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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明日将至·Eventua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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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哈威尔城郊区一条沿河伸展小路上的一排二层联排房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这座房子已经恢复它原有的整洁外观,小矮星彼得此时正在老利奇的家中,这也是瑞亚第一次见到小矮星彼得。彼得比起瑞亚还要矮上几英寸,头发有些稀疏,眉眼、鼻子和下巴都有尖细的形状。如果说西里斯在看向别人时目光总是如火苗一般炯炯发亮,那么彼得,哪怕是在专注看着对方讲话时,他的眼光也是游移无神的,似乎只是表面上在看着你,而实际一直在内心琢磨着什么隐秘。
西里斯环顾整洁的客厅,吃惊神色溢于言表,“傲罗都已经来处理过了?”
“来过了,都处理记录好了,邓布利多让我们来清理一下。”彼得的声音也如同他眉眼一般尖细。“你们为了修补保护咒而来?”
西里斯似乎有些垂头丧气,“不是,我们来找找——”
“是我听说这里发生了意外,想来看看。我请求西里斯陪我一起。”
此时瑞亚已经迅速走动环视过一楼所有的房间,回到客厅时干脆地打断了西里斯的话。对于她而言,虽然不知其中细节,但小矮星彼得这个名字意味着背叛,就她与哈利仅有的几次谈话来看,比起伏地魔,哈利的内心说不定更加憎恨彼得。
“看来房子也都恢复了原状,”瑞亚笑着向彼得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继续工作。”
“是啊,是啊,”西里斯也点点头,伸手拍拍彼得的肩,“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回到海边后,西里斯直接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棉沙发,脸上依然带着浓厚的沮丧气息,似乎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段时间闭门不出的安排。而瑞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看向他,向他提出一个毫无前因后果逻辑的问题:“你家里有遗忘药水和提神剂吗?”
西里斯疑惑抬头,而瑞亚露出一抹神秘调皮微笑,从衣袖里牵出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镜子碎片向着西里斯晃一晃。
“看到现场被收拾干净你就放弃了?……我在门廊的地毯缝隙里找到的,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它可比一些证人都要有用更多。”
西里斯提起了兴趣,从瑞亚手中接过镜子碎片摩挲几下,翻来覆去端详,“没被清理的碎镜子?那两种魔药能让它做什么呢,开口说话吗?”
“开口倒是不行,但镜子本身是有记忆的,当然,其实所有东西都是有记忆的,但是镜子有自己独特的记忆画面。除此之外,我们经常触碰的东西都会偶然吸附我们的记忆碎片,比如说你的魔杖,它的表面一定会残存着很多你的记忆。想试试吗?你的魔杖?”
“你想看我的记忆还需要看魔杖上的碎片?”西里斯哼了一声,“但是遗忘药水和提神剂,据我所知,它们好像没有记忆显形的作用?”
瑞亚点头,“我知道一个分离记忆的魔药配方,需要的配药这两种魔药中都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配比混合它们。虽然效果会偏差一些,但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凭我们两个,”瑞亚看了一眼西里斯的表情,立即改口:“凭我的魔药水平,就算原料找齐也做不出来的。”
“提神剂常见的很,遗忘药水不太好找。”虽是这么说着,西里斯却已经站了起来,抓过搭在一旁的斗篷,“但有个地方一定会有。”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伴随噼啪两声消失在门外。瑞亚也起身去寻找坩埚,自言自语了一句“可真是个急性子。”
西里斯带着两个魔药瓶子回来的时候,关于熬制魔药的所有装备瑞亚都已经准备停当。她将提神剂滴入银坩埚中,很快变成了金黄色沸腾液体,这时再将整瓶的遗忘药水一边搅拌一边混入,液体逐渐褪去金色,转而成为一种类似孔雀尾羽的蓝色。沸腾片刻后,瑞亚拿起魔杖,略使了些力气把魔杖从简单银手柄中抽出来,用刀子将魔杖尾端削去一片木头——
“这是在做什么?”西里斯非常惊讶。
瑞亚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将削下来的一小块木头削出木屑,都倾倒在坩埚中,激起一层绵密的气泡。“这个配方里最重要的原料,银椴木粉末。不过你放心,过一段时间魔杖会像真的树木那样一直生长填满手柄的缝隙,我从前已经削过不少次。”
“看来你熬制这个魔药已经很熟练了。”
“当然,从前去魔药教室偷过不少次遗忘药水,还装成生病去校医院拿提神剂。我猜你刚才也是去了霍格沃茨吧?虽然我们之间间隔很久,但这个提神剂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化。”瑞亚嗅了嗅提神剂的瓶子。
“没错。”西里斯点点头,“不过我一直很想问你这个问题,你是从哪里学了这么多,呃,奇奇怪怪的魔法和魔药?”
此时坩埚中的药剂已经成为清澈的天蓝色,瑞亚依然不停顺时针搅拌着它。“似乎,我的家里对于记忆魔法有一些祖传的渊源,我这么猜测是因为他们在古灵阁给我留下了一柜书籍,都是你所说的奇奇怪怪的魔法,假期的时候我总是很无聊,就一本一本看下去。当然,我长大以后,也没有活着的人来为我证实这一猜测了。”
“真对不起。”西里斯抿了一下嘴唇,顿了顿,而瑞亚毫不在意地笑了,扬了扬眉毛。
“没关系,以后你也不要再为这件事道歉了,已经是过去太久的事情,连我自己都总是快要忘记。”


IP属地:天津40楼2020-04-0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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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亚熄灭了火苗,吹了吹药剂表面正四散消失的浮沫,将镜子碎片缓慢放入药剂中,镜子表面逐渐富有层次感地附着上几层银灰色粉末,那速度和质感都像极了深冬山顶寒风下的霜叶。待粉末不再增加时,她将镜子捞出,除去其上的粉末收集至另一圆口瓶中左右摇匀,晃动的粉末逐渐凝聚成为一股银灰色气体,她将这段记忆放入随身的记忆镜,这些属于镜子的记忆碎片逐渐模糊地在瑞亚和西里斯面前铺开……
    先是伴随着天色的明暗,一个瘦削男子的影子佝偻着来来回回,有几次手里还拄着一支有弧度的木拐杖。随后,一个更加高大壮实的男人身影从右侧进入了画面,停留了片刻后又从右侧离去。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身影,比起其他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在裤腿下显现轮廓的一条假肢。
    “穆迪来过?”瑞亚讶异地问。
    “他两周前来过一次,当时我在那里。”西里斯仍一眼不错地盯着记忆镜中呈现的记忆碎片,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了瑞亚,“他先来到平台上同我打了招呼,然后从后门进了房子。和你想得差不多,没有人去过老利奇家的正门。”
    瑞亚轻轻用手比划几下,“右侧进,右侧出。……我们接着看。”
    又是一段时间老利奇身影的来来回回,片刻后记忆画面忽然变得混乱,一片混在一起分不清模样和数量的黑影从画面左侧包裹过来,随后镜面上大部分的视野都瞬间变成一片混沌。在这灰蒙蒙的混乱之中,紧紧盯着镜面的瑞亚努力从最上端辨认出一些仅存的光线,在那光线里依稀能看出那团黑影离去的方向。
    沉默了短暂时间后,瑞亚开口,“你看到了,食死徒是从正门闯入的,他们不知道后门的平台,他们只知道这栋房子的地址,有人泄密给他们。”
    一时间,回应瑞亚的只有沉默。西里斯的表情依然复杂地阴沉着,令人捉摸不透。
    “这只是个小伎俩,”西里斯忽然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眼里似有一团灰色的火焰,“这只是个骗人的小伎俩,对吧?”
