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早餐
清早，康雅瞳和往常一样吩咐倩如将丈夫的早餐送到房里，就早早的到饭厅里侯着。
宋世万是个守传统的人，坚持认为一家人一天至少应该在一起吃一顿饭，因为他生意忙应酬多，晚饭时间经常不在家，所以宋家每天一聚就订在了早晨。除了卧床不起的宋子明，其他人都必须出现在早餐上，这是宋世万订下的规矩，不容任何人破坏。
康雅瞳总是第一个到，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宋家，只有她等别人，没有别人等她。坐在饭厅里，喝着丫头送上的茉莉清茶，却觉得有点苦。她环视着这间精美的大屋，竟觉得满目荒芜，连空气里都混着霉臭的味道。
一杯茶还没喝完，三姨太文慧来了。文慧坐到康雅瞳上方的位置，瞧了她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心道：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保持这样一幅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样子，不争不抢不哭不闹，真是比我这个从前当戏子的还会演戏！
康雅瞳收到文慧飘来的神色，也不动声色，搁了茶杯，柔柔一笑道：“三姨娘，早。”
“早。”文慧故意拖长了音，让这个普通的问候带了点傲气，但她的声音却有一股入骨的媚气，唇齿间逸出戏曲的味道。
文慧接过丫头送上的茶，翘起兰花指揭开盖子，问道：“子明最近身体怎么样？都好久没去看他了。”说着歉然一笑，眉宇间风情骤升。
康雅瞳依然笑得很柔美，答道：“照医生的方子一直在吃药，虽然不见什么起色，但也没有继续糟糕下去，倒也不算坏事。三姨娘向来事忙，也不必过于介怀。”
文慧听到前一句还笑容迷人，一句“向来事忙”却让她心中一凛，瞥眼看了眼在人前总是笑得柔柔美美的康雅瞳，心道就算自己昨夜晚归，也犯不着跟一个没地位守活寡的媳妇交代，鼻间不由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康雅瞳也不再说话，静静的喝茶，静静的等待。
好在这过于安静的气氛没维持多久，二小姐宋子凌揉着惺忪的睡眼踉踉跄跄的跨进房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康雅瞳微微皱了皱眉便回复常态，文慧却立刻一手摸着自己并不显的肚子一手拿手绢嫌恶的在鼻前扇着。
宋子凌皱眉翻眼的瞅文慧一眼，冷笑道：“放心，我这点酒气还熏不死你儿子。”
“你！”文慧一听“死”字立刻跳了起来，愤怒的望着宋子凌，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宋子凌继续道：“今天不过是我一点酒气而已，你就气成这样。明天这院子里大摆喜宴，多少酒啊烟的，还不把你气死。”看着文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宋子凌心里升起一股痛快，“哎呀，这可不能死啊，现在死，可是一尸两命啊！”宋子凌的话里句句不离这“死”字，听得文慧面色惨白，更因为她的话戳到文慧心里最痛的地方，着实把文慧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狠狠的瞪着她。
一直没说话的康雅瞳眼见这样闹下去不好收拾，招呼丫头给宋子凌拿了热毛巾和热茶来，轻言细语道：“子凌，先把脸擦擦，再喝点热茶，一会爹就来了。”
宋子凌挑起唇际冲康雅瞳颇有些奇怪的笑笑，说：“还是嫂子好。”
宋子凌话才落音，文慧就发出一声冷笑，侧着头看也不看宋子凌，只是依然拿着手绢不停的扇着。
宋子凌用热毛巾擦擦脸，容貌顿时清秀不少，又端起茶换上一种淡淡的语气道：“都是嫁进宋家来的，有人就知情识趣乖乖做人，有人却偏要嚣张，果然是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啊。呵，也不知道明天嫁进宋家来的又会是怎样的人。”宋子凌又提起明日的事，让文慧和康雅瞳都心中一颤，各自若有所思。
康雅瞳敏锐的听见门外脚步声，轻盈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端坐好，一会功夫，郭婉仪并排跟宋世万走了进来。屋里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问候早安。宋世万只是微微一点头就坐在了正首位置，一身端庄的郭婉仪也颇有威严的坐在宋世万身旁，其余三人才纷纷落座。
宋世万嗅着酒气，道：“子凌，昨晚又喝酒了？”他并没有发火，但这厚重的声音配上他那张霸气十足的脸竟是不怒自威。
宋子凌像换了个人似的，甜甜一笑，“我最近都很乖的，就昨天一个朋友生日才多喝了一点，但今天我也有早起哦，早餐没有迟到！”
宋世万展开严肃的面容对宝贝女儿笑笑，又转向文慧，问道：“阿慧啊，听说你昨天去庙里求平安了。”
文慧也换上柔和的笑容，回到道：“是的。我想今天肯定很多事忙，所以就昨天去了。”文慧摸着自己的肚子，继续说：“求了一只上上签，大师说这孩子会平安的。”
宋世万微微眯了眯眼，“虽然有上上签保佑，但也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
文慧不动声色的继续答话：“本来回来也不晚，但哪知路上遇到一个老朋友，就一起吃了个晚饭，边吃边聊，越聊越高兴，就晚了点回来。让老爷担心了，实在抱歉，以后不会了。”说完又是妩媚一笑。
宋世万笑着点头，又环视了一圈，回复严肃的神色，道：“明天就是办喜事的日子，你们知道我从来不在乎外面的人说什么，我也就不希望家里自己人说什么。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明天我一定要风风光光，任何人都不可失礼，明白吗？”
众人听着这一番话，点头称是，也不答多余的话。
宋世万这才说：“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