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20200717|凯源改编】《重生之佞臣》

不多时王源找了来，笑道：“刚才舅舅命人送了些野葡萄来，我尝尝挺好，你这好了么？”
“差不多了。”王俊凯想了想，“正好，这会儿风行军也该送折子过来了，我去看看。”
两人回了寝殿，王俊凯批折子，王源坐在一旁看着剥葡萄，自己吃一个给王俊凯吃一个，不偏不倚。
“这回回去我要有些动作。”王俊凯咽下口中酸甜的果肉，尽量的将话说的明白一点，“就是……有关税赋这一块的，摊丁入亩。”
王源皱了皱眉：“摊丁……怎么着？”
王俊凯将王源手中的葡萄放下来，正色道：“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我早就计划的大事，你好好听着。”
王源立马认真起来，坐正了点点头，王俊凯看着他那副样子自己倒是先撑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抹去了王源嘴角的葡萄汁，笑道：“逗你玩的，没这么要紧，你听得懂就行。”
王俊凯顿了下，笑道：“我想改动一下赋税的制度，这个摊丁入亩是个说法，真的实行起来有两种法子，一是将一州县的丁银平均摊入田赋中，原来应纳的田赋银若干，再加纳平均摊入的丁银若干，让这片田的所有人一起缴纳。另一种是把一州县的丁银平均摊入到田亩之中。懂了吧？”
王俊凯说的很慢，王源也听得很仔细，王源甚至将王俊凯的话在脑子里回了几遍，愣了下，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没懂。”
王俊凯耐着心，又道：“就……就是，咱们现在的税赋是……说白了，就是人头税，某家某户，有十个人，等到秋收后就要交十个人的税，有五个人，就要交五个人的税，不管是大人孩子，是个人就要交一个人的税，懂吧？”
这个王源听懂了，点点头。
王俊凯一笑，接着道：“这个看来合理，但其中弊端极大，一般人家还好，像是贫困些的，有些甚至为了少缴纳些税赋不敢多生养孩子，你听着稀罕，但这些都是我在这几次北伐途中亲眼所见的。有的人家一贫如洗，自己只有几亩薄田，偏生人口众多，收不了多少粮食，交了赋税剩余的已经不多了。”
王源点头：“我自然信你，你接着说。”
“我要行的新政摊丁入亩，顾名思义，不再以人口为单位计数，而是以田亩为单位来缴税。”王俊凯想了想道，“打个比方，原本这到了这个村收税，官家要统计本村有人口几何，每人缴纳几何，这样收税。若是行了新政，那官家再要收税，就是要统计本村有田亩几何，每亩田应缴纳税收几何，这样来。”
王源点点头，这回懂了。
王俊凯笑道：“这样一来，你田亩多，收获的多，要缴的就多，合理多了吧。”
王源完全明白了，笑道：“挺好，我听着是比以前的好，那回去你写下来，我下了印就这么行吧。”
王俊凯哭笑不得，哪里就这么容易了，这话说的好听，不过真的行起来必然会艰难重重，首先要应付的就是官僚阶级的强烈反对，原本他们是有特权的，刑不上大夫，收税只收平民的，他们身上有功名，自然不用缴税，但若是这项政策实行下去，他们不但要缴税，而且因为名下的土地庄子众多，缴的税倒要比贫农要多的多，谁也不是傻子，平日里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关系着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谁都算计的清楚。
王俊凯见王源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欲泼他冷水，跟王源说的也就这些了，让他知道点儿就行，剩下的还是自己的事。
王源见王俊凯说完了，拿起刚才那串的葡萄来吃，补补刚才费的脑子，等再吃完了这一盘子的葡萄王俊凯已经将送来的折子都批好了，王源擦擦手，正要说什么外面的近侍小步走近，躬身道：“皇上，侯爷，偏殿的王小公子醒了，想要求见。”
王源笑笑：“终于醒了？叫进来吧，朕还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呢。”
不多时近侍牵着那孩子的手进来了，王贤不过四岁，并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别人都叫他“皇上”的人意味着什么，只是带着孩童特有的依赖的心思，规规矩矩的给王源和王俊凯行礼，王源笑笑命他起身走近，揉了下他的头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了？还疼么？”
王贤摇了摇头，仰着头看着王源，低声道：“回……回皇上话，不疼了。”
王源拉起他的一只小手撩起袖口，被打的地方依旧青紫着，小孩子却说不疼，怎么会不疼呢。王源没说破，只道：“就算不疼了也要让御医给你按时涂药，给你熬的药也要喝。”
王贤乖巧的点点头：“是。”
王源笑笑：“真听话，还想着跟你说呢，正要你来了，朕已经吩咐下去了，日后你不必再去你舅舅府上，这些天你就住在朕这里，等回到皇城你就去梓君侯府上。”王源侧过头看了王俊凯一眼，笑道：“就是他府上，梓君侯王俊凯与你本是一族，你住到他府上就很妥当的。”
这还是王贤第一回见到王俊凯，眼前的人很好看，至少是王贤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救自己的人说他与自己是一族，不知怎么的自己却觉得眼前的人一点也不亲……
王贤不由自主的往王源怀里靠，王俊凯饶有兴趣的挑起长眉：“日后你就去我府上，我府上不比行宫，但肯定比你舅舅那里要好很多。”当着王源的面，王俊凯极力想表现出自