    面对西里斯忽然的情绪转变,瑞亚识趣地沉默着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语气中的不善,低垂了眼皮复又抬眼,“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真希望,食死徒找到那里是因为我的失误。”
    听到这一句话,瑞亚忽然感同身受了西里斯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他的心是如此骄傲,所以他一贯认为所有人都如同他一样,不屑于去做那些背叛、取巧和见风使舵。他是从黑色中走来,又身处与黑暗作战第一线的那个人,这让他反而见不得其间灰色,只认为这世间黑白分明。他那些锋利的武器,更多是对准了他自己,时刻警告着自己,不去相信就没有存在。
    瑞亚非常认真地点头,“就那么认为吧。”
    她的眼神与西里斯的眼神交织,他惊讶了。
    “是的,这只是个小伎俩,不作数的。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让你不要再怀疑自己,可以如往常一样去做所有的事情,而不是为了让你担忧愤怒,让你相信身边有背叛者。我们就去想好的那一半吧,不好的那一半,管他呢?。”
    他们的眼神依然交织着,直到西里斯笑了起来,有些释然,又有些苦涩。他低下了头不再看她,他的笑让瑞亚也自嘲一般笑了起来。
    他们能清楚地听到不远处海水冲击山崖的凄厉声音,映衬着笑声如一块反差鲜明的巨大幕布。


    IP属地:天津41楼2020-04-0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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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4: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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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希望和送别
      一九七九年十月,英格兰也有了秋意,日落的时间越来越早,瑞亚俨然已经从一个局外人变成了凤凰社的一部分。邓布利多不允许她参与外出任务,所以她逐渐承担起了所有与文件、书信等材料相关的工作。瑞亚也不得不“惊喜”地发现,经过短暂时间的熟悉后,她能够快速高效地处理所有书案工作,也许等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失业之余可以去做魔法部的高级秘书,当然这种自称的天赋往往会被西里斯称之为“家养小精灵的天赋。”
      凤凰社的年轻成员们也发现,他们愈发愈迷恋每次会议后共同相处的短暂轻松时光。或许是一起吃简单的午饭,或许是会议后仅仅几分钟的闲聊,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在沉重枷锁下的暂时休憩。就像是沉溺水中的人渴望空气,他们偶尔将头伸出水面博得短暂的安宁,随后再次闭上眼将自己埋入水中。
      在詹姆的强烈提议下,他们甚至还立起了临时门柱,打起了简陋版的魁地奇。瑞亚虽然四年里都没有接触过魁地奇,但今日飞上天时又迅速找回了飞行的快感。她最后一次与她的光轮2000并肩作战还是七年级的魁地奇杯——拉文克劳惨败给哈利领衔的格兰芬多队。也许哈利出色的魁地奇天赋都继承自詹姆,詹姆与瑞亚同在一队时在五分钟内,用伍朗贡飞行法取得了60:0的领先,被众人抗议后不得不各自分进一队重启比赛。
      魁地奇结束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在西里斯的强烈要求下由瑞亚代替莉莉来煮洋葱汤。也许是被久违的魁地奇唤起了沉睡的记忆,詹姆开始滔滔不绝回忆着他霍格沃茨时代的第一个魁地奇杯冠军,瑞亚好奇地听着他的故事,转身时看到莉莉放下削了一半的梨子,悄悄坐了下来。
      瑞亚凑过去,“你怎么了今天?你看起来有点憔悴。”
      莉莉就着瑞亚的手乖巧喝了一大口南瓜汁,“可能是有点感冒,胃里总是有点不大舒服。我没事的,睡一下就好了。”
      瑞亚又喂了莉莉一口南瓜汁,“那刚刚你不应该一起飞的,虽然今天天气还算暖和,飞起来的时候风也有点冷。你一会儿多喝点热汤驱驱寒吧。”
      莉莉点头,想要说什么话,却忽然皱起眉闭紧了嘴,看起来她似乎紧咬了牙关在抵抗着什么症状,这让瑞亚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
      她迅速瞥了瞥还在高谈阔论的詹姆们,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怀孕了?”
      一边的马琳听到了八卦讯息飞快凑过来,莉莉一愣,眼睛对着瑞亚眨巴眨巴,“啊?……我,这个月……好像……大概……”
      马琳捂着嘴幸福的轻声尖叫起来,瑞亚从莉莉手里扯走她慌张攥着的南瓜汁,“我可不能什么都给你喝了,我去给你换点暖和的。”走了几步,她又把杯子放下转身去拿了莉莉的斗篷把莉莉裹紧,“现在你是我要重点保护的宝贝了。”
      詹姆终于从他绕过斯莱特林守门员用脚击球的光辉记忆中抽身出来,起身望向莉莉,“怎么了亲爱的,冷吗?”
      莉莉的手先是机械地抓紧斗篷,确信了这个事实后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睛里星光点点。她跳着去抱詹姆,“我好像……我们就快有小宝宝了!”
      詹姆接住莉莉,任莉莉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眼睛瞪大,表情无比惊讶。
      “你是说……你是说?”
      马琳刚刚被捂住的那一声尖叫被她释放出来,她在原地跳了起来,十分雀跃地喊着:“又一个小宝宝!艾丽丝前几天写信告诉我她怀孕了,今天莉莉也是!你们太幸福了!”
      西里斯吹起了口哨,普威特兄弟俩鼓起掌,卢平几乎要和马琳一起欢呼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瑞亚打断他们的起哄和欢呼,“等一下,我要第一个摸一下这个小宝贝!”
      隔着斗篷,瑞亚的手触到莉莉依然平坦的小腹,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悸动。这里有一个还十分幼小的生命,它会日复一日长大、强壮,伴着哭声来到人世,成长为那个勇敢的人,会和他的父亲一样在飞天扫帚上带领自己的队伍胜利。这一刻,瑞亚忽然明白了邓布利多将她引见给哈利的意义,哈利拘谨坐在人声鼎沸的小酒馆里对她诉说一些过往的平淡事情,那成为了生活在1997年的她和1979年之间唯一的纽带。
      哈利要到来了,这竟让瑞亚心中充满感激和期待。她就像起哄和欢呼的所有人,像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所有人一样,无比欣喜和幸福地期待他的到来。


      IP属地:天津46楼2020-04-07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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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儿的即将诞生让凤凰社和瑞亚都短暂地沉浸在喜悦里,但还没能持续几天,就被随之而来的一个消息冲淡了。奥赖恩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男主人,也是西里斯的父亲,在格里莫广场12号去世。《预言家日报》第二版为他刊登了大篇幅的讣告,讣告下端用一行显著的大写花体字作为结尾: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永远纯洁。
        再碰面时所有人都言语如常,但会偷偷看西里斯的脸色,只有詹姆反而替他安慰着大家,“没关系,别忘了,那是和西里斯断绝关系把他赶出来的人,大家都请节哀,节哀。”
        黄昏时,瑞亚返回海边的房子,却意外地看到了西里斯。他盘腿坐在天台地上,面前放着一个高脚杯,斟着半杯浅红色的玫瑰覆盆子酒,与正落山的血红夕阳遥遥相映。
        瑞亚很吃惊,“你怎么忽然来这儿?”
        西里斯没有回头,似乎依然在望着海天相接那红色的一线,“我的家是我叔叔留给我的房子,他因为资助我也被清除出了家谱。很奇怪,今天我一想到那个房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如果是以前我就会去找詹姆,但现在不是很方便。”
        瑞亚也盘着腿坐在西里斯旁边,把他酒杯里的酒再斟出一半给自己。“这么说,我已经是你顺位前几名的朋友了。”
        西里斯眼神斜着瞥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你想得倒美。是因为那坛酒在这。”
        “那我不管,”瑞亚抿一口酒,清甜味道包裹着酸涩口感成一条线直直滑入腹中,胃里立即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我就这么认为了。……但是话说回来,即使是像詹姆说的那样,你也一定有些难过吧?毕竟那是你的父亲。真抱歉。”
        西里斯斩钉截铁立即否认,语气干脆极了:“我不难过。”他见瑞亚的表情,继续强调道:“我真的不难过。我们用你想象不到最恶毒的话语吵过架,然后他们把我赶出了那个家,我母亲像发疯一样把我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拆散一件一件丢出来——那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一天。现在回忆起来,我都能记得我把所有东西团成一团去找詹姆时的快乐。”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但是,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些很久之前的事情你以为你早就忘了个干净,但因为某个莫名其妙的引子,它忽然又出现了,甚至当时你听到了什么、天气是冷还是热、你心情什么样,全都又出现了,就像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瑞亚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毕业后我在一个麻瓜餐厅咬了一口芝士,那味道让我一瞬间就回到了小时候去瑞士旅游时,感觉到了把手指戳进雪里的那种冰凉触感。但是其实我甚至不记得我们是哪一年去过瑞士。”
        西里斯侧头皱眉,“你怎么什么时候都是想起吃的?”
