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笔燃灯吧 关注:40贴子:2,213
  • 10回复贴,共1

〖徐恙〗个人存戏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徐恙〗个人存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3-25 09:45回复
    二楼备用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03-25 09:46
    回复
      2026-04-22 18:24: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双子》
      容芃T220(徐恙饰)
      若涄T284(苏星茶饰)
      四月主题『极夜』
      关键词『逃亡』
      “我穿过星光,奔赴一场你给的逃亡。”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3-25 09:48
      收起回复
        容芃T220
        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
        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梦里所有的事物都浑浑噩噩的看不分明。突然从梦中惊醒,腾地坐起来,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是又做噩梦了。
        我住在一个空中的小屋里,位置恰恰在一栋大楼的侧上方,它们的关系就如同表面上看上去的一样密切。
        照顾我们生活起居的是一个男人,不论什么时候,他的表情都非常严肃,微笑的时候屈指可数。那个男人曾经告诉我,我和若涄是这座大楼开创者之一的孩子,他在一次战争中死于敌手,我们则成了遗孤。若涄是哥哥,我是妹妹。
        光着脚下床,地面凉得让我有些发颤,打开窗户,天空还是黑色的,没有尽头,只有一点闪烁的星。索性不再试着睡着,漫无目的地看着远方——尽管是一成不变的黑灰。
        男人是不让我们打开窗户的,说是现在外面的空气不比从前,闻多了会得病。我却从不这样想。那片星空,是我除了一整屋的书籍之外,唯一拥有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多年。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有那么一本书,它写的是从前的人类社会,以前有清鲜的空气,大片大片的草原、树林,奔流不息的河流……人们在草原里安居乐业,繁衍后代。我很羡慕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并开始对高楼里的人产生好奇。但当我向那个男人提出要去大楼里看看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好严肃,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那样凝重。他拒绝了我的请求,过了几天,几个人搬走了我书架上的一些书。男人告诉我和若涄,这些书都太过老旧了,我们是年轻人,阅读的东西应该是新时代的。可那些事物我却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差一点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当我发现了屋里的密道时,还是欣喜若狂。一起发现的,还有一张纸条。
        “向阳而生,匿于黑暗,陌生人,愿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光明。”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走进了那条密道。那条道的宽度很合适,虽然台阶很窄,但就像是专门为我而量身定做的一样。里面很黑,我一路摸着黑往下走,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光明。
        那是一个像实验室一样的房间,里面的陈设齐全。我从未见过这些,因而特别好奇。走到一台书桌旁,上面放着一个文件夹,写着“绝密”。我环顾四周,实验室的主人好像不在——作为战争遗孤,我有资格了解这些,我近乎理直气壮地这样想。
        里面是一张很新的纸,用黑色的字体写着一些东西。我凑近了些仔细看,标题是reformed person (再改造人类),我忽然有种偷窃机密的感觉,压下心情继续往下看,一行一行。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直到最后,计划图纸。
        图上赫然是我和若涄的脸。
        后面还附有几句话:“新一代人造双生子已经完工,代号为T220、T284,与奴役机器人不同,他们将拥有常人没有的智力,除了脑内的中枢芯片外,与寻常人类一般无二。同时,他们也会拥有更高等的待遇。”
        “调查组正处于观察研究阶段。且为他们输入三年记忆。”
        下面是一排红色加粗字体:“服务人类的高级智能。一旦失败,立即降级芯片还原为低级奴役。”
        还等不及我思考,另一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赶紧将纸排好顺序放回文件夹内,躲在密室的门外。人声渐渐近了,心高悬着。他们握了握手说着合作愉快,脸上是商业化的微笑。我悄悄地合上门,轻轻地走,一步一步。这条路好像变长了,而且冷,刺骨的冷。
        于是我经常做噩梦,梦见不久之后的我,遇见了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再新一代的双生子。而我和若涄,将会变成永远的T220和T284,在黑暗里服劳役,日复一日。
        有脚步声,是谁来了?玻璃窗上映着他的身影,是若涄。
        我没有立即转过身去:“若涄,如果我说,我们所处的世界,甚至记忆都是别人制造的,你相信我吗?”