王俊凯极力想表现出自己的善意，笑道：“保你锦衣玉食，前程似锦。”
王源笑笑：“四岁的孩子，他懂什么叫前程似锦？你安心跟着梓君侯去就好，他府上就是皇城中的笀康侯府，有名的仁善人家，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王贤转过头怯怯的看看王俊凯，还是有些怕的，忍不住道：“我……不能，跟着你，去你府上么？”
王源笑道：“我府上？哈哈……我府上可不方便你过去，你安心就好，王俊凯待人极好，你放心吧。”在王源眼里没有比王俊凯更好的人了，柔声哄了那孩子几句，王贤无法，眼里还含着泪珠，点点头，按着王源的吩咐跪下来给王俊凯磕头，又爬起来缩到王源身边。
王源看着王贤举止可爱，揽着他笑了会儿，不虚伪不做作的一颦一笑全印在王贤眼里。
这是王贤晦涩的童年中的第一道阳光，很多年后，当王贤已经成为长大，立于朝廷之上纵横官场时他还记得，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是个好皇帝，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将他从那些顽童箭下救下来时，将他拥在怀里的温暖一直一直的停留在记忆中，成为他为之效忠一生的因由。
第105章
很快就到了回皇城的日子,王源玩心未散,但日子是早就说好的,无法只得回城。
这回王俊凯不敢再让王源一个人在马车里了,一出发就陪在里面，王源无聊闹着让王俊凯给讲笑话，王俊凯心里还一直谋划着税收改革的事,哪有心思给他讲笑话。
“好好坐着。”王俊凯把点心匣子递给王源,“吃点东西。”
刚用过早膳，哪有胃口一直吃，王源叼着块点心看着王俊凯的神色，半晌笑道：“你还在想着那税收的事呢？”
王俊凯一笑：“这都看的出来？”
“嗯。”王源将点心咽下,端过茶盏喝尽,“你再跟我说说，我不大懂得，但没准你说这么一遍就想通了呢。”
王俊凯一晒，将王源衣襟上的点心渣渣拍去，道：“没有什么想得通想不通的，不过是几个地方还不稳妥，正好我问问你，太祖第十子，你的皇叔，惇亲王这人如何？”
“十皇叔……”王源努力回忆，道，“我记事后十皇叔就在封地了，不过是每年见过这么一次两次的，让我细说我也说不好，不过十皇叔实在是个好人，平日里很谦和的，对待我们都很好，每次回皇城都给我们带不少东西来，见了面也从不沉着脸摆架子，总是和颜悦色的。”
王俊凯点点头：“惇亲王一直在潭西封地，将那处治理的就不错，我想着……算了，还是得等着回去找个妥当的人好好问问他的为人才好。”
“你问母后就行。”王源笑笑，“惇亲王妃就是当年母后向皇爷爷引见的，这些年母后与惇亲王妃都是交好的，有什么事你就去问母后，她知道的必然比我多。”
“也好，本来这改革税收的事就要跟姨母说的。”王俊凯笑笑，“成吧，念在你给我指了条明道有功，说，想要听什么笑话？”
王源嘿嘿一笑：“说点好懂的，我能听得懂的。”
王俊凯点头：“成，说点儿好懂的……”

第106章
王俊凯回寿康侯府住了一晚,王源自己在承乾宫里怎么着都不得劲儿，折腾到三更天里才胡乱睡了。
翌日王俊凯按时上早朝，散了朝两人回承乾宫，王俊凯将人都打发出去,笑着揉了下王源的头：“就让你自己睡了这一晚上，看看……没出息的。”
王源有点难为情的一笑，还想嘴硬：“没有，昨晚我睡的挺好的。”
“骗谁呢？”王俊凯笑笑，“早朝的时候你那眼睛从我身上离开了么？想看就看，现在看个够。”
王源被王俊凯打趣的脸色发红，道：“家里人都好？施夫人听了加封一品诰命的事高兴吧？”
“高兴,家里人都好。”王俊凯想了想的笑道，“你那小可怜现在就住在府里的梨香院里,那院子不错，收拾的很精致，现在吃穿用度都是按着我那侄儿的例来的，又有我大嫂照看着，很妥当的，等过两年他六岁了我再送他去族里的私塾。”
王源笑笑：“就知道你心好，我放心，对了，刚才早朝的时候怎么不提改革赋税的事？”
“不急。”惇亲王现在估计还没有看见传去的信件呢，怎么也得等着惇亲王有了回信才行，王俊凯不欲跟王源说这些，没得让他费脑子，道，“昨个夜里下了一场霜，夜里睡着可冷？”
王源一天没见王俊凯，这会儿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不自觉声音就低了下来：“下霜了？我说怎么那么冷呢，晚上被窝里挺凉的……”
“这是撒娇呢？”王俊凯笑笑从后面抱着王源，“今天晚上一起睡，我给你暖和着……”
不觉间到了施夫人寿辰，寿康侯府里办三日寿宴，热闹非常，荆玉一个人在里面照管不过来，王雉也搬回府里来帮着张罗了，两个孩子太小，施茗城干脆让人一起给好生送了过来，施夫人年老之人，见了这么多个孩子心里自然是舒坦的，王侯爷近日心情也不错，每日抱了云哥儿去认几个字，王云聪明灵透，又颇通彩衣娱亲之道，将王侯爷喜的起色好了一层。
“这就是哥哥抱回来的那个孩子？”王雉笑笑，“你唤我姑姑就好，走近些我看看……”
王雉从施夫人那听说了这孩子的来历，她素来就是个心软的，如今又是做了母亲的人，哪里受得住这个，拉着王贤哄了一会儿，笑道：“可是个好孩子，只是瘦弱了些，我看着还没云哥儿壮实呢，这不行，日后要多进一些，听着了？”
王贤一笑答应了：“谢姑姑关心。”
“就是这样，可有礼了。”荆玉笑笑，“日后天长日久，不可再这样了，你姑姑也不是外人，常来往的。”
王雉笑笑，命人将表礼拿了来给王贤，王贤谢过了，从丫头端着的案上取了个小金锁来把玩，憨态可掬，王雉笑笑亲自给他戴上了，问荆玉道：“如今贤哥儿在哪个院子里呢？”
“在梨香院呢。”荆玉一笑，“那本是老姑奶奶的院子，给个哥儿住秀气了些，不过就是为了离着我近些罢了，我跟姑祖母说了，如今贤哥儿还小，就先住着也无妨的。”
“梨香院……”王雉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梨香院，罢了，等到贤哥儿大些就搬了吧。”