        瑞亚瞪着他,“那怎么了!我赚钱不是为了吃点好的还是为了什么?”
        西里斯撇撇嘴,又喝了一口酒,“好好好,你对你对……总之就是,我以为我把那个地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我也根本不想再想起那里,但我今天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格里莫广场这几个字,我忽然感觉我闻到了门廊里那股子潮湿的霉气,那股子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味道。
        闻着这味道,有很多事情都一股脑地钻进我脑子里。小时候我听不惯他们讽刺邻居和他们顶嘴,被罚关禁闭,还一整天不给我饭,我弟弟雷古勒斯那时候说话还说不完整,摇摇晃晃来偷偷给我一块面包。还有我分进格兰芬多那年,我母亲气得发疯,叫来了几个亲戚,要对我施行背叛者的惩罚家规,就是钻心咒。”


        IP属地:天津47楼2020-04-07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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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完了第七章,也有几位小伙伴来看了,就和大家打个招呼~
          我很久以前就混迹在吧里了哈哈哈,有一段日子没来,看到很多陌生的新面孔。
          希望大家多多来看,多多评论呦
          关于剧情也非常欢迎大家讨论!
          和同好们聊聊天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也会让我更有动力多多写的
          总之,非常感谢每一位看文的小伙伴!更感谢和我互动的大家!笔芯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0-04-07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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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葬礼之后
            在距离格里莫广场两条街的地方开满了大簇大簇的西洋鹃,如一片深粉红色的火焰蔓延开去,在这个阴沉多云的天气里愈发显得艳丽可爱。小巷深处矗立着一个二层的小型礼堂,但是生活在这个街区的人们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礼堂的存在,只有很少的老人在被问到这里时,会想起这里的礼堂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废弃。这条无人居住的巷子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但在这一日的清晨,不断有人穿过巷子走进大门已经破败满是灰尘的礼堂,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古怪打扮,从头到脚被长长的黑斗篷遮住,只从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眼。
            礼堂门外大概一条街远的十字路口同每一个工作日一样喧哗热闹,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在一侧的信号灯旁,站着一位高挑的年轻女子,杏眼薄唇妆容精致。她穿着黑色笔直至膝盖的利落大衣,始终表情冷淡,站在车流远处偶尔来回碎碎踱步,时而低头看看手中的怀表。
            她已经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至少已有半小时。她身边还有一条狗,毛发乌黑发亮,令人惊异地有着同女子相似的冷淡表情,神色倦倦。更多的时间里它也只是坐着,对来往的行人毫不在意,偶尔才活动活动爪子,站起来伸展头身。她和她的狗似乎在这里等什么人。
            年轻的美丽女子驻足总会吸引一些过路人的目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金发男孩在她面前停下,绅士有礼地点点头,“小姐,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她身边的黑狗忽然起身对他龇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她似乎是被这叫声逗笑了,抿着嘴拒绝了他的邀约。“抱歉,我在等人。”
            她依然独自站在这里,大概又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街边的小商铺咖啡馆都纷纷开门营业,使这条街更加热闹。在那之后不知道是那一分钟,黑色大狗站起来抖着尾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女子也随之离开,笔直的背影逐渐远去,这个十字路口又恢复了日常的景象。
            瑞亚和西里斯回到了海边的屋子,回来后的几分钟他们也很安静,没有讲一句话。格里莫广场附近的废弃礼堂里刚刚举办了奥赖恩布莱克的葬礼,瑞亚答应了西里斯,扮成麻瓜同他的阿**格斯一起去送他的父亲最后一程。她猜想,这也是他送别从前自己的最后一程。
            她倒着水,语气轻松地问:“这件大衣会给我报销——?”
            “那是什么?”西里斯打断她的问句,直直盯着她的头顶,大步走过去捋了一把瑞亚的头发。他的手心躺着一枚纯黑色的叶子,大概是小指的长度,纹理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瑞亚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子,她不免有些慌张。
            “不对……快走!”西里斯预感到不妙,大声吼着,伸手去握瑞亚的手臂。慌乱之间,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的衣角,门外就响起刺耳的爆炸声音。他们已经来不及离开,他只得向着爆炸声音向门外冲去——
            瑞亚落后西里斯一步跑到门口。她在西里斯背后,张着嘴,感到自己的嘴唇有些颤抖,惊讶震颤到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瞪视着庭院里这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脑海里一片茫茫空白,她几乎无法完整思考,只能记得哪怕是在1997年,她眼前这位被黑斗篷遮着全身的女人也是最恶贯满盈的食死徒之一,她的照片曾被登在任何一家报纸的头版。
            中间隔着西里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也瞪大眼睛,用同样惊讶的表情越过西里斯看着瑞亚。此时的贝拉特里克斯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认为她很美丽。她的浓密黑发垂在一侧肩膀,眉毛细长眼窝深邃,下巴的独特棱角让她更有种与柔弱美人全然不同的,野性的动人。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瑞亚,目光上下打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喜欢女人。”
            “别废话。”西里斯不耐烦地走向她,“有什么话,出去我们单独聊。”


            IP属地:天津55楼2020-04-09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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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理睬西里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玩味地笑着看向他。“别呀,这个房子倒真是挺漂亮,看来我的堂弟离开布莱克家族以后,生活过的也不错。”
              西里斯走了两步,见她一动不动立在原地,也只得停下。“你要干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冷笑一声,刻意压着嗓音细声细气地回答:“当然是过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你们演的还有点像那么回事,我就差这么一点点就相信路口站着个好皮囊的蠢麻瓜了,”她伸出两只手指比划着一点点,脸忽然一冷,恢复了略带粗哑的正常声音。“可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父亲?”
              即使只能看到西里斯的背影,瑞亚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脸上的寒意。
              “和你有什么关系?”
              贝拉特里克斯瞪着面前的西里斯,先是冷笑,然后忽然仰头高声笑了几声。“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代代高贵精英的伟大巫师。从小我们听了多少先祖辈的故事,谁能想到今天竟然沦落到无人送终的地步,只留下你那个快疯了的母亲,在葬礼上声嘶力竭地大骂着邓布利多……啧啧,还真是让人深深感动的一幕。”
              她话锋一转,低下头压着下巴,面露讥讽:“你还不知道吧?我可真高兴我能第一个告诉你,你的弟弟,雷古勒斯,是一个和你一样彻头彻尾的懦夫,说不定比你还要懦夫。他跑了,他害怕了,他害怕伟大的气息,害怕前进的脚步。可是他以为他能跑到哪儿去呢?或许已经死了吧。”
              “懦弱?”西里斯语带讥讽反问她,“我没听错吧,你,在我面前,说懦弱?也是,你是最勇敢的布莱克,敢嫁给那个娘娘腔,我一直想问问,他真喜欢女人吗?”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她轻轻转了转眼睛,似乎是在和西里斯玩着一个谁先动怒谁就输了的游戏。“既然提到了他,我还全心期盼着在婚礼上得到我亲爱堂弟的祝福呢。你不敢来?”
              西里斯嗤笑一声。“真是抱歉,没有时间,我忙着去安多米达的婚礼——”
              “不许提起那个女人!”
              之前的微笑在贝拉特里克斯脸上都无迹可寻,听到这个如同禁忌一般的名字,她忽然变脸,眼神凶狠鼻翼颤动,瑞亚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狰狞和疯狂。
              安多米达的名字似乎剥掉了她身上所有此前的伪装,她走向西里斯一步,眼神直直如钩子盯着他,声音的每一丝嘶哑都充满渴望和迫切。“西里斯,你是布莱克家族最后一个儿子,你应该回到这里来,你不应该被蒙蔽去走其他没有结果的死路!你该是高贵的,你天生高贵,你注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完成神圣的伟大使命!”
