忆中哭泣的软弱的男孩，露出欣慰的笑。
门外是，肖战的脚步声。
肖战的猫叫声。
十年。
哥，我终于来到你身边了。
在你的房子里，穿着你的衣服，闻着你的味道。
我终于有力量，为自己，赌一赌。
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王一博拿着浴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喝了，吹头，刷牙，睡觉。”
王一博愣了，时光仿佛从未流淌。
十年前，十八岁的哥哥捏着十二岁的他软软的腮帮，也是这样说。
真好。
还相信爱的时光，还没被放弃的岁月。
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无数温柔的呢喃。
心底唯一的贪念，对爱唯一的信仰。
留下还是告别！
哥，你来告诉我。
“发什么愣呢，快点。”
肖战坐在床上戴着眼镜看书，抬起头满目温柔催弟弟。
面前的少年肌肤白皙，脸上棱角分明，静默时冷俊傲岸，微笑起来却如温煦暖阳。
在未知的辰光里，他的男孩终是长成了少年。
真好。
弟弟终于爬上床，躺下。
侧过头望着肖战，心里开始挣扎。

4
是像小时候，勇敢无畏去抱着自己的大怪兽？
还是像这些年自己告诉自己的，求而不得，不如各自安好？
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
要不要再把一颗柔软的心捧出来呢？
心房早就坚硬如铁。
面前是他心心念念的哥哥，勇气在摇摆。
肖战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胆子大了喔！不怕黑了？”
“哥。”
他关灯躺下，一把搂过弟弟的肩膀，把他拥入怀中，少年身上冷冽清新的柠檬香味袭来。
很想你，弟弟，真的很想你。
想念我的小怪兽。
很抱歉这些年没有陪在你身边。
很抱歉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很开心。
你回来了。
肖战紧紧拥少年，心中自语。
王一博内心终于宁静，嘴角溢出笑意。
哥，你的怀抱和从前一样温暖。
而且比从前还强壮安全。
“哥，你怎么当医生了？”
“医生不好吗？”
“记得你当年……”，弟弟沒说下去，墙角的行李箱内侧口袋里还有一张发黄的画纸。
纸上的男孩表情天真娇憨咬着一枚苹果，情态逼肖。
“哥的画很好，我以为……”
肖战想起当年以弟弟为模特细细摹画时的自己，未尝没有愿将世间之美尽付笔下的心愿。
“爸爸希望我学医。”他温和的说。“能让他安心……很好。”
哥哥从来都是这样温柔的人。
弟弟想着，为旁的人牺牲，为旁的人委屈。
还带着笑，倒过头安慰你。
大傻瓜。
“不说我了，你呢？”
“没什么好说。”
“你走之后，过得怎么样？”问出来就后悔了，见面时没问，吃饭时没问，心里是惶恐的。
不敢问。
肯定不会好。
柔弱的男孩刚刚失去家这个城堡，就背景离乡去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亲人重新开始生活。
他肯定哭得很惨。
被人欺负了，谁保护他？
那一个个漫长的夜，怕黑的小怪兽又是如何安然度过？
肖战的心微微疼。
弟弟没有回答，他扬起脸，灿然一笑。
“我过得很好，哥。”
无论曾经多么悲伤，想着哥的笑容，就挺过去了。
对自己说快点变强，拥有力量，回到哥身边去。
每晚，假想着哥仍在身边，也可以安睡过去。
要活成哥喜欢的样子。
对自己说千千万万遍。
哥，我终于回到你身边了。
我属于自己，属于你。
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把我带走。
“爷爷家很大，他对我很宽容，我学了跳舞，哥，我现在很喜欢摩托车……”，暗夜里，月华照耀窗棂，他语气平淡的讲述自己的生活。
一张脸在光影中沉浮。
哥，这些都是我的药。
医治我心的药。
我是一个坏了的玩偶。
