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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两万里】the killer Angel 第二代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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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警告!大多世界背景取自菲利普迪克的科幻短篇《第二代》。再次警告!
哦如果亲没有吓die,那就上吧w
cp船长x教授
3w左右字数,日更保证不来一发么壮士←也许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4-07-13 15:11回复

    时间流逝的意义变得不太明显了,在这个严丝合缝的斗室里,没有外界光线,没有窗子,只有通风口和厚重的铁门,而且自己离那铁门还隔着一道铁栏杆,活像个铁盒子。这个微型的囚室以可怕的速度消磨人的生气。彼埃尔昏沉地想,他早就放弃了用心跳来计算时间,并且对事物失去了好奇心。
    他原本是去悉尼参加一个地球留守科学家的战时年会,但是却倒霉地在靠岸的宾馆遭到劫持。劫匪把他关在这个地方,每天从铁栏杆的环形小窗里给他塑胶碗装的水和汉堡,排泄由一个简易的蹲坑解决。也许这些人发现了他身上的现金显然和这次劫持不对等,但是奇怪地没有杀他。作为独立学者,他在保留区的各大实验室参与项目,但却保持自由身份。这次与会彼埃尔也只是带着助手康奈尔陪同,谁会想到他会在酒店里被几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劫走了呢。这类事不是只发生在那些该死的有钱人身上吗,什么时候普通民众也会被卷入这种电影情节了——并且还是个专业团伙,从这一套完善的设施就可以看出来了。
    脸上的胡子长得乱糟糟的,教授伸手挠了挠它们,无聊地回忆着柠檬鲨的平衡机制。他知道逃跑是完全不可能的,而这伙人还没杀他也相当不合情理,不过既然没有生命上的威胁,他不介意等着警方援救,毕竟康奈尔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应该很快就会去报警。在那之前,他希望上帝能让他的大脑一直维持思考,无论如何,他小时候也是天天在母亲的强迫下做祷告的。
    这时那扇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不是原先那几次带来食物的光头,换成了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这个人的一头黑发利落地剪短,眼睛也是黑的,神情严肃冷淡,勉强可以算的上英俊,穿着件休闲夹克,一副幕后老板的样子。
    “彼埃尔·阿罗纳克斯教授,”陌生人说,一口漂亮的法语,“你好。”
    彼埃尔警惕地看着他。难道你还希望我跟你握手吗,他想,冲那人点点头。
    那男人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抱歉…我的人干了件蠢事,他们给我带了个错的人。我们无意伤害你,教授,你看,这只是一场误会。”
    彼埃尔愤怒地盯着这个一脸无所谓的男人,想想看,对一个法国公民毫无理由地实施人身监禁,实际上就是劫持——不知道是几天之后,就这么毫无诚意地隔着铁栏杆说“我很抱歉”,当他是傻的吗?
    “我可以报警。”他瞪着那个人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4-07-13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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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6: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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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当然可以报警,但是这就产生了一系列的麻烦事,比如说如果你报警,这就是一场国际纠纷,尤其现在还算战争时期——而为了避免这场纠纷,我们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令人遗憾的措施,至少会让你觉得不舒服——”那个劫匪厚颜无耻地说,“所以我们正在考虑怎么对待您,毕竟让一位出色的科学家消失在地球上真是太可惜了,人们这么需要您。”
      “哦,”他愤怒地回嘴道,“我也觉得,不如你们请我吃一顿黑松露,再送我一套西服,礼貌地用林肯把我送到酒店怎么样?我一定不会第一时间通知澳大利亚警方的。”
      那个陌生人笑了,一副教养良好的样子。
      “差点忘了介绍一下,我叫尼摩。教授,您的勇气和幽默感真叫人欣慰,您的助手一定会很高兴得知您安然无恙的。”
      彼埃尔顿时觉得自己跟劫匪吵架幼稚之极,并且很可能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消失在地球上”,何况看上去康奈尔也不怎么能指望了。
      他叹了口气。
      “好吧,尼摩先生,你想让我做什么?”
      “在一段时间限度内不逃跑就可以了,”那个陌生人说,“并且在我要求时不要到处走动,我会给你自由的。”
      “自由?”