              “我说最后一次,看在我曾叫你堂姐的份儿上,请离开吧。”西里斯冷冷回应着,像是用还带着冰碴的冷水去浇熄对面狂热的烈火。
              贝拉特里克斯又向前一步,“西里斯,你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因为这个女人吗?你完全可以带上她,”她下巴向着呆立在门外的瑞亚扬了扬,“他会宽恕你,他会接纳你。我们会做成一番伟大的青史留名的事业,这才应该是你的命运!”
              无声中一道红光闪过,映红了所有人的眼,这算是西里斯对堂姐的答案。贝拉特里克斯抬手极其迅捷轻松挡开,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攻击我?……你小的时候总是跟着我跑,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用咒语是我教你,我教你把叶子变成花,你还记得吗?你都还记得吗??”
              西里斯笑了。这一次,他声音透亮,笑得酣畅淋漓。
              “我记得有一位堂姐做了这些,但她可远远不是你现在这副德性。”
              贝拉特里克斯明显被激怒了,她胸口处的斗篷微微起伏着,那双与西里斯有许多相似的眼睛似乎不断从底向外翻溅着火花,她狠狠瞪视着西里斯,眼神里似要把他生吞活剥、钻心剜骨。她不再试图与他周旋了,而是抬起了魔杖,一道红色的魔咒射向西里斯,被西里斯一击挡回。她又迅速扬起了魔杖,几乎是以挥舞鞭子的方式,随着一声锐响,一道金光向瑞亚的方向射去。
              瑞亚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危急时刻的反应,她还来不及咒语回击,就如同在魁地奇球场上闪避游走球一样极迅捷地下蹲向另一侧翻滚。她惊险地躲过了这看起来极具杀伤的一击,而咒语直直击中了窗子,玻璃散碎一地,留下一个过分精致如今看起来甚是突兀的雕花木框。
              西里斯一把扯过瑞亚的手臂,他把她大力扯到自己身后,开始了一场与贝拉特里克斯的决斗。他始终挡在瑞亚和贝拉特里克斯之间,甚至有几次瑞亚想从侧面帮助他偷袭贝拉,都被他的左手按了回去。魔咒来来回回,光影相撞眼花缭乱,而西里斯像其中的铜墙铁壁。
              一旦释放自我的贝拉特里克斯实力惊人,她步步紧逼,他们逐渐已经离开了房门外的庭院,在进攻反击与进攻中将战场中心挪到了之前婚礼的空地上,又更一步一步向海崖逼近。西里斯的脸和手臂都有了不少擦伤,贝拉特里克斯也有了几处伤痕,肩膀被划伤的瑞亚逐渐加入成为了战斗中的第三人,但不曾经历过战斗的她只能给西里斯有限的支撑。他们后退到海崖边,她回头,眼看着再退几步就是峭壁。
              贝拉特里克斯放声狂笑着,“你们就是用这种可怜的实力想对抗黑魔王的吗?”
              西里斯仍梗着脖子抬头直立着,“这么说,你就算你们那群乌合之众里实力出众的了?那我还真心替你的主人担忧。”
              贝拉特里克斯大幅度向前挥着魔杖,在这极其短暂惊急的一个瞬间,瑞亚忽然预感这将是一个他们难以挽回后果的咒语,她冲动地向前冲了一步,任脑海里随便喊出了第一个出现的咒语——
              强大银白色的光束击偏了一道不连贯的绿光,随后无数道银白色的半透明气体从咒语相击处散乱蔓延,迅速包裹了三个人,忽然有一些杂乱的画面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撞进他们的脑海。塔楼色泽晦暗阴沉,巨大蟒蛇盘旋在不知什么人的残破躯体边,河上小船爆炸使灰尘木屑染黑了原本湛蓝的天空,盛大婚礼上身着白裙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贝拉特里克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她踮脚去亲吻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唇齿大力相缠时她耸起肩膀,忽然被粗鲁推开跌坐在一边……
              瑞亚下意识回击的是她的记忆咒语,贝拉特里克斯一些无法告人的记忆私隐被赤裸裸一丝不挂看穿,她真正狂怒地尖叫起来。
              “雷击爆炸!”
              几乎是难以应对地,一柱强大紫光射向海崖,小半个海崖随着巨大爆炸声坍塌下去,掀起的岩石和沙土几乎糊满了天际。瑞亚随着海崖塌去在一阵剧痛中跌落,她和西里斯都消失在了爆炸烟尘中。


              IP属地:天津56楼2020-04-09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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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怀特的家
                瑞亚梦见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她一会儿成为这个黑发男孩,用他尚矮小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情绪与脑海,一会儿又成为漂浮空中的第三视角,看着小男孩踢踢踏踏着路边的石子。他似乎视力有些糟糕,但今天又没戴合适的眼镜,常常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沿着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向前蹦跳走着,瑞亚不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只间歇感觉到他雀跃的心情。
                很快,场景又变幻成为树林深处某个小湖一侧,还幼小地瑞亚坐在湖边,将小腿都浸在湖水中,抬头看着她的父母收拾好郊游带来的所有东西转身离去。瑞亚也想要跟他们一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自如地站起来,似乎这湖水被下了什么恶咒锁住了她的双腿。尤莉微笑着转过身向她摆摆手,瑞亚大哭出来:“我也要回去!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回家,妈妈,带我一起!”
                尤莉依然慈爱地微笑着,她摇了摇头,“亲爱的,你先乖乖地坐在这里,我们等一下就来接你。”
                “不!”瑞亚哭地声嘶力竭,“可是这里很冷!我的腿很冷!”
                尤莉转过身跟上克洛斯的脚步,他们距离湖边越来越远,最终身影不见,只留瑞亚依然尽全身力气去踢着湖水想要上岸……
                瑞亚从梦里惊醒。
                她的心里仍保有着刚刚梦境的委屈与恐慌,睁开眼后也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所在的世界。她在这个白沙与礁石遍布的海岸上坐起来,她的腿真的如梦里一样浸在海水里,这让她感觉刺骨的凉。她的一侧肩膀也有灼烧般的疼痛,她下意识地伸手揉,发现肩膀的皮肉撕开了两条几英寸的伤口,依然在少量渗血。瑞亚抬头,看到离她十几步的不远处,高大的黑发男子躺在沙地上,他的身体也一半浸在海水中。
                这一瞬间,她才从梦里真正醒来,所有具有极强真实感的记忆全都涌进她的脑海,她意识到了正在发生什么。
                “不,不…”她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喉咙,喃喃自语否定着,一半像跑又一半像爬到西里斯身边,先伸手试探了他的鼻息,然后努力把他拖出了水。瑞亚拿着魔杖的手轻微发抖,她颤抖着将他湿透的衣服和头发都烘干,又尽她所能去将他手臂和脸上的伤口都清理干净。她按着他伤口的地方唤着他的名字,希望能看到他睁眼回转过来,但西里斯依然脸色青白,唇齿紧闭,面上毫无生气。
                瑞亚先是用复苏咒,随后又扔下魔杖跪坐着用力按压他的胸膛,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内心慌乱无措,她不能一直在这里无用地守着他,她必须去请求别人的帮助,但悬崖上的小屋随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闯入已经不再安全,去寻找凤凰社成员大概是最理智的方式,但她在这个时代无法完全自如的幻影移形,她不能把西里斯的生命安全托付给自己的移形咒上。
                慌乱之中,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忽然浮上她的脑海,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否定,这毕竟是一个太危险疯狂的主意。但这个想法总是一直在她意识里盘旋,挥之不去,似乎如果不选择这个选项,这道题就是无解的。
                瑞亚咬牙下定了决心,她的左手用力攥着微微发抖的右手让颤抖停下来,重新拾起魔杖,让西里斯依然没有意识的躯体站立起来,倚靠在自己背上。她看清方向,开始了这场漫长的路途,白沙上留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她的目的地,是两个村庄外那栋灰砖石砌成的二层屋子。她熟悉至极的那栋房子有一个遍布着魔法植物的小小后院,有一个放着闲置杂物的宽阔阁楼,有放满了各式坩埚用具的神秘屋子,当然,还有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和那个还年幼的瑞亚。


                IP属地:天津65楼2020-04-12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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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4: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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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落日黄昏的时候,瑞亚才到了她曾经的家门口。她的体力几乎耗尽了,但当她真正站在生长青苔的石头台阶上,面对着曾很多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合欢木门时,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这种揉合了恐慌与亢奋的情绪让瑞亚忘记了她麻木的肢体感受。
                  她站定,深呼吸,下定决心,伸手敲门。
                  过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长的一瞬间,金棕色的木门“吱呀”向外旋开,金色长卷发、眉毛细长,气质极为温柔的尤莉怀特露出脸来,她带着困惑的神情,疑问地微笑着。
                  瑞亚一时僵直在原地,这是一种她无法言明的奇异感受。她的父母离开她太久,如果不去看照片她几乎已经要忘记他们的容貌,但是这一刻,他们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瑞亚,这只是一个女儿归家的平凡午后。
                  她迅速调整了情绪,“夫人您好,很抱歉打扰您。我和我的朋友在不远处被袭击,现在他受了伤,我不敢带他一起幻影移形,只能冒昧来求助您……”
                  尤莉的眼神移到仍昏迷的西里斯身上,不再微笑,眼神震惊。“哦,梅林…快进来,我想我能帮上忙。”
                  瑞亚和西里斯被尤莉带上了阁楼,她为他们在地板上铺好了柔软厚实的鸭绒被子——是深藏在瑞亚记忆里她极为熟悉的那一种,有着毛茸茸的深蓝色绒面。尤莉看向瑞亚的肩膀,“你们被食死徒袭击了吗?”