荆玉知道王雉的心思，看屋子里并没有旁人，只有王贤倚着王雉拿着那小金锁拨弄，遂也不在意，直言道：“无事，你不知道，贤哥儿规矩着呢，从不乱跑乱颠的，去不到那里……”
说着声音低下来，叹道：“如今依丫头规矩多了，每日晨昏让丫头去姑祖母屋里请安，若是姑祖母要见她时她才出来一趟，平日里也不再出来，只跟着嬷嬷们学规矩做针线，很安分的。上回太爷还说，若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还是这么安分，就寻摸个人家将她聘了，总归这么年轻的年纪，空守着也不好。”
王雉不置可否，道：“那就听爷爷的，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说吧，大姐姐当日做的不是别的，那是人命啊……”王雉声音慢下来：“我每每想起来就胆寒，所以你还是小心着些好。如今你身子越发重了，安心养着些。”
荆玉也是做母亲的人，自然知道，点头道：“你放心。”
王雉一低头看见王贤正眨巴着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笑道：“贤哥儿去找云哥儿玩吧，我们大人说话你哪里听得懂。”
王贤笑笑去了，王雉转过头来又跟荆玉说了几句话，叮嘱她留意身子等等。

到了正日子那日王俊凯从宫里亲自奉了诏书而来，蟠龙玉石轴，金丝密织锦，尊贵非常。
施夫人八十大寿，又得了这么大的一份荣耀，欢喜自不必说，撤了香案后王俊凯端端正正的给施夫人拜寿，王俊凯如今身为梓君侯，当着这么多人面对自己如此恭顺，施夫人更觉得有脸，看看，这还不是我养出来的孩子。
众诰命敕命夫人恭维施夫人不提，施夫人笑笑：“好，都是熟识的太太小姐们，不必拘礼，咱们亲亲热热的坐下来才好。”都是女眷，王俊凯不便久坐，略陪了会儿就去前面了，里面依旧是王雉和荆玉在张罗着。
王俊凯去前面敬了一圈酒，想着回院里去换衣裳，刚走到廊上来碧荷快步赶了上来，急着拉着王俊凯耳语了几句，王俊凯脸色微变，冷笑道：“我就知道她没这么安分，无事，找人盯着她，不要打草惊蛇了，我一会儿就过去，今天是姑太太的好日子，不可闹大了。”
碧荷点点头：“少爷放心吧，有人盯着呢，我也是怕让人知道了……”
王俊凯轻轻抚弄着腰间玉佩，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又发起狠来，叫过碧荷又说了几句话，碧荷脸色微变，点了点头：“是，我自己去，必然不让人看见了。”
王俊凯点头：“小心点儿。”
落梅居里王依看着震惊不已的夏兰轻笑：“姨娘这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我的姑奶奶！”夏兰的吓得要哭出来了，“你这是想做什么？我求了多少次，总算得了太爷的一句准话，想着明年要将你聘了呢，你现在惹事不是全完了么？”
王依冷笑：“姨娘未免太好骗了些，要将我聘了？可能聘的像王雉一样好？”
夏兰无奈闭嘴不言，自然是比不上的，王依是嫁过人的，后来还将于府闹得阖府不宁，这个满皇城都知道，哪个望族人家还会再要，不过是仗着如今王家势盛，再找个一般人家就罢了。”
王依见夏兰不说话笑道：“你也知道我再也嫁不好了，如今倒不如让我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料理了姑祖母和王雉，不这样，有她们挡在你我前头，咱们再也讨不了好，如今若是能将她们除了，在这个当口上也能恶心他们一顿，就着你我也能得些好处。”
夏兰被王依吓得稳不住心，急道：“什么好处？你刚才用了毒药，别人岂不会发觉的？”
“我早就谋算好了。”王依发狠一笑，近日她收敛锋芒，努力的赢得了施夫人的一丝好感，正是为了今天这一回，“我看了，这几日厨子里忙不开交，大厨房里已经将案板都抬到了外面来，人手杂乱，我刚才带着药，已经将药下了。”
夏兰摇头嗐气：“不妥当啊，你不该自己去的，万一让人看见了怎么处？再说你怎么下的药？若是药死了别人呢？你今日真是疯了！”
王依冷笑：“自然是我自己去，我看出来了，这府里都是王俊凯的耳目，你看着那些人平日里在你面前卖好，谁知道是不是他的人呢，所以这次要是想得手，非得我自己来才行。再说你看我穿成这样，谁看的出来？”
夏兰看着王依今日这一身的寻常衣裳，去了钗环珠翠，散了头发梳了个双丫鬃，远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个丫鬟。只是还不放心：“厨子里人来人往，你如何将那药放进去的？”
王依嘲讽一笑，轻声道：“我趁着他们忙乱混进去，将药涂在那碗里面了，不细看发觉不了，再说厨子里给这些有名目的人的汤盏下面都是有各自的牌子的，如何会混了药死别人？我就是要让这喜事变丧事……我本来只想害姑祖母和王雉的，可刚才……竟也让我看见了王俊凯的，我就着将剩下的药全下到了他那，好好受用吧……”
“你怎么也给他下了？！”夏兰这一会儿已经被王依吓得魂快飞了，急道，“如今他贵为侯爷，施夫人和王雉出事还好说，要是王俊凯出了事朝廷岂有不查的？到时候你以为你躲得过去？”
“躲不过去又怎么了？”王依厉声斥道，“能毒死他，就算是赔上我的命又怎么了？！再说……再说他们也只能怀疑我，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诬陷我……”

第107章
王俊凯交代碧荷去看着王贤,自己去里面找老侯爷。
“就是这样，我也是刚听说的，想到今日是姑祖母的好日子，不敢声张,只让人将落梅居的丫鬟婆子全都关了起来。”王俊凯一脸平静，“想问问爷爷您的意思，是现在开发还是等着……等着过了这几日。”