      “在这艘船上的行动自由,啊,对了,顺便一提,欢迎来到私人潜水艇鹦鹉螺号。”自称尼摩的男人说,“再过上十分钟,您就可以从您的临时舱室里出来了,我的人会带你去你的房间,我一向重视待客之道。”他礼貌地点点头,离开了那间牢房。
      彼埃尔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但他绝望地发现对于自己身在一艘潜水艇上毫无概念,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什么仓库或者地下室之类的惯常绑架场景里,每天的汉堡加重了这种印象,弄得他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他打了几个逃走计划的腹稿,但是那一个比一个不切实际,于是他决定以后再说——毕竟那些劫匪看上去还不打算干掉他,并且还会说法语,有点文明人的样子。
      那扇金属的沉重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接着那些冷冰冰的铁栏杆也缩了回去,阿罗纳克斯试着走出去,外面果然有个人在等他,那人看上去不那么凶神恶煞。也许我可以和他谈谈,教授想,也许对改善这种情况有所帮助也说不定。可惜那个人对英语,法语还是教授蹩脚的俄语都毫无反应,甚至意大利语和德语也在结结巴巴的尝试和石头般的沉默中宣告失败。彼埃尔只好把注意力转移铺着编织地毯的走廊,并且发现那些装饰相当简洁,与当下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哨风格截然不同。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4-07-13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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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过一排关着的房门和一个类似客厅的房间,进到了另一个书房里。书架相当高,占满了三面墙,里面的书籍显然没有被精心整理过,乱七八糟地码在那儿,但是书脊上的文字五花八门,有些看上去像简笔画一样歪扭并且好像一模一样,他意识到这个书房的主人很可能认识这些文字,法语当然不在话下。他刚刚还以为他遇到了个同胞呢。
        那个船员转身走了,阿罗纳克斯只好站在那儿研究起书架来,各种杂乱的门类都在这里混成了一锅粥,从微生物到丁尼生和我默,活像电影里那些古代的城堡,唯一显示出时代特征的是一块漆黑的屏幕,嵌在一张桌子上方,按钮平稳地亮着蓝光。
        “可能有点杂乱,但是要承认收拾它们实在是很费事。”尼摩在阿罗纳克斯身后说,把教授吓了一跳。
        “请坐,阿罗纳克斯先生,”那个绑架犯说,自顾自地坐在一张沙发上,拿起一根雪茄并点燃了它,一阵淡灰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让这个人看上去不那么不近人情了。教授在他旁边坐下,那沙发舒服极了,他全身的肌肉都感受到一阵惬意的酸软。
        “先生,我相信你可以从你的待遇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个男人说,“从今天开始我把您视为船上的一员,视为我的朋友,我由衷地希望你不要干一些糊涂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提供一切我弄得到的材料供你继续你的研究,出于某些原因,我们很可能不会再登陆了,我希望你喜欢鱼肉。”
        “既然如此,我要求你把我送回悉尼。”教授大着胆子要求道。
        “抱歉,谁能保证您不会一踏上土地就迫不及待地向人们讲讲您这次出国遇上的奇怪遭遇呢?或者向某个亲近您的人说,或者随便什么关于我的船和我的事。”尼摩说,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注视着烟雾消失在空气中。
        “我保证不会——”
        “我相信你不会,但还是不行。”那个独裁者说。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4-07-13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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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罗纳克斯一时噎在那里,当你面对一个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自己想法的人——尤其这个人手里捏着他的小命——的时候,你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好吧,”他说,“可是有几个问题——我们现在在哪儿,你是哪国人,军方的还是私人的,你的职业是什么?我想作为‘朋友’,这些答案是必须知道的吧。”
          尼摩沉思了一会儿,他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俊秀挺拔,并且有种彬彬有礼的气质。
          “我们现在正在纽芬兰海盆上方,这是美国领海,并且是没什么军事价值的地区,所以暂时是安全的。至于我嘛,您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如果能让你感到亲切些,不妨将我看做高卢人的后代,”他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一脸不满的教授,“我没有职业,或者说,我的职业不受你们的的管辖,我可以说我是个海洋学家,也可以说我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我的职业随心所欲,我不看重你们的法律,先生,那对我而言是一堆废纸。出于某些悲惨的原因,我还要跟人类社会扯上点干系,比如,相当不幸地,把你阴差阳错地带到这儿的意外事故。”
          “你以为你是什么?”阿罗纳克斯忍不住嘲笑道,“你难道永远住在这艘潜水艇上吗?你难道不是人类,没有家人和朋友吗?”
          尼摩一点也没生气,相反地,他笑了笑。
          “啊,”他说,“的确如此,我脱离那些复杂无聊的关系而存在,我是一个叛逃者,大家忙着打仗和争夺世界的时候,我却寄居在我的潜水艇上。我是国王,而海洋是我的王国,我曾生活在那个被称为陆地的小岛上,可是当我发现了更广袤的国土,我干嘛还要留在那?”
          阿罗纳克斯看着这个男人,他说那些狂妄而自负的话时神色平静,就像在介绍晚餐菜单,甚至有点满不在乎。他是错的,他想,没人能摆脱社会,这只不过是个太过有钱的疯子罢了。
          尼摩朝他看了一眼,“你要雪茄吗?”他问。
          “哦,老天,当然,我在这快被憋疯了,一连几天没有烟抽可真要命。”阿罗纳克斯顿时觉得压抑了几天的烟瘾让这个邀请和它的发出人都变得和蔼了不少,拿起一只粗大的,深蓝色的雪茄并且点燃它,深深呼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味道,“这烟真不错,你从哪弄到的?”