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信，再也不想活下去。
只想让一切崩坏。
父亲与母亲给了我空虚的生命。
却用恨与背叛浇灌，让我跌入无尽的深渊。
我跌跌撞撞，头破血流。
哥，你在我心里像一束光，
因为你，我才说服自己，拼命的舞蹈，疾驰在摩托车赛道上。
在那一切一切的终点，你终会看见，
你的小怪兽，
在对你微笑。
肖战静静地听着，不知怎的，忽然就感到一阵心疼。
把弟弟抱了又抱。
眼角落下泪来。
弟弟伸手去抚，带着笑问，“哥，你哭什么？不是挺高兴的吗？”
他还会笑，他还能对着他笑，还能劝慰他。
他便只能哑声顺着他的话，“高兴，有机会，带哥哥去看你比赛。”
“哥别害怕就好。”
“小怪兽都不怕，大怪兽更不怕。”他抬起手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
“睡吧。哥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一切都安静了，王一博等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确认身旁的人睡着。
他坐起身，轻轻捻亮床头灯。
痴痴用目光描摩身边沉浸在睡梦中露出甜美微笑的男孩。
哥，你在做美梦吗？
这一切，也是我的美梦。
他伸出两根手指，深深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去抚男孩的脸。
不，是男孩的唇，不，是男孩唇下小小的痣。
温热的手指下是一颗星星般的痣。
少年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
他微微一笑。
哥，我们来日方长。

5
肖战还在盘算。
微信响了。
“哥，我来接你下班。”
他不禁笑起来。
小孩还跟从前一样黏人。
十分钟后，穿着黑T，牛仔裤，板鞋的少年推门进来了。
他立起身，刚要说什么。
又有人敲门。
护士玲玲，“肖医生，麻烦签一下字。”娇俏短发小女孩一面说话，一面滴溜溜的转着眼珠。
其实可以明天再签的。
“肖医生，这是谁啊？”
肖战得意一笑，“我弟弟，王一博。”
小孩本来满面笑容，此时此刻却一脸冰霜，有些僵硬的微微朝女孩的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便默不作声坐下来。
“肖医生弟弟真帅！”
“是啊是啊。”
小女孩冒着心心眼赞叹，肖战哈哈哈打着圆场。
护士走后，气氛才好些，小孩很自然的起身，咪起眼睛露出暖暖笑颜。
讨好哥哥的小怪兽。
“哥，我们走吧。说好今天给我做好吃的。”
“王一博，刚才女孩子看你眼神，你看见了吗？”
“什么眼神？”
“装吧你就。”
“我不喜欢。”
“……”
生得这样好，怎会如此不解风情？
两个人在超市里买菜，白衣的男人体态修长，面如朗月，黑衣少年长身玉立，目若星辰。
“好帅的小哥哥。”
“穿白衬衣的小哥哥笑得好温柔喔，我想做他手里的胡萝卜……”
“我喜欢黑T恤的酷盖，笑起来一副冰山融化的样子。”
“怎么样，去要微信好不好。”
“等一下，你们又笑了，我腿软。”
“出息点行吗……”
偷喵他们的少女在窃窃私语。
男孩和少年说说笑笑挑着菜，目不斜视，旁若无人。
气场太独，实在没勇气上前冲锋，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帐离开。
弟弟抱着菜进屋，放到厨房面台，然后就出来坐沙发前面的地下，果果喵喵叫着，围着肖战转圈圈。
弟弟瞪着它。
看到肖战只是拍了下果果的头，爱抚了一下，就匆匆进厨房处理食材。
弟弟嘴角勾起来。
果果敏感的转过身，瞪向这个好像昨天一直在的家伙，不满的蜷到沙发另一侧，看起电视来。
哼，小东西，哥在为我做饭。
你失宠啦！
“我也好久没做饭了，先说好，不许嫌弃。”
“哥做饭肯定好吃。”
“这自信从哪里来，讲得好像吃过一样。”
