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初升的时候,灯和爱音在多摩川河滩散步。此时正是涨潮的时候,左手边是石壁,右手边是水墙,两人在铺满碎石小坡顶上,看石壁水墙,小镇,绿植,随着弯路展开,迎面吹来微腥的新鲜的风。世界被朝阳染上透明的淡金色。
「好多石头呢」
「第一次见灯的时候灯就在蹲着捡石头吧?当时吓了一跳呢」
「…现在不太捡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啊,这里也是这副景象呢。可惜很快太阳就下山了,潮水也褪去了。我想让你也看看,但又怕隔太久,就想着早上来」
「是啊,早上也很好看」
太阳升起了,潮水也褪去了。两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河堤的头。这片河川是那么的小,简直就是大一点的小溪,岸边的黑石头被冲刷得闪闪发亮。
「那么,这边灯就过不去了。灯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吧」
「我要过去了,别跟上来哦」
灯没有跟上去,要是立希也能一起来见证刚刚的美景就好了。
灯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校医务室,立希趴在自己枕边。
此后灯再也没见过爱音。
一年后,灯顺利毕业了,上了一所非音乐学校的普通大学。毕业典礼上,乐奈找到灯,把爱音的吉他给了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灯想追上去问清楚,那天乐奈在RiNG看到的和自己一起演奏的究竟是谁。怀中的吉他异常沉重,让灯收回了升出去的手。
立希没上大学,毕业后去了亲戚家公司打工,同时也在提升自己作曲水平,把吉他也学了,但到头来也没写出像样的作品。素世似乎全家搬去了国外,睦也跟着去了。乐奈考入了日本最好的音乐大学,后来在avemujica当过一阵子吉他手,avemujica解散后个人出道了,想拉立希,但立希没同意。
就这样也好吧。
「お疲れ様でした!」
「じゃ失礼します。」
在夜晚的应酬结束后,灯发现居酒屋就在羽丘对面,只不过因为校园装修自己没认出来。十年后,灯进入了一家普通公司,成为了一位普通ol。羽丘的天台似乎还在,还是老样子。喝酒后的头疼袭来。对了,明天好像是特殊的日子…是爱音转校日的十二周年。
第二天下班,灯抱着爱音的吉他来到学校。毕业后,灯稍微学了点吉他,但因为没有一起演奏的伙伴半途而废,学校静悄悄的。灯和门卫打过招呼后,步入了些许陌生的教学楼。高中生,对于灯来说过于遥远了。以前的教室位置早已忘记,灯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去天台的路。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闪过。
「!」
灯追了上去,爬了好几个楼梯后,来到了天台。
天台上站着那位白发女孩。乐奈好像一直没长过,现在看上去还是初中生的样子。旁边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演出的效果器和音响。
「これ」
还没等灯搞清楚情况,乐奈把一本绿色的笔记本递给灯。这个类型的本子高松灯在被立希拦下后就再也没用过了,最初那本也在搬家时弄丢了。在错愕的飘飘然中,灯弹起爱音的吉他,唱着笔记本上的碧天伴走,吉他水平就如十二年前的爱音一样烂。乐奈在一旁伴奏。
乐队吗
上次搞乐队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如今,日本所谓的大少女乐队时代早已过去,如今的高中生几乎没有组乐队的了吧。
至于爱音,不管怎么样,就算灯不愿去面对,也就当已经放下了。灯不再是那个捡石头的孩子了。但灯还是想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个放学后和乐队成员在迷茫中登上live舞台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
曲终,灯睁开眼,本是傍晚的天空竟变得碧空万里,乐奈已经不见了,音响和效果器都消失了,只剩爱音的吉他还挂在自己身上。灯走下楼,看到了还是高一生的祥子。祥子惊讶,但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回到教室,此时已是四月末。十二年前,今天是爱音转校的日子。
「欸?那个吉他是什么?高松同学也在玩乐队吗?」
「啊…」
这种呆滞的语气灯已经很久没发出过了。
「不,这是朋友的…」
「诶诶?乐队的朋友吗?能和高松同学一起玩乐队,一定很高兴吗!高松同学担任什么呢?」
「啊啦,不要欺负灯了吗~」
「…」
桌上的笔记本还留着自己的涂鸦,但上面并没有mygo时期自己写的歌词。
「爱音,会来吗…」
灯等了一天也没等来那个粉头发的转校生。等了一个月,依然没有,自己仍是班上那个不可思议的喜欢捡石头的吉祥物。父母还健在,每天放学回到家中,有热乎的饭菜等着自己。灯几次经过RiNG,却又不敢进去。灯相信祥子能走出困境,没有自己的帮忙也可以。世界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的样子,除了千早爱音。爱音家还在,灯路过时,爱音父母却说自己家小孩在英国留学。
但爱音的吉他确实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