        捱了半息,又嘲讽似的笑:“我只实话与你讲——不是开玩笑。”
        将前日里的事和盘托出。有风吹过耳畔,宁静而温柔。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从没有看过他,只凝视那一片星空。
        “我们只有逃离这一个办法,走与不走,全凭你决定。”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03-25 09:51
        回复
          若涄T284
          我带着容芃最喜欢的沙漏来找她,她把它丢在了昨天看书的地方,还发了小半天脾气。我在月光下将它拾起,拂干净灰尘,差点忘记去那个男人的办公室——除了小房子外我们唯一可以踏足的地方——做每月汇报。
          鲜花在外环的地表消失很久了,可那个男人却不计条件地满足我们的每一个需求。比如方才,我忘我凝视着他办公桌旁的花瓶,他一甩手,就把据说花了半年时间才研制出的永不枯萎的花儿,分了我一大捧。
          “有欲望是好事,你越来越像个样子了。”他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像个样子指的是什么,只想尽快赶回家。一路上我飞奔着,双手动也不敢动,生怕碰伤了一点脆弱的花瓣。
          此刻,花儿却在苍凉的星空下,纷纷扬扬地从我臂弯中坠落。
          “全凭我决定…。”
          启唇,吐露的言语却近乎无声。以往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动作,此刻黏滞不堪。口腔中不知为何多出一丝铁锈的腥涩,像是某种机械的气味,以前却浑然未觉。
          ……不,她在说什么。
          简单的句子,却能拼凑出如此巨大到令人几乎站立不稳的信息量。在我下意识地扶住书架时,所有的书都在格楞格楞地颤抖。
          ——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啊。
          我们是双生子,作为光荣覆灭者的遗孤存在,这不是我们吗。为了照顾我们,我们被安置在最安全最无忧无虑的地方,这不对吗。我不是她的哥哥,她不是我的妹妹吗……
          我做好了一万个准备,准备在她因为失去沙漏而不高兴地撅起嘴的时候,从背后搂住她,笑呵呵地蒙住她的眼睛,再把冰凉的小沙漏触上她的脸颊。可我所见的只有她的背影,我所闻的只有她的声线:清淡,讽刺,镇静,像风暴中心最温柔残忍的巨眼。
          绒软的草坪,从枝叶罅隙里细细碎碎零落的阳光,在花庭里共度的美好午后,那些在书里看过,在梦中梦见的美丽场景,被撕裂在昏暗的房间里。空空阔阔。
          “容芃,你的沙……”
          话没说完,她的情绪波动席卷过来,我的脑海里瞬间被无边无际黑暗的噩梦所占据。我看见外面的世界,看见飞卷的沙石,看见龟裂的地面,看见无数蚂蚁般的人在裸露的地表挪动身体,那是没有情绪,只会服从的劳役。
          我们的情绪自小可以共享,我一直以为,但仅仅是双生子的缘故。
          可来不及了,我们是我们也好,我们是试验品也好,至少我知道,这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会有一只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抽丝剥茧开我们的每一寸思绪,品咂我们的每一份忧虑与挣扎。
          话既出口,已经不能回头。
          “走——!”
          “容芃,走!!”
          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地相信你。
          大脑来不及反应,只知道有嗡嗡嗡的声音在接近,像脚步,也可能混杂了别的什么。我冲到书架边要带走一些东西,可那些漂亮的书全部被清空了,只留下一页残纸,我把它攥进了手心。
          “开紧急通道,来得及,按钮是——是在你的右边面板!!”