                  “嗯,是的。但是您怎么知道……?”
                  尤莉指指瑞亚的肩膀,“看你的伤口,像是某种黑魔法。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拿一种药,帮你清理一下。…还有你的裤子,你难道不冷吗?我快先帮你把衣服烤干。”
                  瑞亚低头,这时才发觉自己的长袍和裤子都已经湿透很久,它们紧紧贴在腿上,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腿是冷的。直到尤莉为她烘干衣裤,她的双腿再次感受到温暖,她的皮肤甚至被室温灼痛。
                  尤莉为她拿来浅灰色的膏剂,盛放在精致的白色瓷罐中,散发出一种近似于薄荷味道的清凉气味。她善良的、哪怕她许多年未见都确信会为陌生人提供无私帮助的母亲为她的伤口小心翼翼涂抹着药剂,这一切都像是发生在瑞亚的梦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深处有多么渴望一个温暖的家庭。她能看到母亲金棕色的睫毛根根分明,能嗅到她身上熟悉的草药香气,她真的很想伸手拥抱母亲,在她温暖的怀里埋在她肩颈哭泣,告诉她,她很想念他们,没有他们她有多辛苦,她甚至能感觉到满满泪水已经让鼻子发酸,很快就要决堤而出。
                  但是,她没有选择。让如今的瑞亚回到多年前的家里,对她而言,真是一个荒唐又残忍的情景。
                  她压抑着这些呼之欲出的情感,紧闭嘴唇,收敛而机械地道谢:“真谢谢您。”
                  尤莉温和地微笑着,“这没什么。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和我的丈夫很像,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把这一杯药喝了吧,是驱寒止痛的,看起来你被冻得不轻。”
                  瑞亚接过杯子,仰头慢慢喝尽,药中有些辛辣的味道,她用杯子遮去自己发红的眼角。
                  当天晚上,瑞亚在阁楼的小窗子看到了父亲克洛斯怀特身着一身全黑色长袍回家,也许是觉得时间已晚,克洛斯并没有直接来楼上与瑞亚见面,这让瑞亚隐隐期待又一直惶恐的心有些失落,也有些踏实。她猜测着为什么年幼的瑞亚没有在家中,也许是在祖母家吧,算着这个时间她的祖母也仍在人世。当天晚上西里斯依然沉睡着,她摘了手上所有的戒指和手环,用了一些力气让他的牙关留些缝隙,一点一点给他喂了尤莉亲手熬的复苏药剂。
                  等到再晚些的时候,尤莉来轻声敲门,看到瑞亚还没有睡,克洛斯来门口与她打了招呼。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此时也只有二十四五岁的克洛斯笑着对尤莉说,“连我都觉得瑞秋有点像我,眼睛,头发。我是不是要去问问母亲她有没有失散多年的女儿?”
                  “你别听他乱开玩笑。”尤莉笑着嗔怪他,“我们是想问问,楼下有一间客房,你要不要去那里睡?小是小了点,但是会比这里舒服些。”
                  “谢谢您,”用第一个想到的名字瑞秋自我介绍的瑞亚克制着情绪感谢她,“但我还是别麻烦你们了,我在这里睡就很好,也可以看着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尤莉会意点头,“那也好,我们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有利于你体力和伤口的恢复。”
                  这一夜,瑞亚睡得极不安生。她睁眼看着家里顶棚上简洁线条的吊灯,听着不远处还在昏迷的西里斯的均匀呼吸声,想闭眼睛睡一会儿,却也是在一个个奇异的梦境交错间不断醒来。她所眼见的现实和记忆将她夹在缝隙里,不断的冲击让她无法安睡。
                  第二日中午,已经喝了三次复苏药剂的西里斯终于醒来了,这让瑞**绪复杂的内心终于有了些雀跃。
                  “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瑞亚的手搭在他手臂上,“你还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是几吗?……”
                  她伸手想比划一个六的数字,西里斯面露嫌弃瞪她一眼,声音里与他平时相比有些虚弱。
                  “住嘴吧。我有点头疼。”
                  瑞亚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体前倾去检查他的头上是否有她没能发觉的伤口,“头哪里疼?是因为摔着了吗?”
                  西里斯打走她在他头上乱摸的手,“都不是,可能是睡多了吧,感觉昏昏沉沉的。”他似乎刚刚来得及环视周围的环境,皱着眉,“我们这是在哪儿?”
                  “从你的力气看,你现在还真是很健康。”瑞亚揉一揉被他打走的手腕抱怨着。“我们两个当时都有伤,我不敢带你幻影移形去找莉莉,只能来求助他们。他们是很好的人,为你熬了非常高级的复苏药剂。等你再恢复些身体,我们就回去找莉莉和詹姆。”
                  西里斯仔细地扫视着瑞亚,似乎是在确认她的伤情。“那个疯女人看来还算没下狠手,她和她主子学了不少邪门的黑魔法。你确认这家人是可信的吗?”
