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于灵魂的相知来说,最重要的是两颗灵魂本身的丰富以及由此产生的互相吸引,而决非彼此的熟稔乃至明察秋毫。
最好的状态是双方都以信任之心不限制对方的自由,同时又都以珍惜之心不滥用自己的自由。
家是一只船,在漂流中有了亲爱。
人的确是一种很贪心的动物,他往往想同时得到彼此矛盾的东西。譬如说,他既想要安宁,又想要自由,既想有一个温暖的窝,又想作浪漫的漂流。他很容易这山望那山高,不满足于既得的这一面而向往未得的那一面,于是便有了进出“围城”的迷乱和折腾。不过,就大多数人而言,是宁愿为了安宁而约束一下自由的。
人不论伟大平凡,真实的幸福都是很平凡很实在的。
世上并无命定的姻缘,任何一个男人与任何一个女人的结合都是偶然的。
性是肉体生活,遵循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现实原则。
旋生旋灭,看破红尘。我死后世界向何处去,与我何干?如今,你纵然也不能延续我死后的生存,却是我留在世上的一线扯不断的牵挂
有一根纽带比我的生命更久长,维系着我和我死后的世界,那就是我对你的祝福。
人生中一切美好的事情,报酬都在眼前。
世上最珍贵之物是我们为之付出最大代价的东西。
人们往往把未知的东西和难以得到的东西美化、理想化。
爱情原是灵肉两方面的相悦,而在普遍的物欲躁动中,人们尚且无暇关注自己的灵魂,又怎能怀着珍爱的情意去发现和欣赏另一颗灵魂呢?
爱本质上是一种指向弱小者的感情,在爱中,占优势的是提供保护的冲动,而非寻求依靠的需要。
然而,强烈的感情经验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心理结构,从而改变了他们与其他可能的对象之间的关系。犹如经过一次化合反应,他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元素,因而不可能再与别的元素发生相似的反应了。在这个意义上,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次震撼心灵的爱情,而且只有少数人得此幸遇。
难道就没有和化合物再反应的东西了吗?
最热烈的爱情总是在两个最富有幻想的人之间发生,不过,同样真实的是,他们也最容易感到幻灭。
无幻想的爱情太平庸,基于幻想的爱情太脆弱。
我相信,幸福的爱情是一种能不断地激起幻想、又不断地被自身所激起的幻想改造的真实。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个体既要通过爱与类认同,但又不愿完全融入类之中而丧失自身。
如果说幸福是一个悖论,那么,这个悖论的解决正存在于争取幸福的过程之中。
若将幸福分析成基本原子时,亦可见它是由斗争与苦恼形成的,唯此斗争与苦恼永远被希望所挽救而已。
它的“未完成”也许比任何“完成”更接近完美的形态。
然而,正是这种永远未完成的心态驱使着他不断超越自己,取得了那些自满之辈所不可企及的成就。
一切伟大的作品在本质上是永远未完成的,它们的诞生仅是它们生命的开始,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它们仍在世世代代读者心中和在文化史上继续生长,不断被重新解释,成为人类永久的精神财富。
林中路分为两股,走上其中一条,把另一条留给下次,可是再也没有下次了。因为走上的这一条路又会分股,如此至于无穷,不复有可能回头来走那条未定的路了。
即使是子女对父母的爱,其中最刻骨铭心的因素也不是受了养育之后的感恩,而是无法阻挡父母老去的绝望,在这种绝望之中,父母作为无人能够保护的孤儿的形象清晰地展现在了你的眼前。
这种爱是一种体验,这体验经历了从依赖到绝望。小时候我们爱父母是以为我们离不开他们,是因为他们爱我们;长大了,我们会在某一天惊叹时光在他们脸上的印记,我们开始变得绝望,因为我们知道任何努力都无法令时光倒转,他们注定要老去,我们的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担忧。父母走了,最伤心的永远都是不孝子,他们的愧疚最深。人之所以害怕亲人的离世,一则是因为自私,从此关怀自己的人就少了,或者觉得无人关怀了;一则是因为愧疚,有太多自己未为他们做的事,有太多对不起他们的地方。死亡,才会让一些活着的人意识到死者的好。为什么要让自己有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