          星光熹微,花瓣揉烂在我的脚底。
          真实,自由,希望。
          容芃,我们的逃离,一定要来得及。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0-03-25 09:52
          回复
            容芃T220
            那句“走”撞进了耳朵,好像直通进我的心里。接下来的那句指示紧急通道的位置仿佛也变得特别理所当然。心里的某个什么地方好像爆开了,又有什么东西开始紧密相连。
            几乎是毫不犹豫,我按下了右边面板上的启动键。既然已经决定,要么万劫不复,要么光明熹微。
            临行之前,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好像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从前承载着我们快乐的书架上的图书消失了——只留下了三两本,孤零零地躺在上面。我看见一旁的沙漏,可能若涄太急太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听到消息的惊诧,他将沙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了。我凝视着它,玻璃很透彻,映着我的脸:“这个还是带上吧。”
            说话的时候,紧急通道的门已经打开了。从门外往里看起来很深邃,很像我之前发现通往实验室的那条密道,而从某种意义上,却又完全不同。
            若涄走得快一些,我跟在后头,我扯着他的衣角,握得很紧,仿佛是怕有人会把我拖走一样。另一只手,我握着我的沙漏。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言,楼道里因此很静寂。有时候,墙上会有留着一点空隙的铁栅栏,它会偶然投射一点星光在看他的身上。看着他的背影,我加快了脚步,问:“你怕吗?”
            ——怕,就不会想着逃离了。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实在愚蠢,为了不越描越黑,索性作罢。
            在冗长的黑暗中,我又仿佛见到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沉沉浮浮地盯着我们,好像是要把我们的一切细微动作囊括眼底。这时候,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酝酿,像一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心里生根发芽。
            人造人,脑内有中枢芯片,摧毁则意味着死亡。同时,双生子可自行互相传输部分记忆,提高学习效率。——这是我没有跟若涄说的一句话。至于这个功能为什么会存在,我很想将它理解为人类的一丝良知,但剥去华丽的外衣,只余残酷而现实。在爆发战争之时,如果面临两选其一的牺牲,双生子其中之一主动面对死亡,将记忆过继给另一,不论从哪种角度来看,都是最完美的军事策略。
            人造人永远服从于人类,然而聪慧的他们可能永远不可能想到,这将会成为我们逃离成功的重要辅路。
            意念微微一动,我的眼前除了黑暗,还出现了一排文字,是只有我能看得见的文字——“T220,是否选择过继芯片至T284”。选择“是”。
            “T220,是否选择过继芯片至T284,一旦开始过继,则再无反悔余地。”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慎”,这是最后的重申吗?我的视线在“否”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一刻,我想起了好多东西,不仅仅是书里的世界,还有成千上万的奴役者,每日做着沉重而繁琐的活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停止了犹豫。
            按下“是”之后,眼前弹出一行字“开始传输”,接着那行字就消失在我眼前。我没有感觉身体有丝毫的变化,从若涄的反应来看也没有什么异常。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若涄,假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替我好好活下去的吧?
            ——怎么这么像生离死别,这不是我想营造的氛围。
            “记忆传输进行中,30%”
            “轰”的一声,仿若惊雷四起,命运的齿轮在转动。我和若涄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他拉着我的手腕开始奔跑。 我从窗口里看到几架星舰从停机坪上起航。
            若涄,我们一定要逃出去,去我们美梦中的地方。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3-25 09:52
            回复
              容芃T220
              他的手很温暖,我们互相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与信任。
              而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声枪声像一针镇定剂一样把我从梦境拉到现实。
              “若涄!”
              若涄将我护住,我看到他被子弹洞穿的的手臂,鲜血灼痛了我的眼。而我清楚地看到,掩藏在血肉下面的,是金属制的银丝。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机械卫兵,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一的优点是会无条件服从。
              那个男人冷漠平静的嗓音让我惊讶,按理说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也应该会有上位者的怜惜。可这一点在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体现,他甚至很清醒,连带对我们的称呼也改得如此之快。
              这就是人类的目的——像上帝一样创造出只会服从他们命令的人造人,却一旦发现你不听话,就立刻变身为撒旦将你送入地狱。
              似乎我们的力量太过渺小,该束手就擒吗?
              不,绝不。
              “跟着我!”