肖战忘了，他给弟弟做过饭。
一碗面而已。
父母出门的晚上，小孩晚餐没吃饱，睡觉喊饿，喝了牛奶还喊。
他不得已，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什么菜都没有，只窝了一个荷包蛋。
少少的油，一点点盐，酱油，还有醋，很多醋。
他看着小孩满目兴奋的捧起碗，夸张的闻，
“哥，好香！”
一碗白面也值得如此？傻瓜，他微微一笑，
“吃吧，小怪兽。吃了快睡觉。”
小孩扑哧扑哧吃了个精光，汤都喝尽了，还响响的打了几个饱膈。
逗得肖战前仰后合。
王一博思及往事，又闻到香味，嘴角勾起。
他起身。
“哥，我会做凉拌菜。”
“来做啊。”肖战一面快速的将葱轻快的切成三厘米见长的小段，拢到白瓷碗里，头也没抬。
王一博笑笑。
还是呆在离哥最近的地方最安心。
肖战打开锅盖，仔细查看冬瓜排骨汤的炖煮情况。
转过头，看见弟弟从超市口袋里掏出一根黄瓜，准备直接上砧板。
“嗯？”
王一博听见哥哥的制止，忽然转向水槽的方向，没洗呢！
拎着湿漉漉的黄瓜又准备动手，肖战忍不住，“不削皮？”
“削皮？凉拌黄瓜不都带皮吗？”
“外面吃肯定带皮，谁会给你削，咱们自己吃，当然削啊，谁知道皮上有没有残留农药？”
“我只会做不削皮的。”王一博苦着脸。
“行行行，我来削，我还帮你切好，你拌，行吧？”肖战一眼洞穿弟弟的小心思。
饭菜终于上桌。
正方形的原木桌上，油煎辣椒，胡萝卜丝炒肉，清炒小白菜，冬瓜排骨汤。
肖战望一下正低头吃着猫粮的果果小公主。
给弟弟和自己盛好米饭，放好碗筷，笑咪咪的看着王一博小心翼翼端着一盘凉拌黄瓜走向自己。
小孩满脸写着“看我厉害吧”的表情，惹得他忍俊不禁，笑得更开心。
他把碗放到肖战跟前，坐到旁边，然后满眼期待。
肖战想着他刚刚在厨房将调料一古脑儿扔进凉拌碗里，像和牛奶一样拼命搅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翠绿的黄瓜放进嘴里。
“哇哦，好吃。”
肖战竖起大拇指，又挟了一块，用实际行动哄弟弟开心。
王一博咪起眼，弯起嘴角，自己挟了一块。
然后皱皱眉，起身到厨房，拎了一瓶醋出来。
倒完一汤匙那么多，“这样才好！”
看着哥哥刚刚把一头圆圆皱皱的青椒放到嘴里，他把头一缩。
“吃点啊，一博。”肖战开玩笑挟起一块辣椒要放到他碗里。
小孩赶紧抱头护住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坐下来安安心心吃饭。
看着小孩把自己舀给他的一大碗汤喝干吃尽。肖战很满意。
“一博，哥明天开始要值夜班了。”
“所以……”
“所以我会点外卖回家，你收就行了，吃完饭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对了，记得喂果果。”
王一博点点头。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车队，我抽时间送你。”
“不用哥，你忙自己的，我打车就行。”
肖战一面撸猫，一面确定小孩的确不是勉强，于是点点头。
王一博很懂事的去洗碗了，肖战十分安慰，小孩还知道心疼他。
和弟弟一起在家吃饭真好。
看着他的背影，他蓦的想起今天中午在医院

看着他的背影，他蓦的想起今天中午在医院，手机铃响。
来电显示，王一博妈妈。
当时他心情有点复杂，又有点释然。

6
医院对面的咖啡馆。
肖战午休过去。
走进那家美式风格装修现代简约的hi cafe时，心里想的是，这些年，阿姨和一博和好了吗？
头发松松的挽成髻，一身白色职业套裙，扣子是珍珠的，优雅的小腿，银色高跟鞋，旁边搁着一只戴妃包。
一看见他，就从棕色皮沙发立起身招手对他微笑。
淡淡的香水味，优雅知性。
弟弟的母亲，活得无懈可击。
“战战，过来坐。”
“阿姨好。”
“喝点什么？”
“一杯绿茶，谢谢。”
服务员送上茶，茶叶在琥珀色的茶汤里上下翻飞沉浮。