王侯爷一直定定的看着王俊凯的脸，不得不说刚听见夏兰和王依出事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王俊凯动的手，但王俊凯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刚杀过人的样子。
王俊凯如今手上早就沾满了血了，表面上看不出来也正常,但就算是王俊凯要动手，也不会选在今日,王俊凯对施夫人的孝心让老侯爷安下心，长叹了口气：“竟死了……可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管事的媳妇说是中毒，只是深宅大院的，这毒又是从哪来的？这也无妨，院子里一处没动，一查就能知道了。”王俊凯看着老侯爷的脸色，“我也是想着让姑祖母知道了不好，所以来向爷爷讨个主意。”
老侯爷静了半晌：“不可闹出来，没得让人说咱们府上红白喜事一起办，不用告诉里面，等到这寿办完了，自有我跟你父亲交代。”
王俊凯点头：“这也好，只是落梅居那边……”
“派人收拾一下吧，将该换的衣裳换上了，你去寻两口棺材，赶着将出丧的那些东西办出来……屋里你看着查查，看看大概是怎么死的。”
王俊凯面上有些犯难：“爷爷……一个是庶母，一个是庶妹，我去收殓怕是不合适，等到这事完了怕是父亲也要疑我。老实说，我确实巴不得她们死了才好，只是今日这事我是真的不知，如今我去那边看着，知道的说我去张罗，不知道的就说我是去毁尸灭迹的，爷爷还是派别人的好。”
老侯爷点点头：“罢了，去叫王轩来吧。”
王俊凯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他就知道老侯爷会叫王轩来。
老侯爷为了给王俊凯避嫌先让他去了，对王轩只道是管事的跟自己说的落梅居的事，王轩听了如同傻了一般，半晌才哇一声哭了出来，老侯爷无法，劝慰了好一会儿，王轩哭了快半个时辰这才好了些，老侯爷劝道：“行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过这事不可声张，我没让人动落梅居的一草一木，你去好好查看一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你心里踏实，我也安心了。”
“是……”王轩泣道，“我这就去……”
“只是……”老侯爷正色道，“我是放心你才让你去，你却万万不可再让别人知道了，就是你媳妇也不可，等出了你姑祖母的好日子，我自然会给她们出殡，去吧。”
王轩是个没主意的人，本来要去找王儒学商量的，这下子也不敢多说，只得抽噎着出去了。
老侯爷让王轩去查就是为了堵他和王儒学的嘴，这让他自己去看，省的以后在背后说什么，至于夏兰和王依到底是怎么死的老侯爷确实不是很在意，不管其中是怎么复杂，对外只会有一种说法，那就是身染重病暴毙了，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一点也不关心。
若不是顾念着儿子他早就将夏兰除去了，至于王依，老侯爷自来就没怎么在意过这么个庶孙女，更别提她给寿康侯府惹了多大的麻烦招惹了多少的难堪了，现在人没了，没了就没了吧。
这边王轩连忙跟着老侯爷的人去落梅居查看，里面婆子们已经将两人收拾了出来，擦去了嘴角血迹，换上衣衫，王轩上前抱住了狠哭了一阵，让婆子丫头们劝了半日才略好了些，王轩勉强站起身来，泣道：“去，好生查查姨奶奶和大小姐用过的膳食。”
老侯爷的人当着王轩的面好生查看了一遍，躬身道：“回大少爷话，看着姨奶奶和大小姐的面相是中毒所致，我看了一遍外面桌子上的菜食，正是这汤水中有毒。”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王轩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给我将厨子里的人叫来！”
“大……大少爷……”平日里伺候王依翠云上前泣道，“不用叫厨子，我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轩连忙道：“快说！”
“我今日将菜饭布好时就觉得姨奶奶和小姐说的话不对，只是没在意……”翠云一面说一面哭，“两人不知是说到什么了，哭泣不止，我劝了几句，小姐倒骂我……我也不敢再瞎说话，就连忙将菜饭布好退到屏风外面来了，只听见里面小姐说什么这日子没个奔头，终日只得住在这院子里……”
翠云看着王轩的脸色，犹豫道：“还说……姑太太心冷，这样的好日子怎么不叫她去前面，现在反正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不如恶心她这一回什么的……”
翠云哭着叩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小姐那时候就要服毒，若是知道了说什么也得拦下来，小姐啊……”
正说着话丫头们果然在王依的妆奁中找到了药，赶着送到王轩手上来，王轩拿着那药包吓得浑身一冷，竟是……竟是王依自己寻死么？

王轩不及细想，跟着来的老侯爷的人连忙阻道：“这姑娘不可瞎说！大小姐明明就是得了病死的！”说着连忙上前来对王轩低声道：“大少爷……听老奴一句劝，万万不可让上面知道大小姐是为了恶心姑太太才这样的，如今说是得了急病没的还能得一场好丧事，若是上面知道了，不知又起了多少风波，怕是只会草草收殓了事，如今人已经死了，还是想想怎么办丧事要紧，问这些不打紧的又做什么呢？”
王轩无法，也是怕丧事上做不好，只得点头道：“是……那，那就去跟爷爷说吧，姨奶奶和小姐是得了病暴毙的……”说着又不禁哭了起来。