                  “我确定。”瑞亚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回答。
                  西里斯尝试站起来,大动作活动着手脚,然后忽然皱眉,似乎是某个动作牵动了一个还未愈合的伤口。“那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万一是食死徒的附庸或者有个斯莱特林,那就不太好办。”
                  瑞亚沉默了一瞬,之后开口:“他们救了你。”
                  西里斯诧异地看着瑞亚,他不常见到神情如此严肃认真的她。
                  “你怎么了?我是说这个时候,局势这么复杂,我们不能轻而易举相信别人——”
                  “他们帮助了你,我确信他们是真心帮助了我们。”瑞亚打断了西里斯,她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凤凰社是要去战斗的,不是你和陌生人讲真心的什么旅行社!”西里斯明显有些恼火,声音提高了一些,下巴也抬了起来,带着几分布莱克式的傲慢。
                  阁楼上一片沉默,两个人几乎是用眼神在对峙着。
                  尤莉的敲门打破了这一沉默的僵局,她探进头来,“瑞秋,我想问你喝不喝些蛋奶酒……哦,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西里斯没用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高举起了魔杖。瑞亚下意识地握住他举起魔杖的手,向下按下去,迎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一侧。
                  “谢谢,我有些过敏……我不喝酒。但谢谢你。”慌张和委屈之间瑞亚险些说漏嘴自己天生对牛奶有些过敏的实情,她慌忙改口。“真的太谢谢你帮助我们,我的朋友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我们今晚就准备离开,不再打扰你们了。”
                  尤莉有些惊讶,“这就要走了吗?我们原本还想着你们多住几日,彻底养好了再说。克洛斯今天会把我们的女儿接回来,瑞亚她很开心听说有漂亮的姐姐在家里……”
                  西里斯忽然侧头,他无比震惊地看着瑞亚,灰色的眸子瞪大,睫毛在眼窝顶端愈来愈接近眉毛。他握着魔杖的手垂了下来,瑞亚的手依然覆着那只手,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柔软但紧张,手心已出了些微汗。西里斯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他们身在哪里,明白了她为何认真地要他相信他们,甚至懂得了她为了救他而选择面对的复杂沉重心声。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尖在微微颤动着,他用另一只手接过魔杖,从瑞亚的手中抽离出来,然后紧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瑞亚的手上多了些温度。她感觉自己摇摆不定的心获得了些支持的力量,但是与此同时,她一直绷紧的弦在这温暖的理解力量下快要瓦解。
                  她非常努力的压抑着即将涌出来的眼泪,“谢谢,但我们再住下去,可能会为你们带来危险。等我们安全了,一定会来再看望你们。到时候,”瑞亚顿了一下,“我会给小瑞亚讲好听的故事。”
                  待尤莉下楼的空当,西里斯轻声问瑞亚:“你不想要再多住几日吗?我们可以再和他们一起度过些时间的。”
                  瑞亚低着头收拾东西,她摇摇头。“这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很足够了。我不能节外生枝。”她的脸朝向阁楼棕色的木地板,在西里斯看不见的地方其实已经流了一些眼泪。西里斯也听到了她声音里尾音余绕的哭腔,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背对着她,整理起了地上的被子和药瓶。
                  与尤莉怀特告别之后,西里斯忽然回身,叫住了尤莉。
                  “时局危险,请您和怀特先生与陌生人接触时,还有平日里的魔药魔咒,都要分外小心。”
                  尤莉初是不解,很快,她看似是领悟了他的嘱咐。
                  瑞亚听着西里斯的嘱咐,眼泪又无法自控地流出来。她没有再回头,她想象着夕阳的晖照和母亲的金发有着同样的美丽光泽,她离开她的家,走入落日余晖之中。


                  IP属地:天津66楼2020-04-12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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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的进度和贴吧同步了~
                    也欢迎小伙伴们去那边鸭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0-04-1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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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生日
                      离开德文郡,西里斯带着瑞亚一起回到了他的家,也就是叔叔阿尔法德为他留下的一栋房子。那栋房子很小,虽然可以称之为是二层小屋,但是它的二层也仅仅是一间屋子大小的阁楼,在放置了床、书桌和一张小沙发之后由于没有多余的空间而显得面积更小。二层也是西里斯的卧室,他将它暂且借给瑞亚住,自己睡在一楼的沙发床上。
                      虽然并无大碍,但黑魔法造成的伤口愈合极慢,瑞亚的肩膀依然时不时有骨节错位般疼痛,西里斯由于伤的更重也需要更多时间来休养。他把自己夸张地称为“被从天而降小骗子砸中然后一直倒霉的倒霉鬼”,然后再为了一碗刚出锅的洋葱汤笑嘻嘻地请求瑞亚大度地原谅他。
                      有一日卢平来探望他们,西里斯大概是第五次重复讲述与贝拉特里克斯的战斗故事,如瑞亚所料又比上一次少了很多耐心和细节。卢平递给瑞亚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满了浅紫色的半透明液体。“莉莉让我带给你,这是波特家族祖传的魔药配方,促进一些非正常伤口愈合,你可以试试。”
                      “我呢?”西里斯用指关节敲着卢平面前的桌子,“你们的朋友我呢?没人关心?”
                      瑞亚笑着接过瓶子,不理睬西里斯。“噢,谢谢你,也谢谢莉莉。她怎么不过来?”
                      “莉莉最近不太舒服,我见她那一会,她也吐了一次。”卢平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瓶子,与给瑞亚的瓶子相比紫色的药剂少了一些。他放到西里斯面前,“你的朋友莉莉给你的,她说瑞亚如果用不完可以分你一些。”
                      西里斯不满地拿起半瓶药剂对着阳光看了看,“还真是一位公平重义气的波特夫人。”
                      瑞亚把左侧的袖子卷起来,打算涂一些药在小臂一道不算深的小伤口上,她习惯性地想向外拿掉那条她一直戴着的晶石手串,却碰了空,她才忽然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她的动作顿了顿,回忆起之前在家里急着给西里斯喝药的情景,意识到她把手串和两枚戒指都丢在了那个家里。
                      “怎么了?”西里斯注意到她片刻失神。
                      “没什么,”瑞亚动作如常,滴了几滴药在伤口上,感到一种奇异的冰冻触觉,就像把一块坚实的冰一端按在伤痕上,着实缓和了些灼烧的疼痛。
                      这日傍晚,也许是药的缘故,瑞亚又开始犯困,为伤口涂了药后就窝在被子里。倦意让她一直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而楼下不时传来的容器撞击响声不断从耳蜗到达脑海,她没有进入短暂的深度睡眠,半睡半醒昏昏沉沉,这使她的神经愈发疲惫。躺了一会,她干脆掀起被子下楼。
                      “你都做什么呢?叮叮当当的。”瑞亚敲了敲自己的头,她感觉有一根神经在那里呼之欲出。她抱怨着。
                      西里斯没有直接回答她,她听到一阵有些吵闹的音乐,音乐声并不大,大概是西里斯开着广播作为他做无聊事情时的背景音。他把一个漆花盘子放到瑞亚面前,那盘子中垒着三四张松饼层层叠叠,有一张的边缘还有些许烤焦,从金黄过渡到几星点的黑色。松饼上厚厚淋了蜂蜜状糖浆,从边缘流下来在盘子中积成粘稠的一圈,而松饼中心插着一支极细的黄色蜡烛,顶端点燃成为一个小小的温暖光点。
                      “要许个愿望吗?”西里斯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许个生日愿望?你多大了,25?20?当然,按照年份来说,你也就三四岁。”


                      IP属地:天津77楼2020-04-15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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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亚震惊地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没有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周边的朋友也无人知道她出生自哪月哪日。甚至,因为多年习惯性地忽视,她自己也忘记了这一天,如果不是西里斯提起,今天她的脑海里绝不会出现分毫与生日相关的概念。
                        西里斯见她没有讲话,笑了笑,转身去拿杯子。“给你准备生日可真是麻烦,我看外面卖的蛋糕就很好看,但你又过敏吃不了。我觉得你不只是个骗子,你还是个小麻烦精。”
                        瑞亚依然震惊着,“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快不知道了。”
                        “那天在德文郡,我在怀特夫人家里墙上的日历看到的。今天被画了一颗心,写着‘宝贝的日子’,我猜这个宝贝应该是你吧?”