“阿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战战，一博是呆在你那吗？”
“是。”目光里透着探询，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之前他从家里搬出来住，我很担心。”
为什么？
“谢谢你，战战。”她喝了一口玫瑰花茶，由衷的说。“真的谢谢你。”
肖战皱了皱眉头，“不用，阿姨。一博也是我弟弟，照顾他应该的。”
她抬起眼睛，抿了抿嘴唇。
“战战当医生了，你父亲一定很安慰。”
“还好。”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一博现在当了赛车手。”
“他说过了，感觉他真的喜欢。”
“我很担心，他爸爸也很担心。”她缓缓说。
担心什么？
“战战，阿姨真的后悔，当年和你叔叔太不管不顾，只想争一口气，伤了一博。”
“阿姨……”，肖战迟疑。
“那孩子小时候多乖顺，总是甜甜的笑，自从我和他爸离婚，就变了一个人。”
“他小小一个人，常常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给他吃便吃，让他睡便睡，那幅样子，看了就让人伤心。”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沉。
“医生诊断有抑郁倾向，我觉的天都要塌了。”
“那……”
“我们给他换了环境，他爱上跳舞，才正常些，运动总是治愈的。”
“他拼了命的跳舞，从早到晚，不停不休，竟然得了心肌炎，吓得我半死。”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针的时候，他不停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回舞蹈室。”
“爱上什么就完全沉迷，眼里心里只有爱上的那一个。”女人苦笑起来。
“他舞得太凶了，病一好，马上又开始。”
“你见过他跳舞吗？见过你就懂了，别人只是手脚配合，他的灵魂都在起舞。”
“我以为他终于走出来，可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在不跳舞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呆着，既没什么朋友，又很少笑。”
“这些年，他不怎么理会我，他进了摩托车队还是他爷爷告诉我的。”
“战战，我……真是个失败的妈妈。”
“阿姨，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是啊，你们都长大了，你做了医生，很好。”
“那孩子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才像从前的样子。”
“你们在一起，阿姨很放心。”
女人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花茶，似乎在下决心。
“战战，我是怕，有一天他会在赛道上放弃……自己。”她缓缓地说。
“怎么会？”
“他一开始骑车时就出过事故，血肉模糊被送到医院，当时他还笑。”
“母亲的直觉，不是意外，而是……故意。”
“我觉的他……还是没有信心。”女人终于道出了隐忧。“面对这世界。”
对爱的怀疑，对人性的失望，深而重的孤独。
王一博。
对着他灿烂微笑的小孩，转过头却是全是忧伤。
肖战的心重重抽痛起来，父母离婚，离开肖家，对小孩的打击是当然是毁灭性的。
那时候，他怎么就不在他身边？
他算什么哥哥？
大怪兽终究没有罩住小怪兽。
小怪兽，大怪兽一定要医好你。
大怪兽一定会医好你的。
他怔怔的想着。
“感到负担吗？战战，对不起啊。”
“我会好好看着他的，阿姨。”肖战许诺，“我是医生。”
女人欣慰的笑了。
“一博小时候真的喜欢你，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每次问他最喜欢谁。”
