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吴邪,我现在正在太湖边缘某个堆填起来的农耕小岛上。现在是早上7点,阳光已经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来,湖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在阳光的腾挪之下,雾气呈现出暖色的荧光,湖面的粼粼波光也开始由橙转成金箔色。我裹着衣服,冻得嘴唇发紫,整个晚上我都蹲在土坡上,本想给自己添置一个安全的躲藏场所,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实现。而且我发现,即使冥想了一夜,我还是无计可施。总的来说,情况好像和我预计的不太一样。这里没有任何乔木和灌木,只有各种野草,对于我来说毫无利用价值,可它们偏偏比鳄鱼高,也就是说,如果鳄鱼爬入草丛,我根本无法发现它。我甚至有点怀疑这些野草是不是黑瞎子种植的。目前来说,最好的材料是湖边的芦苇,但昨天一整天,鳄鱼都在那儿悠闲地晒太阳。小鳄鱼晒太阳的时候,样子还有点蠢萌,但是我手无寸铁,完全不敢靠近。太阳下山之后,鳄鱼回到了水里,应该是游走了,但是我没有准备照明的材料,想点个火把,也因为太阳下山而无法做出干燥的引燃物来。到了半夜,篝火也熄灭了。为了御寒,我在夜里吃掉了最后一个地瓜。现在我蹲在土包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疲倦和无力感不停地强行和我做斗争,肚子很饿,双眼发花,我觉得事情正朝我最害怕的局面演变。我最害怕的局面就是要挂的局面。更可怕的是,我内心的欲望已经从通过考试变成了掐死黑瞎子。不,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想通过考试,我到底是怎么被他忽悠到这个岛上来的。“你必须精确地判断,你还能活多久,还能保持多久的精力。”黑瞎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吧,暂且先按照你说的去做吧。我预估了一下自己的疲惫程度,和刚从网吧通宵后的感觉非常像。那时候我还年轻,早上吃了早饭,直接往教室后排一躺,就开始睡觉。我很清楚,如果能吃东西,就算不睡,我大概也有80%的精力能撑到第二天晚上。不吃东西,就会对注意力有一些影响。我没有选择,我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食物,而是我很渴。阳光继续上升,如果今天是个雨天,我肯定会大哭一场,好在老天怜悯我。等到身上渐渐出现暖意,我才缓缓站起来,开始活动身体。关节酸痛、肌肉麻木,这些都说明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头也有些晕,应该是血糖过低的表现。缓过来之后,我去折了一根芦管,吸上面的露水。吸了十几根后,口渴减轻了。我不由得想起了吸风饮露的传说,还模仿了一下吕洞宾的动作,做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无聊,看来低血糖让我的自控能力降低了。之后我在土包的背风处拔草,清理出一块半圆的区域,把芦苇和拔掉的枯草放在那里暴晒,然后到湖边去收集石头。我感到一种身为农夫的愉悦,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四周好像出现了蜡笔画一样的朦胧田园诗。我花了半天时间收集石头,一一晒干后铺到了那块半圆区域。我把石头踩进泥土里,点燃干草,烧了一层草木灰出来,然后在上面又盖了一层石头,铺上干草和芦苇叶子。下午一点左右,我完成了一张软床。但是这张床到了晚上会因为吸潮而变得潮湿,必须得有足够旺的篝火。这里没有木材,芦苇杆烧不了多长时间,我需要一个能够长久保温的炭炉,还有水和泥土。等我回到岸边的时候,发现鳄鱼再次出现了,而且这次有点不对,我先是看到了三条,接着又出现了最起码两条,其中两条还略微有点肥硕。“没人管吗?喂,这是太湖啊!不是尼罗河。”我心说,这附近的居民,心可真宽啊。——2014年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