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你的生活很完美。
好吧,确切来说,直到最近它都是的。但现在你的丈夫——你全身心爱着的那个是非分明、正直向上的人——在警局工作得愈发晚,你不禁觉得相对于自己的家庭他更重视他的工作。如果每隔一个星期他能回家吃一次晚饭,你就很幸运了。(不得不说,你们的结婚记念日是下周三,而你甚至怀疑他是否记得)。
你曾期望从你的孩子身上找到慰藉。
你以为你的儿子——聪明过人、魅力无穷、完美无瑕的儿子——能够给予你你需要的安慰。但他才开始大学生活,最近忙碌到来去都不打招呼。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说他在学习,但每次你送零食到他房间时,室内的光线最多只能称得上是暗淡。
“台灯和显示屏的亮度已经足够了”,每次你斥责他时,月都会微笑着对你说:“别担心,妈妈。”你无法否认他笑容里的真诚,于是就饶过了他。但是,你仍然不怎么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不过只要他成绩保持优异(你确定他会的),你会给他那少许的空间。
你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变得很孤僻,即使没有那么严重,也和她哥哥差不多。而这很让你困扰。她一直是个多话的女孩,和你聊天,告诉你一些当天最令她开心的事情(这些最开心的事情通常包括了她有多讨厌代数以及她多希望自然课上一个叫纪之(注1)的男生会注意到她),但现在她似乎在躲着你。你起初并不在意——认为她只是进入了青春期——但如今你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她开始将自己与生活中的所有人隔离——特别是,家庭。
你对自己说也许她瞒着所有人交了一个男朋友,但这个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她有了男朋友,她应该会更多地待在外面而不是她的房间里。
你的女儿不是像月那样的全优学生。她最好就是平均水平,也许是因为数学变态得难,令她跟不上课程。但这样她不是应该会去问她的哥哥而不是回避所有人吗?——呃,不能算是所有人因为总一郎几乎不在家,但是……
当你的儿子进到厨房问你“一切都好吗”时,你将思绪都甩到了身后。过了一会,你才意识到你握着的刀半悬在土豆上,然后你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告诉他你在想东西。
“母亲都被允许白天梦游吗?”月开玩笑地问道。你有点生气,月则轻笑着伸手去拿苹果。
“晚饭很快就要做好了”,你明示他,好像切好的土豆还不够做明显的证据:“你会没胃口的。”
月耸耸肩,“只是点心而已,妈妈”,口气无辜道:“我保证,不会影响胃口。”
你吱声表示不赞同。在你刚要问他是否又一次没吃午餐时(他最近都吃得不多,你认为是他学习太刻苦了),你女儿把头探进了厨房。
“嗯,妈妈,你可以把晚饭端到我房间里吗?”她的目光锁着你,好像除此之外她无法注视任何其他地方——“我,呃,有点忙。”
“妆裕,你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月问她。他将苹果抛向空中又敏捷地用另一只手接住它。
“忙。”妆裕飞快地带着歉意说道。她没有直接看他,甚至没有对他的存在扫上一眼。你正要问她在忙什么,她已经冲上了楼梯,大概是回她的房间。
“我想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你皱眉轻声道。
但月似乎没有听见。他盯着厨房的另一头,妆裕刚刚站过的地方。你看不见他的脸庞,但因为莫名的原因,你仍然感到不安。
你转过身,将刀和砧板放进水池。“她不像她有些时……”,语音未落,你察觉到你的儿子已经离开了厨房,桌上是被遗忘了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