下人们劝慰了半日，王轩起身回了添香苑，拐进院就看见荆玉正拿着个绣球逗云哥儿玩，王轩看着夫人孩子禁不住又流下泪来，荆玉见王轩这样只以为他是喝多了，连忙命奶娘将云哥儿抱走，自己与丫头们来扶王轩，还劝道：“这是喝多了？难受不？去，给大少爷煮碗解酒汤来！”
王轩泣道：“不用，我没有醉。”说着与荆玉一同进了里间坐下，低声道：“都出去……”
丫头们连忙看荆玉，荆玉点点头，丫头们这才退了下去，荆玉坐到王轩身边，柔声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席上和人拌嘴了？”
王轩因为老侯爷的警告，还有顾念着荆玉身子重不欲多说，只是他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人，现在经了这事怎么也受不住，尽数跟荆玉说了，荆玉听明白了也是吓了一跳，居然死了！
王轩哽咽道：“万日不好也有一日的好，这人就这么没了……而且，真的是她们自己吃了毒药么？我想不通，又不敢问……”
荆玉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去捂王轩的嘴，急道：“你既然已经说了是生了急病了，现在怎么能改口？这不明摆着要姑祖母发作么？再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能说出来药死人这样的事吗？”
荆玉心里也有些疑惑，不过她比王轩冷静许多，低声劝慰了半日，只让他万万不可再提这事。好在王轩向来是听自己这位夫人的话的，让荆玉劝了半日略好了些，牵着荆玉的手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只和你说，我这心里堵得难受……”
无论夏兰和王依如何那也是王轩的生母和妹妹，荆玉心里叹息，柔声劝慰了半晌王轩才渐渐的止了哭。
话分两头，王俊凯从老侯爷那出来后直接回自己院子，里间里王贤还在闹，碧荷见王俊凯来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出来将门带上守着，王贤这会儿见了王俊凯好端端的站着也愣了，王俊凯一笑，走进来坐下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轻声道：“无事了……”
王贤还是愣愣的，王俊凯心里一动，放缓声音，起身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来，尽量耐下心，柔声道：“你是听谁说的二小姐的汤盏里有毒的？”
“听……听落梅居里面……”王贤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那里面的人说的……”
那看来是王依说的时候被王贤无意间听见了，王俊凯心里有个谱，继续道：“她们是坏人，现在二小姐没事了，她们做了坏事，所以……得了病，也死了。”
听到“死了”二字，王贤没有表现出多么畏惧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些放心似的，王俊凯一愣：“怎么了？你不怕？”
王贤摇了摇头，道：“那院子里的人……要害人，还说……说皇上的坏话，所以该死。”
王俊凯放开拉着王贤的手，心里又诧异又好笑，这五岁的孩子就懂得这些？王俊凯直直的看着王贤的眼睛，低声道：“知道什么是死么？”
王贤愣了下，点点头：“死，就是……到别处去了，我爹娘就去那里了。”
还是不知道啊，王俊凯知道这孩子从小吃的苦不少，心智比同龄的孩子略老成些，不过也就这样了，五岁的孩子，很多东西还是想不通的，王俊凯点点头：“是，到别处去了，这不是好事，今后都不要再提，也不要跟别人说你知道，懂吗？”
王贤疑惑的看着王俊凯，还是点了点头，王俊凯坐直了身子，慢慢道：“你不喜欢别人说皇上的坏话？”
“对，皇上是好人，不能说他。”
王俊凯顿了下，点点头：“对，他是个好人……行了，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我让碧荷送给回梨香院，不用害怕，坏人已经死了。”
王贤点了点头，王俊凯将碧荷叫来，低声吩咐：“小孩子受了些惊吓，让人好好哄着些……你盯着点儿，别让他到处乱说话。”碧荷点点头，牵着王贤的手去了。

这个时候的王贤还不知道，自己日后被王俊凯过继为子，并承袭了最最尊贵的世袭罔替之爵梓君侯，就是因为他幼时的这一句“皇上是好人，不能说他”打动了王俊凯。
在这之前王俊凯一直没有留心过继承人的事，一是因为这些年都将精力放在了王源身上，抽不出空来想自己的事，二是没有在族中发现合适的，但今天王贤对王源维护的神色让王俊凯动心了。
王俊凯喜欢聪明的人，王贤现在还太小，自然谈不上聪明不聪明的事，但有了幼时的那段经历日后定然不是个不食人间冷暖的公子哥，再有自己日后的调教，成就一个能臣并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王俊凯有把握他会对王源忠心。
王源于王贤有救命之恩，又助他脱离苦海，看王贤刚才的样子，是个知恩的人。
而王俊凯挑选继承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要对王源绝对效忠，这一点王贤做到了，王俊凯很满意。
要过继王贤不会是多难的事，只要王源的一道旨意就可以打发宗族中的反对的声音，他知道现在族里不少人都看上了自己这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但不管那些孩子多么出色王俊凯都没动过心，王源给他的爵位不是什么人都能玷污的。
这回回宫得跟王源讨个恩典了，王俊凯心里有了打算。