“他总是不假思索，奶声奶气，肖战哥哥。”
“问他为什么，他就压低了声音，自豪的说我是小怪兽。”
“所以后来才把他放在你家那么久。战战，谢谢你，现在又麻烦你。”
肖战不由想起黑暗的夜里搂着他的撒娇的男孩，瘦削的肩膀，水汪汪的大眼睛，内心涌起一阵怜惜。
大怪兽也最喜欢小怪兽。
以后哥来守护你。
王一博。
走的时候阿姨告诫他，不要在弟弟面前提她。
她告诉他的，放在心里就好。
否则，
他又会离开。

7
医院回家的路不远，感觉却很漫长。
想着弟弟，这个城市早上七点的样子稍为可爱些。
初秋的晨风舒爽。
肖战交接后就去买早餐。
熟识的早餐店大爷向他问好，“肖医生，今天买这么多？”
他腼腆含笑回答，“我弟弟回来了。”
拿着打包盒出去。
天天“巧遇”的小妹妹嘀咕。
“肖医生那么帅气温柔，他弟弟得什么样？”
轻手轻脚开门，把早点放在桌上。
他去看他。
一个晚上没见了。
房间门虚掩着，透着晕黄的灯光，细听听还有声音。
他好奇心加重。
房间里，少年正酣睡。
台灯映着他那张清冷的脸，床角电脑也开着，视频播放器里直播cctv5。
光影交错里少年微微蹙眉。
所以，是这样，独自面对黑暗的夜晚，少年伴着微弱的灯光与虚幻的人声，抵御孤独恐惧。
他忍不住伏下身，凑近去看他的脸。
长睫之下，双眸跳动，鼻梁英挺，唇色鲜红，面色如玉。
他伸手去抚那脸颊，许是冰凉的的吧。
却是温热的。
瞬间，少年睁开眼睛。
“哥，你回来了。”他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满足的笑了笑。
“昨晚睡得如何？”
“挺好。”
“平时都这样吗？”
“嗯。”
还是怕黑的小怪兽啊。
他没再说什么，只又爱怜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起来，吃早饭。”
小孩留恋的望着哥哥的背影。
哥，你回来了，真好。
他起床洗漱，把自己睡的那边整理好。
关灯，关电脑，打开窗，空气很好。
“快点！”，肖战坐在餐桌边催。
他笑容洋溢的走出去。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早饭。
果果安静的吃着猫粮，时不时会抬头看看两个人。
傻瓜。
“我还是想送你去车队。”肖战喝了一口粥。
“干嘛，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肖战没有答话。
王一博心里咯噔一下。
他微笑着抬头，“手机给我。”
肖战迟疑一下，小孩已经拿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了解密码。
面前的小孩已经把通话记录调出来，声音有些冷。
“那个女人找过你。”
他只能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胶着。
“哥，我还是走吧。”
肖战拖住他的手。
“她沒说什么，只是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哥以后不见她了，不行吗？”
他还是要走。
“王一博，给我乖乖坐下，好好吃早饭。”
“这是我特意走了两个街口买的粥，还有油条，还有你喜欢的鸡汤圆粉。”
“你不吃完，我就要生气了。”
肖战假作发火。
小孩竟吃这套，老老实实坐下来。
肖战舒了一口气。
沉默了半晌。
“哥，我很好。”
“我知道，身体好的不行，中气十足，生了气就要离家出走！”
“哥，我不是……”
“亏你一口一个哥，哥想去看看你喜欢做的事，就这么反感。”
“我没有。”
“你哥我上夜班回来，给你这狗崽崽带早饭，你还凶我，气我，危胁我，王一博，你有良心没有？”
“我………”
王一博急得脸都涨红了。
“哥，我错了。”
肖战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心里乐开花。
弟弟，你还太年轻。