                        瑞亚有些无语但惊叹地笑出声来,“你简直可以去取代斯基特的位置。”
                        西里斯为两个杯子斟满火焰威士忌,“谁?哦,你说过的那个,不不不,我可没兴趣听大家的八卦。我这里只有这种酒,可惜了,应该喝点玫瑰李子酒。”
                        “那,谢谢你。”瑞亚抿着嘴,不去纠正他又记错了玫瑰覆盆子酒。糖浆似乎是枫树糖浆,初入口时味蕾灌满甜蜜的味道,松饼却口感醇厚没有甜味,二者的口味中合的几乎完美,甚至被烤焦的那一小片,在甜蜜的糖浆和火辣的威士忌衬托下,味道也十分动人。这应该是瑞亚最愉快的一个生日,因为她早已不记得年幼时的那几个生日了。她此时在心里暗暗推测着,这一年的今月今日,四岁的瑞亚在怎么庆祝生日呢?如果那些记忆都能永远留存、不随时光流逝而褪色就好了。
                        西里斯忽然对她说,“我有礼物给你。”
                        “我还有礼物?”瑞亚十分惊喜。以她所了解的西里斯布莱克,记得她的生日还亲手把牙签变成生日蜡烛,她已然很惊讶了。
                        西里斯起身,他站到瑞亚面前,示意瑞亚也站起来。“你先闭上眼。”
                        瑞亚顺从闭上眼。她能听到收音机里传来的曲调,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爵士音乐,曲调缓慢而婉转。她猜想着他会送给她什么,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旁边挥过,她的耳朵和脖颈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风掠过去。她忽然在心底期盼起这会不会是一个拥抱,她像一个冻僵的人渴盼火焰一样期盼着那个拥抱——这个念头生起的同时,她恐慌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念头从何时何事而起,但它就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她心中的冻土,在这个时间忽然破土露芽,大口呼吸。她找不到它的根源,她宁愿这只是酒精作用下转瞬即逝的一点荒唐想法,它的存在可能会让她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瑞亚的脖颈上忽然多了一点重量,她睁眼,低下头,那是一个指甲大小盾牌状的金色挂坠,盾牌一圈蛇形花纹镂空,隐约能见几粒碎小的红宝石游曳其中,被银色的细链条挂着垂在锁骨边。它倚在她的肌肤上有种奇异的触感,瑞亚的指尖轻轻触碰它、握住它,竟能感受到它的律动,就像它在瑞亚的身体之外也有一个均匀跳动的心脏一样。
                        她带着疑问看向西里斯,他似乎早已了然她的疑问,“这是个保护咒,我把咒语封进了挂坠里。你能感觉到它,对吧?”
                        “我能,”瑞亚点头,她的内心正在努力摒弃几秒前的念头。“谢谢你,真的,我是说,这是我记忆里第一个生日礼物。”
                        西里斯嘴角弯了一弯,他笑了一下,“希望它能永远都没用。宁可它就成为一个毫无用处的装饰**,你也别去实验它用什么方法能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几秒钟。”


                        IP属地:天津78楼2020-04-15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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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炉火边的收音机已经在播放一首欢快的舞曲,快节奏的拍子似乎能与噼啪作响的壁炉火焰相映成趣。瑞亚的心情稍微松快了些,她轻快地点点头,“我才不傻,我可要好好保命。我还想给你们写本书。”
                          “给我们写书?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有什么好写的?”
                          “你才是在开玩笑吧?”瑞亚当他在玩笑着自谦,“这可是一场战争,伤亡无处避免。但你们站在一起,没有躲开,去到交锋的最前面。如果你们躲开,我想你们会有非常优渥的生活,但你们还是向前面走了,去选择未知的命运。这可是英雄拯救世界的史诗故事。”
                          令人意外的,他嗤笑了一声。
                          “什么英雄的故事?没有人是要来做英雄的。你喜欢写书,所以你写书。邓布利多喜欢学校,所以他不去理会那些高位的邀请。你所说的我们这群人,和英雄这个词真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有人指望着,我们中的哪一个去走到神秘人面前,给他一个魔咒,让战争胜利吗?那除非是疯了。”
                          瑞亚笑一笑,“当然不会有人那么期望。只是你们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就是在赌着性命去等着看这一天的到来。你们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是因为每天都有人在死去。”西里斯直接打断了瑞亚的话,也许是由于喝过酒的缘故,他的眼里有一层雾色蒙蒙,但在那背后有一团坚定缓慢燃烧的灰色火焰。
                          “每天都有人无辜的死去,他们不择手段,就会有孩子失去父母,就会有人失去爱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一天我可能死去了,但是在这之前,我阻止了一些事情,世间少了一个伤心的人,那么我就是值得的。非常值得。”
                          西里斯似乎把那层用玩笑应对一切的玩世不恭的外壳褪掉了,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每一字一句都分外坚定。这些如钉子一般的词语锲入瑞亚的内心,她感到无以复加的震撼,如同被重锤击中。她曾听过也曾想象过太多大义凛然的句子,她也曾设想过无数战场英雄前仆后继英勇赴死的勇气,但都不及此时她所听到的这一番自白让她被撼动。
                          她沉默了良久,“你看,在你说这些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比我善良勇敢得多。”
                          “我可不这么觉得,”西里斯摇摇头,又大口咽下一口酒。“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你从没面对过这些东西罢了。要跳舞吗?”
                          “…什么?”
                          西里斯的语句转变太快,瑞亚一时没有跟上他的节奏。
                          “要跳舞吗?”他重复着,“我们别再聊这些沉重的东西了,你不觉得配着这么欢快的音乐聊这些很奇怪吗。来跳舞吧,怎么说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咱们庆祝一下。”
                          西里斯把手伸到瑞亚面前,瑞亚却迟迟没有伸手。
                          “我…我不会跳。”
                          西里斯的手依然伸着,他忽然有些开怀,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作家们都是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居然还有年轻漂亮的小作家不会跳舞?来吧,我教你。”
                          不等瑞亚应声,西里斯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引着她跟上自己的脚步。她的身体有些僵直,略带笨拙地随着舞曲的节奏移动着,内心有些羞恃于自己像一个被线牵动着的僵硬木偶,甚至在最开始都不敢抬头看西里斯的眼睛。他们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共舞着,威士忌的气味、炉火的响声、节奏高低婉转的曲子,被温暖火光勾勒成这个气氛旖旎的场景。
                          “哎呦。”舞步之间瑞亚的小腿刮到沙发底座,微微疼痛让她抱怨一声。
                          西里斯依然引导着她与他一起旋转,他把她带离了沙发的位置,带她旋转向炉火前的空地,然后抬起放在瑞亚手臂上的左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他。
                          瑞亚毫无心理准备地忽然与西里斯那双眸子对视,她本就因为威士忌而略快的心跳更加快了。也就在此时,收音机中传来的快活舞曲一曲终了,更加缓慢、悠扬的音调流淌出来,那是瑞亚熟悉的一首歌,一部老电影的插曲<Moon River>,那年独自一人的瑞士旅途中,她曾在一个没什么观众的破旧放映厅看过这场完整的电影。缓慢慵懒的音乐就如平坦河道中的河水,偶尔随风流动,偶尔止步不前。他们的舞步也随着音乐慢下来,更慢下来。
                          Old dream-makers,you heartbreaker.
                          Whenever you`re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of world to see…
                          在这间略显拥仄的客厅里,瑞亚和西里斯保持着几乎是相拥的姿态,他们的舞步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的眸子里,在朦朦胧胧的水汽之后,似乎有深色的晶石,在吸引和吞噬着这世间一切的光亮,像夺目的圣光也像恶魔的私语。瑞亚此时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似乎她也被吸入其中,在无垠的宇宙星辰里浮沉,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沉沦,在无限光和热的火焰中下坠。他在靠近她,她也在靠近那双眼睛,就像是水中沉溺的人去靠近呼吸水面的充足氧气。
                          就把一切归咎于酒精的作用吧。就把这些都留在这个不真实的恍惚夜晚吧。
                          音乐忽然终了,之后是长长的安静空白,写满它的悠长余韵。这个吻在开始前就停下了,他们只差一点点微小的距离就要相吻,而一旦失去了背景里音乐声音的保护色,他们的意识回到了真实人间,这一点微小的距离却如同山高海远。
                          瑞亚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股冰凉的心潮涌起,浇熄了她所有的悸动和恍惚。
                          瑞亚和西里斯几乎是同时放开手后退离开了彼此,他们互相逃避着眼神。
                          “对不起。这是个错误。”西里斯熄灭了炉火,房间的温度和气氛都忽然冷下来。
                          “是的。我喝多了酒。”她木讷机械地应答,逃离一般尽量脚步极轻不发出声音上楼。进入那间卧室前她又一次隐蔽地向下望,只看到了西里斯背对着楼梯的方向躺在沙发上,被子的一角垂在地面,那地面上还有之前残留的酒渍。


                          IP属地:天津79楼2020-04-15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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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归宗
                            自那个温柔又残酷的夜晚过后,西里斯和瑞亚心照不宣地选择忘记那日发生过的、或是还没有发生的一切。他们依旧像往日那样共同用餐、谈天,默契地过滤选择他们的话题,偶尔还带着几分礼貌性的疏离客气。
                            但是实际上,在任何一个安静下来让她与自己单独共处的时刻,她都被同一个想法纠缠和折磨着。
                            “这是个错误。”
                            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起西里斯的这个论断,止不住地纠结,这件事在他看来是什么错误呢?是它发生在错误的混乱时局,还是同她一样觉得两人该生活在永不交错的平行轨道,或者是说——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去想,她是那个错误的、被混淆了的对象?