第108章
等隔日施夫人的寿宴过完了,老侯爷亲自将王依的事与施夫人说了,施夫人听完后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慢慢道：“既是生了急病死的,不知是不是会沾带……咱们两个老东西还好，只是如今府上这么多小孩子，不可不小心,告诉外面,不可多停放，七日是大限。
王侯爷点了点头：“是，只是……王依如今的身份尴尬，恐怕……”
“难不成你还想着让她入祖坟？！”施夫人的声音蓦然拔高,冷笑,“行啊，你去跟族里的人说，看有人同意么。”
老侯爷对自己这位老姐姐向来是敬畏有加的，连忙低声道：“这不是跟你商量着么，你急什么，如今这家里事事不是你说了算？这内帏的事我向来是不懂得的，比不得你能为，不问你又问谁呢？”
施夫人却不领情，端茶细品：“我如今人老智昏，没有什么能为，你自己想办法去，我不管。”
老侯爷无法，只得找族中老人来商议，想要给王依一场好丧事是不行了，且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务必要早早的开发了才好。
施夫人这一二年一听到王依这两个字就难受，如今这去了心里倒像是痛快了些似的，也不去照管丧事，更以荆玉如今有身子，不可被冲撞了为由不许她往前面去，每日只将荆玉叫到里面来说话，与她谈笑，哄着云哥儿贤哥儿两个小孩玩笑。
府里两个管事的女主人都撒手了，王俊凯又早早的回宫里去，外面的王儒学和王轩几乎抓了瞎，将两人的棺材在落梅居里停放了七日后草草的埋了。
只是王儒学近日丧妾又丧女，加上连日的劳累，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似的，丧事完了那一日王俊凯回府，王儒学命人将王俊凯叫到了自己屋里。
这还是王儒学第一次独自将王俊凯唤来，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王俊凯微微垂着头等着王儒学说话，王儒学将下人都支开了，自己坐在榻上，半晌低声道：“今日丧事已经完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她们两个死的事，跟你有关系么？”
王俊凯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王儒学，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已经有了比老侯爷还重的陈腐的气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蠢笨左犟的父亲，已经这么颓丧了。
王俊凯颔首：“我不懂父亲在说什么，夏氏和大小姐死后我没有去，一切都是大哥主持的，若是有一丝不妥，自有大哥来拿我，哪能让我逍遥？”
王儒学摇了摇头，半晌道：“王轩查不出来……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你做的？”
王俊凯突然有些想嗤笑，现在来问，是不是迟了一点？
王俊凯轻叹：“父亲疑我我也无法，我只能说，不是。”
“不是……不是……”王儒学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能从中品味出王俊凯说的是真是假似的，点头道,“不是，就不是吧，如今你贵为梓君侯，正得圣宠，自然说什么是什么的。”
王俊凯知道王儒学这是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但自己还是要做做样子的，王俊凯含笑躬身：“儿子惶恐。”
王儒学像是没听见王俊凯的声音似的，犹自念叨着：“反正已经死了……死了都没得善终，落得个这么丧事……”
“父亲自管安心就是。”王俊凯轻笑，“到了那边，自有我母亲替父亲照料她们的。”
“你母亲……”王儒学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摇了摇头，“你去吧。”
果然还是不愿意提起韦庄来啊，王俊凯心里不知这么的涌出一股快意，笑道：“是呢，父亲忘了？这个月底就是我母亲的忌日了，我昨日还梦见她了呢，父亲可梦见过母亲？”
“一个死了的人，老提她做什么？！”王儒学端起茶盏来，“你去吧，我也要歇一会儿了。”
王俊凯躬身：“是，父亲好生歇息着，我有空再来给您请安。”
就是这这个夜里，王儒学中风了。
谁也不知这一夜王儒学是怎么了，半夜里守夜的丫头听见里面“嘭”的一声，慌忙进去看时王儒学已经栽到地上去了，丫头们连忙将人扶起来，掌灯细看便知不对，忙着告诉外面去，等太医来了也已经寅时了，这时王儒学已然瘫了半边身子，说话也不利索了。
第二日闹起来，阖府里请医延药的，老侯爷给宫里送了请恩折子去，王俊凯也得在府里日夜伺候着，宫里王源知道了忙派了御医来请脉，折腾了半月后后人缓过来了些，只是说话还是不利索，走路得靠着拐杖，这官是肯定做不得了，王源打发人送了些药材珍玩来抚慰了一番，也就如此了。

一个月里寿康侯府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王俊凯与王源倒是每日早朝时、在内阁里议政时都能见着面，只是近日惇亲王入皇城，进一步落成了摊丁入亩的事，要忙的实在太多，王俊凯已经多日未曾留宿承乾宫了，王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的。
“都下去吧。”王俊凯脱了外面的斗篷，走近坐到王源身边，低声道，“我父亲今日已经无大碍了，早起进了不少，精神也很好。”
王源笑笑：“那才好，府里两老人可还好？”