肖战笑了，“快吃，吃完再说。”
小孩很快扒啦完啦。
肖战要起身收拾，弟弟按住他，把盒子什么的都装进口袋，扔进垃圾桶。
这小孩，还知道心疼他哥。
他抱起果果，从头到尾轻轻摩挲，整个人倚到沙发上去。
王一博洗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肖战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沙发边，蹲下来，仰望着一脸温柔的男人，金色的阳光轻柔的洒落在他的精致的面庞之上。
哥，你真好看。
我……我真的好了。
只要……呆在你身边。
他又伸出手去，抚那颗小星星。
肖战恍然睁眼。
他赶紧像果果那样轻伏在肖战腿上，柔声道，
“哥，我错了。”
“我再不惹你生气了。”
“你送我吧，以后去哪都送我吧！”
“想得美。”
肖战笑道，揉了揉脸，立起身来。
“换衣服。”
“去哪？”
“你说呢。”
“你再休息会儿，哥。”
“我觉的精神挺好。”
“我不想你开车。”弟弟执拗。
肖战沉吟了一下，“好。”

8
小孩穿上赛车服托着头盔缓步走出来。
肖战都不敢认。
贴身的绿色赛服把少年的宽肩细腰完美的展现出来，全身流丽的线条更添硬朗英气。
望向场地，脸上表情冷峻，眼神中似蓄着千钧之力，转头看他，小孩风淡云轻嘴角一扬。
知道啦。你最厉害，最帅气。
肖战忍俊不禁。
立在站台之上，看着85号绿衣骑手驾驶一辆雅马哈超车过人，贴地飞行，一路狂飙。
昔年的小怪兽就算还怕黑，却也已经漂亮的长成巍巍少年。
少年拥有一个极速飞驰的世界。
在那世界里，少年仿佛君王般，拥有掌控一切的气场与能力，耀眼的头盔之下，少年的脸上早已脱去稚气与青涩，眉宇间透出志在必得的狠绝与霸气。
看着从赛道上走来，脫去头盔扣上鸭舌帽，戴上墨镜似乎睥眤一切的王一博。
轰鸣的马达，团团转的工作人员，妩媚的赛车女郎，满眼渴慕声声唤着的粉丝。
他已经自成世界。
肖战的心忽然放下了，强烈的疲倦感涌上来。
早知不该逞强，不然此时应当稳稳当当睡在床上，纵然这小孩此刻刚猛如斯，可刚刚伏在他膝头软软认错的不也是他。
肖战立起身，笑着迎上去。
“感觉如何？”
“嗨！很嗨！非常嗨！”小孩眼神狂热。
“……”肖战仍然望着他。
“骑在车上，极速让我变成风，变成光，一切都可抛开。”
一切吗，肖战沉吟，“要记得回来，安全回来。”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王一博深深看他，“哥在终点等我。”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把你所有东西都放到家里来。”肖战想起些阿姨提到的事情。
“什么啊？”小孩装傻。
“车开回家，头盔，奖杯，乐高……还骗我行李只那么点。”
“哥，你真想好了？”
“你还想去哪？王一博？”
“我东西其实挺多，挺占地方。”
“而且……我现在脾气大，时间长了，哥可能会……会后悔。”
“废话多。”
“哥。”
我真的彻底搬过来喔，看你看的画面，听你听的声音，过你过的生活。
给你三秒钟后悔。
1！
2！
3！
哥，说好了，以后你再赶我，我也绝不会走。
王一博在心里说，脸上漾出笑意，重重点头。
挥手致意，转身回家。
王一博给肖战套头盔。
肖战1米8的身高倚在摩托上，任他施为。
小孩举起黑色的头盔，对着阳光射入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又吹了吹。
整理好，又看看肖战。
蓬松有型的发，笑眯眯的桃花眼，正灼灼的望着他。
他镇定的去拨他的发，从额前到脑后，似乎还有一阵似有似无的香气，总算稳稳的把头盔给肖战带好。
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着。
“好了，哥。”
扣好自己的头盔，王一博又扶住肖战的头盔，两下轻轻一碰，微微一笑。
随即翻身上车。
我带你飞，哥。
短短一觉醒来，肖战闻到香味。