              只能赌一把了。我紧紧拉住若涄的手腕,朝最右边的那条路冲过去。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怎么样的处境。我只知道,如果现在停下,将要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
              真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我们运气太好,这个通道的终点,是一架星舰
              “记忆传输进行中,90%”
              脑中的声音再度响起,同时我听到后面紧跟着的金属相撞的声音——是机械卫兵!
              没有选择的时间了,在星舰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把手,狠命一拉,星舰的门开了。又一声枪声,电石光火间,我几乎没有犹豫把若涄推进去,把大门用力合上。我不敢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他手里握着沙漏,是我刚刚塞给他的。
              我背对星舰,意念微动,使用了情绪共享。躲避着枪林弹雨,左臂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子,我尽全力护星舰周全,给他多争取一些熟悉星舰的时间。
              “若涄,或是哥哥,听我说。
              “从小你就比我聪明的多,你的反应和学习能力曾几度令我艳羡,而现在,我要你答应我,逃出去。”
              “不久你将会发现你的体内会拥有我的记忆,而这是我在记忆丧失前,最后一次用容芃的身份跟你对话。”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我要你带着我,带着这份希望走下去——活下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3-25 09:53
              回复
                若涄T284
                推力毫无征兆地传来,我站立不稳,狠狠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脑袋重重砸在了某种机械上。那一撞震得整块地面开始震颤,我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脑袋,生理性泪水就涌出来。
                在小屋里的漫长年岁中我极少流泪,甚至已经忘却了如何去哭。可是此刻,眼泪不是泪腺受刺激的反应结果,而是有些什么我说不清的东西,从绞痛的心脏,从颤抖的手脚,从吞咽都困难的喉管里渗透而出。
                视野昏暗,一线蜂鸣自耳畔细长地拉开。从极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她的言语顺着那条线传来,勾连出弯弯的波形。她喊我,喊我哥哥。然后她说我将拥有她的记忆,要我带着这份希望,活下去……
                不。
                ……不?
                ——不!!!
                陈述语气。疑问语气。紧随其后,汹涌的意识破开闸门倒灌进身体,是无穷无尽几乎把我整个人掀翻的痛。
                不。不。我只会重复这一个字,直到最后嘴唇颤抖得连这一个字都发不出。只剩抽泣和呜咽,撞击在四壁上,又反噬回我的耳朵里。
                我学不会乞求,我学不会祈祷。我们两人从来只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全部,甚至没有别的信仰,去在这行将撕裂的时刻做一个用以慰藉的神明来信奉。
                做什么事能让我拯救你?做什么事能让我伸出手够到你?所有的警示灯都在尖叫,它们拒绝我从狭缝里掰开一条生路去握你的手,它们挡住了我唯一的寻你的路。
                他们追来了,那些机械士兵追来了,容芃,我的阿芃。我的另一半生命要消失在这无边的暗红色海洋里。飞沙走石,漫天都是我看不清的污秽,如果子弹打在你的身上,我再也没法帮你挡。
                紧急逃逸系统被唤醒,门用尽全力反抗,我的手指在门缝间已然血肉模糊,皮肉掀开,留下内层的金属光泽幽幽地闪耀。我踏着第一次闪烁站起,又在第二次闪烁中滑下,用力,用力地捶在那隔绝了我和她的巨门上。我用尽全力喊她,把嗓子喊哑,歇斯底里地喊她,我说容芃你开门,我不要你的记忆,我要的是你。
                可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微弱的绿光注入我的意识,她的生命与记忆开始与我相重合。从睁眼所见的第一片光明,到她眼中第一次映出我的模样。我第一次意识到她眼中的我是一个微微上昂的视角,几公分的距离差,铺满了温柔的日落,与黎明的曙光。
                比绿草如茵的温室花园更安谧,也比只在书籍中看到过的美丽星球更广阔。
                这是容芃的世界。
                某本存在于记忆角落的书说,传承记忆的代价,是一方长久的重启,一方永远的沉眠。重启进程来得很快,沙漏滚落到我的脚边,我在支撑不住身体之前够到了它。没有力气动弹了,连凝聚一个成型的思维都如同跋涉泥淖。流沙如细碎的星辰,不停地滑落进漂亮的钟形玻璃里,就如她一点点注入我身体的记忆那样温柔。
                容芃。没有你,活下去。成为你,活下去。带着你,活下去。我将奔赴哪一条路?