                            她表面上依然谈笑神色如常,但内心总归是多了一件心事,悬在空中无处着落。
                            瑞亚来到莉莉的家里陪伴莉莉,比起在西里斯身边她感觉到更自在舒适。莉莉正处在初怀孕反应极大的时间里,有了瑞亚来陪伴照顾她,詹姆也能更加放心的投入任务。他离开家时还在滔滔不绝嘱咐瑞亚监督莉莉多补充水分,称莉莉完全没有任何喝水的习惯。
                            “你一定要看着她喝下去。莉莉曾经把水杯放到嘴边,沾一下,装作喝了水的样子就放下。”
                            瑞亚扶着额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定期为她浇水的,宠妻狂魔。”
                            她为莉莉仔细煮了她拿手的洋葱汤,在汤里少放些洋葱多放了肉粒来调整味道。莉莉一口接一口,转眼间就喝完了两大碗,“你的洋葱汤比詹姆做的好喝太多了,能不能给他开一个洋葱汤熬煮培训?我付学费。如果他每天为我做这样的汤,哪怕会吐的很难受我也愿意多喝一点。”
                            瑞亚就像在看一个小孩子玩耍后大快朵颐一样,她抿嘴笑着,“那学费要多付,我的培训课很贵。”
                            莉莉伸手要盛第三碗汤,瑞亚眼明手快地拦住,在身后握着莉莉的肩膀把她推回卧室里。“不能多喝!……少食多餐,要少食,才能多餐。一会儿我再做苹果派给你。”
                            “我没有那么娇贵!我只是想再吃一点……”莉莉扁着嘴,坐在瑞亚在落地窗前为她放好的鸭绒垫子上,那是她最喜欢的餐后阅读位置。自从来到1979年的世界后,瑞亚也几乎是第一次用大段的时间静坐下来,从莉莉的丰富书柜中挑本书,伴着柔和的日光读一下午。莉莉的书柜比她自己的书藏都要涉猎丰富,甚至还有些在1997年已经很难买到的绝版珍藏,趁这个机会她也可以一睹其真容。
                            “今天你读的是什么?”
                            莉莉把书翻到夹着羽毛书签的那一页,“《高贵落幕——消逝的古老家族》。我觉得这个名字的说法很奇怪,消逝的只有姓氏而已,绝大多数家族其实是仍在传续的。嘿,观点什么的,还挺无聊的。这本是詹姆家里的藏书,积的灰多到要生蜘蛛了,我拿出来读着玩玩,就当野史传记读吧。”
                            瑞亚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这本《妖精叛乱纪实》,觉得词语晦涩难读,索性换了本书。“嗯,名字听起来就不想读。《亨利八世》,这是什么?麻瓜们的王吗?”她顺手拿起一本没有任何花哨封面的朴素小书。
                            “对呀,我拿它和安妮博林的历史对照着读。”
                            “哦,就是那位称王没成功最后从火里逃脱了的女巫。”瑞亚翻开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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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9 04: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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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莉莉仔细地又翻回上一页读了读,然后抬头问瑞亚,“你的家里和瓦布拉斯基家族有什么关联吗?”
                              “我的曾祖母姓瓦布拉斯基。”瑞亚很惊讶,“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地?难道瓦布拉斯基是个古老家族吗?”
                              莉莉的笑带着胜利感,她把书递给瑞亚,“你看这里,”她指指上面的一行字,给瑞亚念出来。“瓦布拉斯基是一个古老的神秘家族,先祖来自波兰的远古森林,世代血缘都拥有先知的天赋。17世纪,瓦布拉斯基的一员首次将银椴木作为魔杖的杖木,从此世代都被银椴木魔杖所选择。……银椴木魔杖也不多见,我就猜了猜你可能是瓦布拉斯基的后人,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所以你看嘛,只是姓氏不再存在而已,但是这个家族依然有人坐在我面前,一位活生生的卡珊德拉的亲人。”
                              “卡珊德拉……”瑞亚小心翼翼地问,“是哪个卡珊德拉?”
                              她很快得到了莉莉一记不重但不留情面的额头敲击,“我们的占卜课课本,《拨开迷雾看未来》的作者!你居然不记得教科书的……噢,真对不起,我忘记你不是霍格沃茨毕业的了!抱歉抱歉!”
                              莉莉立刻伸手来揉她的额头,瑞亚装模做样地躲了躲,而内心在腹诽:我确实是在霍格沃茨学过一本《拨开迷雾看未来》,但我也不记得它的作者是卡珊德拉。
                              她拿着书,继续沿着这一页看下去。在关于她家庭的有限记忆里,她只知道曾祖母的姓氏,但她从不知道与此相关的任何人或者历史。
                              “瓦布拉斯基家族曾走出数位卓越的先知或预言家,近代具有代表性的,克利厄斯·瓦布拉斯基曾正确预言18世纪的第二次妖精叛乱,以及曾预言1945年阿不思·邓布利多与盖勒特·格林德沃之间决斗的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20世纪,瓦布拉斯基家族日渐式微,其最后一代只有一对姐妹:卡珊德拉和拉克西丝。
                              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是近代最为著名的预言家,同时也是一位多产的作家,其著作《拨开迷雾看未来》、《昨日和明日》、《命运路口的重要选择》等在英国巫师间广为流传,《拨开迷雾看未来》一书自出版后就成为霍格沃茨的官方占卜学教材。与瓦布拉斯基家族数位先知相似,卡珊德拉不喜使用水晶球、塔罗牌等常见占卜工具,通常以记忆共感的能力来做出预言。
                              拉克西斯·瓦布拉斯基与姐姐在先知未来方面树有成就不同,拉克丝西更热衷于研究过去时态事情,她对记忆系魔法有深远的贡献。在其姊卡珊德拉《昨日和明日》一书中,拉克西斯曾发表文章称记忆是人类生存的意义和根据,她认为时空逆转的可能性在于记忆,只要有记忆存在,另一个时空便可以出现。然而,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注:时间转换器的制造方与所有方)认为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
                              古老的瓦布拉斯基家族在这一代终结。卡珊德拉终生未嫁,拉克西斯低调嫁与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师,其姊在其婚礼上为二人的结合送出了未来几代的预言和祝福。”
                              短短一页纸,瑞亚读了又读,她似乎能透过书页看到曾祖母年轻时的样貌,寻找到与她家庭之间的连结纽带。当读到“时空逆转的可能性在于记忆”时,她心跳漏了一拍,忙翻到下一页想看看是否还有更多信息,但令她失望的,只看到了另一个家族“沃兹特”的名字。
                              “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莉莉已又拿了一本书读起来,笑着看她的模样,“这本书送给你了,听说你刚过生日,没来得及给你庆祝,就补给你做生日礼物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瑞亚暂且将关于家族和时空逆转的疑问压在心底,惊讶问道,“感觉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生日?”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莉莉的红发上熠熠生辉,她同样也带着如阳光般熠熠生辉的俏皮笑容,她眨眨眼,“你的事情,我当然是从西里斯那听说的。不然还有谁知道?”
                              “哎,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瑞亚故意夸张叹气来掩盖提到西里斯时的隐隐心虚。“这本书你有吗,《昨日和明日》?卡珊德拉的这一本?”
                              “还真没有。我其实在学校对占卜学就没太多兴趣。”莉莉放下书,跳下窗台。
                              “你干嘛去?”
                              莉莉的回答声音已经从厨房里传来,“我来喝汤,你说的,我要多餐多补充水分。你答应我的苹果派呢?”
                              面对为了食物撒娇的莉莉,瑞亚总是举双手投降。
                              “好吧……但你控制自己一点!我现在就给你苹果派,那这一半南瓜馅饼你别再吃了……”


                              IP属地:天津89楼2020-04-17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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