确切地说，是米香味道。
粥？他关了闹钟坐起扶额。
他换好衣服出来。
小孩的手机放着音乐，穿着白T的美少年正眯着眼睛扬着头跟着节拍起舞，风从窗户吹进来，撩起白色的纱，一室旖旎。
这么开心？肖战屏气静声。
“哥。”
小孩微微笑，没有不好意思，似乎刚刚的起舞再正常不过。
他转身揭开炖盅盖子，拿一盏青花碗盛好粥，又推出两枚盛了小菜的白瓷碟。
微笑无言的置于吧台之上。
肖战挪过去。
这算什么？下午茶？
“哥中午没吃多少东西。”
困得要死，哪有胃口。
肖战勺一下粥，发现竟然有粥底，大为吃惊，牛肉蛋丝。
赞赏的看一眼小孩。
碟中小菜分别是腐乳和酸萝卜，下饭。
很快吃完，王一博超得意。
“你还会煮什么？”
“必杀技，方便面。”
“去你的吧。”他拍他的手。
小孩洗完碗走出来，肖战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上班，王一博又忙忙去取头盔。
“我送你，哥！”
算了吧，你哥经不起，太刺激。

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好上头，要晕了

9
倚在舞蹈室门口等小孩，正百无聊赖。
老彭微信：吴越回来了，组局呢，来吗？
看着手机屏幕，肖战久久没回。
现在没有女朋友，不代表没有前女友。
像肖战这样的，他不踮记别人，总有别人踮记他。
青葱校园，白衣飘飘的年代。
月下，眉目如画的女孩子，羞涩表白，“肖战，作我男朋友。”
有很多。
吴越也是其中一位，只不过，她让他说。
长发温婉，步步为营。
她混进他的社团，选修了所有他选修的课程，和他的朋友们打成一片。
她目光灼灼望着他，微笑不语。
无法拒绝，也无法对这样热烈的感情装作一无所知。
他表白。
她想要，他给也无所谓。
年少轻狂的岁月，如花的少女与如月的少年无知相爱，谁先爱上谁，谁最后沦陷，又有什么所谓。
总归是沦陷。
毕业分手，理由也俗气，他要留在国内，她要出国留学。
越洋飞机的起落之间，约定一生一世不分开的人就此陌路。
肖战还记得，追去机场时才发现，她告诉他的起飞时间晚了1小时。
那女孩就是这样绝决，对他也对自己，即使昨天晚上还在他怀里脆弱的哭泣，真挚而绝望的泪水几乎使他放弃坚持。
心灰意冷离开满是陌生人的机场。
肖战重新开始。
老彭安慰他，不过渣女一个，随她去，后面全是好的。
他笑笑，却再不言爱。
毕业后，医生生活极忙碌，更有借口不谈情事。
父母是急的，他养了果果，并不十分寂寞。
现下王一博也回来了。
不仅不寂寞，且还十分丰富多彩。
小孩除了职业赛车之外，还在一个舞蹈学校兼职老师。
如果说赛车场荷尔蒙爆棚，那舞蹈室真是莺莺燕燕。
小孩在两个极致里自如切换，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
有时还带上他这个便宜哥哥去受享受享女孩们火热的目光与激动的尖叫。
像今天这样站在舞蹈教室的走廊里，肖战常常听到这样那样的“王老师”。
“王老师今天多看我一眼，哇塞，好激动。”
“人家才没看你，你站错位置了，他瞪你好吗？”
“管他是不是瞪我，太帅了他，无法舞蹈，被他目光凌迟都行。”
“你离我远点……”，声音好嫌弃。
“干什么干什么，都知道他是人间妄想，妄想一下都不行？”
“受不了你。”
“高冷话少，上课又专业又礼貌，从不会和女人纠缠，如果能做他女朋友，一定超极棒，我好想看他只对我一个人笑。”
“我从没见他对谁笑过……”
说话声嘎然而止，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万年冰山冰雪消融，对着门廊处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笑得温柔和煦。
精彩，肖战心道，只差鼓掌。
两个人开车回家。
他一路不语。
王一博看他一眼，直接拿过手机翻。
“要去吗？”小孩知道吴越。
“没想好。”肖战照实说。
“……”，小孩面色不好。