“好。”王俊凯看出王源眼里的试探，忍不住揉了下他的头，轻笑，“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今日我就留下来。”
王源听了果然开心，忙不迭的起身去拿这些日子寻着的新鲜东西来给王俊凯献宝，王源有个习惯，每每得了好东西都攒在他的一个箱柜里，等着王俊凯挑拣后才命人收起来。
王俊凯含笑看着王源进里间将他的百宝箱抬出来，不甚在意的翻检着看，余光还是在王源身上。
王俊凯这些日子想王源不比王源想他少，百道孝为先，王儒学病了王俊凯心里是真的不在意，在府里侍疾只是为了堵御史们的嘴做做样子罢了，侍奉汤药自然用不着他动手，王俊凯还怕自己动手没准一时气性儿不小心下点药，直接送王儒学去见夏兰呢。
“这是十皇叔进京时给我带过来的。”王源打开一个宝石匣子，里面放着一件精致玉佩，整个玉佩由九块的玉石组成，提起来轻轻撼动，只闻环佩叮咚，音质极清脆，王源憨憨笑着将这玉佩递给王俊凯，“我一看就觉得你戴着好，知道你不喜欢月白色的穗头，我让人换成的这金线的了，好看吧？给你戴。”
王俊凯接过看来，玉质温润，雕刻精湛，果然是好东西，王俊凯笑笑，俯身给王源戴到腰上了，笑道：“好看，你戴着吧，我这一直戴着这个呢，再戴一个太啰嗦了。”
王源低头看王俊凯腰间的那块碎了的玉佩，嘴角忍不住挑起来，王俊凯刮了下王源的鼻子：“想笑就笑出来，出息。”
王源只傻笑不说话，摆弄了下腰间王俊凯刚给他戴上玉佩，王俊凯侧过头在王源耳畔低声道：“就只戴着你给的这个，别的再好也不戴。”

王源就是喜欢听王俊凯这样亲热的跟自己说话，两人多日未曾这么亲密过，自然不乏缱绻，摩挲亲昵了半晌，王源想起来了王贤，撑起上身来道：“对了，王贤如今在你府上怎么样了？”
王俊凯还一直没来得及跟王源说想要过继王贤的事，趁着这个当口笑道：“你看上的孩子果然是好的，这些天我跟那孩子相处下来，什么都和我脾气，我想着将他过继在我膝下。”
“啊？”王源一时来反应不过来，愣道，“过……过继给你？”
王俊凯颔首：“是，我必然是没有后的，不过继怎么处？”
“我以为你要在自己亲族里挑呢。”王源还是反应不过来王俊凯居然会要将王贤过到他房里，犹豫了下道，“这个你跟老侯爷说了么？”
“提了一回，爷爷没有反对。”王俊凯替王源将衣裳拉好，笑笑：“我的事爷爷向来不说什么的，咱们俩的事他也知道，没事。”
王源点点头：“那好，难得他能对你脾气，回来我下道旨意吧？”
“就是等你这道旨意呢。”王俊凯躺下来，想了想道，“还是得跟姨母说一声，知道吧？”
“知道。”王源不禁开始憧憬以后的日子，笑道，“等到宇儿大了，五岁的时候，就将王贤接近宫里来，让他给宇儿做伴读，跟咱们当年一样。”
王俊凯轻笑：“嗯，听你的。”

第109章
王源心里藏不住事,当日就趁着王俊凯批折子的时候去了凤华宫将王俊凯要过继孩子的事跟太后说了。
“既是俊凯喜欢,那就按着他的意思来。”太后听王源说了原委,大概明白了王俊凯的意思,心中自然感念王俊凯的体贴，噙着笑想了一会儿，道,“当初给俊凯封侯的时候并没有赐府邸,如今他连子嗣也有了，可以赐一处府邸了。”
王源想不到这里，笑道：“他又不常住家里，赐了也空着,倒不如赐点儿别的。”
太后忍不住笑起来：“你是怕他有了府邸不来宫里了不成？他不住,等到那孩子成人了也可搬出来住的，这样更显出你待寿康侯府、梓君侯的恩情来，再者，这梓君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俊凯可住在寿康侯府里，那孩子也可，但他的后人岂不要一个府邸的？到时候寿康侯府早就没了。”
王源点点头：“还是母后想的细致，那……就在那一条街上现给他建吧，不必用别人的，建个新的，离着寿康侯府也近，全了一家人的亲热之意。”
“就是这样才好。”太后点点头，“索性那孩子还小，这府邸就慢慢的建吧。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事来，日后这寿康侯的爵位传给谁我不管，俊凯自然会处理妥当，只是到时候你要记着，老侯爷于朝有大功，到时候必要同级袭爵才好，给他这一代的恩典，也不辜负了俊凯待你的心。”
王源点头：“嗯，我记下了。”
母子二人说完正事又闲聊了一阵子，王源估摸着王俊凯那快批完了才去的。
王源回承乾宫与王俊凯说了太后的意思，王俊凯点头：“建府邸的事确实不着急，慢慢来就行，离贤哥儿成家还远着呢，先想不到那里。”
王源点头，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好好的修建起来，不说是要屹立千年不蚀风雨什么的，怎么说也得结结实实的呆个几百年吧。
过继王贤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王源命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下了道自己都不大懂的文绉绉的旨意，王贤正式认在王俊凯膝下。寿康侯府里还特特的摆了一日的宴席，遍请皇城中的亲贵，不少家里有适龄小姐的夫人太太看着王贤那张瘦瘦的小脸心里叹息，可惜啊可惜。
就是现在皇城中想要与寿康侯府结亲的人也不少，断袖怎么了？人物和身份在那了，不是哪家都是分外顾念女儿的，结上这门好亲，荣耀那是一族的。
只是如今王俊凯未娶亲却连孩子都过继下来了，皇城中的贵族心里知道，这位怕是日后也不会再娶了。

府里的喜事，王雉也早早的过来操持，还给王贤准备了一份厚礼过来，哥哥的事她大概也是知道的，原本刚听闻王俊凯和王源的那些事的时候也是不解，但这些年王雉习惯了何事都听王俊凯的，哥哥的事她不懂得，也不敢深劝，如今见王俊凯终于有了子嗣，虽是过继的，心里也高兴。