                飞船要开了,我快要落进永恒的黑暗里。那里究竟会有熹微的光,还是只存在永恒的夜?
                容芃——
                最后一次以确凿的目的呼唤这个名字。
                醒来时,我好想,再次见到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0-03-25 09:54
                回复
                  2026-04-22 18:18:1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容芃 T220
                  我看到他的泪水,一滴一滴就像砸在我心里。背过身去,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不知道怎样告诉他——我将要与他同在?还是将要与他永远的告别?
                  我自以为一番话已经把余下所有通通交代,但当我看不见若涄时,更多的话语如浪潮般,一阵一阵从我的大脑传到心头。
                  我攀上飞船的玻璃,用躯体顽强地抵抗着敌军的万千袭击,子弹穿过我曾自以为娇嫩的皮肉,我抬起手,看到青烟袅袅,自我被打穿的地方升起,依稀可见里面的金属和五颜六色的电线衬着星光闪耀。
                  终归是不堪一击的。
                  明明不是真正的生命,明明身上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那为什么,为什么会痛啊?
                  我恨,恨这些自作聪明的人类,为他们的贪欲制造出我们,却只懂得不尽地索取;我悲,悲的是明知道自己应该与那些机器士兵一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可传到头脑的一阵阵钝痛却叫嚣着让我投降。
                  此刻,我更想做没有感情的、冰冷的仪器。
                  可若涄,我生命中唯一的变数,在告诉我——这个世界很美好,我应该对它抱有希望。
                  她回身看向若涄,用口型对他说:要逃出去,还有,我存在。
                  我存在过。
                  我想起在那些古老的书籍里看到的文字——红布似的高粱,金黄的豆粒,黑色的土地,斑斓的山雕,奔驰的鹿群,带着松香气味的煤块,带着赤色的足金;我想起幽远的车铃,晴天里马儿戴着串铃在溜直的大道上跑着。
                  黎明正脚步匆匆地追赶着黑夜,曙光将要如鲜花绽放,想必会像水波四散吧。晓月、星空、灯塔自然地暗淡下来,她想起在某本图画书上看到的,那伫立于天边的珊瑚般的富士,那桃红溢香的肌肤,却再也寻不着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免带着讽刺的意味,就像我们拼尽全力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不想再面对这一切,我不想当我再一次醒来,每天只会机械地移动身体,听从人类工作——却忘了,我的若涄,我是容芃!
                  芯片…芯片?芯片!
                  我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块,划开自己的大脑,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中,我突然感受不到痛楚,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痛觉系统、听觉系统都失效了。强忍悲凉,背手在后脑搜索,总算把芯片找到。
                  这一切的动作进行皆是面对着若涄,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背后,想必那里早已电线暴露,杂乱凄凉。就像英雄就义。
                  “记忆传输进行中,100%”
                  “记忆传输完成,即将清除本体记忆。”
                  这句话一落,芯片在我手里,狠狠地撞上冰冷的岩石,终成齑粉。
                  I am.
                  I was.
                  身躯在枪林弹雨中倒下,最末一刻,我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看着飞船往遥远的天边飞去,留给我的,只有无穷尽的一抹暗蓝,和那片我们和人类,谁也看不懂的星空。
                  我的故事已经走到尽头,而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
                  我是T220,还是容芃?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0-03-25 09:54
                  回复
                    ——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0-03-25 09:55
                    回复
                      『统一注解』
                      【若涄(pìng)、容芃(péng)】这两个名字的首字母都是“rp”,灵感来源于戏中提到的reformed person。
                      【代号中的T】取英文中双胞胎Twins中的首字母。
                      【代号数字】284和220是一对亲和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0-03-25 17:2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