肖战觉得好笑，“你想去吗？我带你去啊！”
“好。”小孩沉声道，还当真了。
旧爱如何？并不想窥探，爱到山穷水尽，最好永不再见。
并不需要证明给自己看。
不过去就去吧，满足小孩好奇心。
小孩今天染了冰蓝头发，卷卷垂在额际，一身紫衣，一张脸俊得发光。
带出去很能镇场子。
思及此，他掉转车头，含笑道。
“那走了哦！”

来聊个五块钱的吧

我想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度过无数亲密的时光……

10
肖战扶着着喝醉的王一博从包厢出来。
暗叹，本就不该来。
小孩抢在前面，从未见他人前这样主动。
他介绍，“我弟弟，王一博。”
一堆浮夸的赞扬。
多数人神色一震，见惯了他的儒雅清秀，容**人弟弟更有威慑力。
人间妄想不是？肖战笑看看紫衣蓝发的少年。
故人相见，迟疑伸手。
许多年不见，旧爱留洋镀金，短发锋利，完美微笑，华服奢包，无名指上套着钻戒。
从前的温婉大抵是错觉吧。
而他轻软的棉质白衬衣，黑色牛仔裤，戴着卡西欧手表，干干净净，肃肃萧萧。
旧爱捏了杯红酒，含笑看着他，眼神很亮，很熟悉。
过往画面涌现。
“我爱你。”女人伏在她耳畔，散乱的发丝缠绕着他的眼。
他想看着她的脸。
她却更用力的抱紧他。
“别看我。”她声音轻颤。
他心下一沉。
“我们分开吧！”在最美好的时刻，用最温柔的声音讲最绝情的话。
同时更用力抱紧他，怀抱的温暖，压不住心底的彻寒。
热泪一滴滴的落到脖颈，流到心底。
女人真是太可怕的物种。
傻子张开手掌徒劳的握住流沙。
从头到尾只是局中人。
他曾以为他们会永远一起。
极光之旅，画画的梦想，通通向她诉说。
他以为他在她的未来里。
在感情世界里捧出全部柔软的真心，以为就能换来对等。
她把他看得通通透透，离开得干净利落。
总有笨蛋，学不会迂回婉转，为自己和别人留下余地。
他不是最好的爱匠，使人心生负担。
最后一面当然可以不见，有什么可留恋？
炽热的心，唯愿呈给一人的笑颜，未来可期的美好生活。
他再好又有什么用，他不是她最想要的。
爱深，恨切，释然，灰烬。
肖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肖战，很高兴你来。”旧爱似乎真的很开心。
展颜轻笑。
不用如此。
是为了小朋友。
更是为了最后告别，站在时光长河里的不甘的肖战。
傻瓜，下一次爱自己多一点。
他闭一下眼睛，再睁开，微微点头，又是温柔微笑着却又拒绝人千里之外的帅气医生了。
望过去，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潇洒自如觥筹交错，一杯又一杯。
从头到尾皆可入心，可其实却是座迷宫。
禁止入内。禁止入内。禁止入内。
“姐姐，谢你从前照顾我哥，敬你一杯。”
小孩来搅局。
王一博，你想干什么？
喝得最多的竟是小孩。
心情不及再流转，要带小孩离场才好。
“伤心？”小孩一出门精神就抖擞起来，冰蓝色的头发衬着线条流丽的侧脸，暧昧灯光里，赏心悦目。
装得不错，肖战失笑。“谁？”
“喝那么多？”
“管得宽。”
“想复合去找她呀！”
“回家。”
“你们这种老人家，不用偿还青春的夙愿什么的吗？”小孩装腔作势。
“……老？还青春？还夙愿？”，从哪学的词？肖战张张嘴。
还敢说你哥老。他瞪他，气冲冲往前走。
小孩忙忙上前拉住他。
他回身揽住他的肩，倚住他。
扶我一把，王一博，你哥是才是真的不胜酒力。
早过去了，谁也不欠谁。
往包厢方向一望，叹息。
从前喜欢过的人，期望过岁月静好，花团锦簇，共度一生的女孩。
谢谢你让我长大，真心祝你得偿所愿。
“哥，她真瞎。”
“瞎说什么？”
小孩认真，“你是最好的，最好的，最好的。”
重要的话说三遍。
他看看小孩，酡红的脸，星辰般的眼，忍不住伸手揉了他的发。
王一博。
在爱里，是最好的也没有什么用。
你要成为他最想要的。
懂吗？
而且你哥，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