“这是我给侄子做得两件小衣裳。”王雉笑笑，“原是拿不出手来的，但如今是一家人了，想来贤哥儿是不嫌弃的。”
施夫人闻言笑起来，叫人拿过去她看，笑道：“马马虎虎吧，谁知道嫌不嫌的。”
王贤笑笑不知怎么应答，荆玉也凑趣笑了几句，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到王贤院子里去，吩咐好了回来笑道：“前面说已经好了，让姑祖母过去呢。”
“嗯。”施夫人笑笑，亲自拉过王贤的手带着他去前面，荆玉推脱自己身子重，怕扰了众人的兴就不去前面了，施夫人点头：“可不是，这一早晨也累着你了，让你雉妹妹陪我前头去就得了，有什么好吃的给你送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笑，簇拥着施夫人前头去了。
荆玉看着众人离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溢出了一丝苦意。
是个人就有私心，王俊凯突然带了个孩子回来的时候荆玉心里就有些隐隐的担忧，王俊凯说这是王源喜爱的孩子，只这一点，在王俊凯眼里自己的孩子就比不上王贤了。
荆玉原本想着王俊凯能将自己的孩子过继过去，哪怕是要她的云哥儿她也肯，谁不想自己孩子有个好造化的？王轩虽是长子，但他是庶出，且没有什么大功绩，前面还有王俊凯，想要袭爵不是容易的，荆玉也从没想过要自己丈夫去跟王俊凯抢，她只是想着能给自己的孩子谋个好前程。如今王贤记在了王俊凯膝下，自己的云哥儿日后连长子也算不上了。荆玉心里自苦，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外面施夫人与王雉出去了，王俊凯却正从自己院子里往这里来，可巧王贤的寄名锁昨日从寺里送回来后是荆玉收着的，王俊凯只以为众人还在施夫人院子里了，遂想着要寄名锁，就着唤众人往前面来，等到了施夫人的屋子进了阁子里却只见荆玉默默垂泪，王俊凯一顿，笑道：“大嫂怎么独自在这呢？”
荆玉闻言连忙起身抹了泪珠，笑道：“我身子重，早起就懒得动，就跟姑祖母说不去前头了。”
王俊凯点头：“我来要贤哥儿的寄名锁，昨日可送来了？”
“对对。”荆玉忙让丫头将装金锁的匣子取来，笑道，“我忙发昏了，要紧的东西没让带着，就是这个。”

王俊凯接过就要往外走，荆玉心里一动，忍不住道：“二少爷……”
王俊凯刚才一看荆玉就知道她心里有事，只是碍着自己与荆玉都年轻，独处一室总归不好，就想拿了东西走，如今听着荆玉叫他也不好直接走了，转身道：“大嫂还有事？”
“我就是想问问……”荆玉不知该怎么说，又自悔不该贸然叫着王俊凯问的，真的将他惹着了又怎么样呢，荆玉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道，“我想问问，这过继贤哥儿的事，是皇上的意思呢，还是二少爷你的意思呢？”
王俊凯这下子明白了，心里一笑，原来是存着这个打算呢，王俊凯不欲多生事，且荆玉这些年照顾家里不错，心思也算纯善，让她早些安心也好，王俊凯一笑道：“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私心就要将爵位传给贤哥儿，自然是要精挑万选让皇上满意，倒不像是袭太爷的爵位，不是太爷的血脉也可。”
荆玉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反过来说，岂不是说……要承袭太爷的爵位就得要有太爷的血脉才可，有太爷血脉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孩子？
王俊凯笑笑：“大嫂可还有别的要问的？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可去前面了，都还等着呢。”
“没有了。”荆玉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意，忙道：“快去吧，不可让人等了，我……帮我告诉姑祖母，我收拾一下也去，这么多人都来了，我不去也不好。”
王俊凯点头：“是，我去告诉姑祖母。”说着出门去了。
荆玉心里踏实下来，连忙叫人来重新洗了脸施了脂粉，扶着丫头往前面去了。
席间荆玉因为心里的大石放下来了，虽有些被王俊凯看破的愧意但还是很欣喜的，与人谈笑时脸上都多了几分的光彩，筵席如何热闹不提，中间又有王源派人来送了他和太后的赏赐，荣耀非常，在皇城贵族面前再一次显示了太后与皇帝对王氏的恩宠。
转眼过了冬至，王源终于攒够了他的雪狐皮子，特特叫了内务府总管许权来好生嘱咐了，命他找个针线老练的，按着王俊凯的身量做出一身狐裘来。
许权忙让人将皮子抬去了，仔细找了十几个妥当老成的绣娘来忙了快十日才做出了一身狐裘，那些皮子还有剩，又按着王源的吩咐做了个皮手筒，紧赶慢赶，终于在初雪的时候赶制了出来。
王源看着王俊凯穿好这一身简直移不开眼了，雪白的狐狸毛陪着王俊凯泼墨似的墨色发丝，再配上这张精致的脸，简单的一句龙姿凤章风流天成都形容不出来，王源上前帮王俊凯将领口系好，王俊凯瘦削的下巴陷在蓬松柔软的狐狸毛中，整个人似乎都温和了几分，王源笑笑：“好看。”
“嗯。”王俊凯穿上这一身，不知是狐裘缝制的结实还是心里熨帖，果然觉得暖和，转身看了一眼，还在殿中伺候的宫人知意，默默退下，王俊凯转身抱着王源在他侧脸上亲了下，低声笑道：“这几天偷着摸着的就是为了这个呢？”
王源有点得意：“嗯，这些皮子都是我自己猎得的，攒到今年终于够做件衣服的了，往后越来越冷了，你就在外面穿这个。”
“嗯。”王俊凯心里被王源捂的暖暖的，低头轻轻吻了下王源的唇，“我仔细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