          “海里,一种藻类,味道比古巴货绝对只好不坏,”船长有点自得地说,“并且还不用出钱。我本来还担心你会讨厌烟味呢。”
          “我讨厌没有烟味,”教授严肃地说,“并且我决定抛弃我的香烟了,作为一个老烟枪,我发誓以后我绝对要抽你的雪茄。”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4-07-13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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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一定随意,”尼摩笑着说,这让他看上去明朗年轻了不少,“不过我问一句,你有兴趣看看鹦鹉螺号吗?虽然大部分控制系统看不到,但是你总可以熟悉一下布局。”
            “如果那不算太麻烦的话。”教授说,其实他好奇得要命,他此前从未从任何报纸或者网站上看过类似的潜艇,它们一般都拥挤而狭小,鹦鹉螺号则更像一艘水下轮船或者是城堡,虽然不能说多么宽敞,但是看上去是个可以惬意地长住的地方。
            当尼摩向阿罗纳克斯报出一长串的数据时,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艘这样的潜水艇,必然拥有某个国籍和制造者,各国不会对此事一无所知吧?”他说。
            尼摩顿了一下,朝他笑了笑。
            “实际上,先生,她不属于任何国家或者组织,鹦鹉螺号的性质是完全私人的,我和我的同伴们一手设计和制造了它,早在战前已有构思,虽然她的实际作用与最初构想差距颇大,但她仍不失美丽。我在东南亚进行组装,分批从世界各地购买零件,事情一成,什么痕迹也没有,她立即下水,从那一刻起,我几乎获得了完全的自由。”
            “几乎?”教授问道。
            “啊,先生,社会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决定和塑造了你,即使在你认识到它的愚蠢和残忍之后你也不可能摆脱它,战争,家庭,国家,理想,这些词缚束你的灵魂,犹如在古代铅球和铁链缚束犯人的自由一样。我对你们的争斗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我却不得不参与其中。告诉我,教授,是什么把你留在了地球,使你没有到月球那个更安全和更先进的科学家中心去?”
            “海洋。”阿罗纳克斯不加思索地答道。
            “看上去我们很有点共同话题。”尼摩有点惊讶地说,扬起一边眉毛。
            “我不认为人们可以在月球上永久生活下去,那些挑起战争的人把自己的故乡弄得一团糟,然后试图通过眼不见为净的方式逃避,还有比这更蠢的事儿吗?”教授说,显然相当不满,并且忽略了这个人不友好的出现方式,完全进入了对他的学生说话的状态“他们以为有了月球基地一切就万事大吉了,留下一堆士兵和机器人战斗,把国家和城市毁得一塌糊涂,学术萎缩得活像中世纪似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4-07-13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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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摩微微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海洋油气资源枯竭的差不多了,并且还有各式各样的恶心问题,比如,污染和物种灭绝,但是那仍不失为生命的孕育之地,这个领域有无数相当好的研究主题,我当然要留下下来,我还有流动大学的学生要教!”
              “你知道我怎么看吗?”尼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海是真正美的所在,我热爱海,因为她供给我栖身之所,给我食物和自由,她所蕴含的智慧是那么深邃,我一生都无法穷尽,而你们,所谓社会的人,只是研究和污染,无知的程度恰如金鱼对它赖以生活的水一无所知,只知道在那个小玻璃缸里游来游去,还自以为到达了宇宙的边缘。我不仅作为一个自然科学爱好者爱着她,更作为一个找到失散母亲的孩子爱着她。”
              他说完,又思考了一下,张着嘴似乎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以一个微笑扼杀了那个句子。
              “我希望你饿了,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鹦鹉螺号的厨师是这颗星球上最好的海产品烹饪者了,”他说,“这边是餐厅。”
              那顿饭的确很不错,几乎是阿罗纳克斯这段时间内吃的最好的一次了。鱼类,海洋贝类和很嫩的海带,还包括一种用味道香甜的果酱制作的甜点,饮料是清水和酒,一切都干净并且美味,相当复古的银质餐具,或者至少是镀银的餐具装着食物,教授注意到它们上镌刻的一行铭文:MOBILIS IN MOBILI,即所谓动中之动。这毫无疑问是个怪人,阿罗纳克斯在心里评价道,但是这种怪诞甚至是让人喜欢的。
              教授肚子里塞满各种海产的美味并靠在自己舱室柔软的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论述鞍带石斑鱼的书——作者是他曾经的一个同事——时,可耻地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感受,似乎找办法重获自由的愿望被对这艘潜艇及其拥有者的兴趣大大冲淡了,变成了一行在脑海深处的干巴巴的印刷体誓言。
              好吧,他想,我不如见机行事,在这之前,不妨利用一下这次免费的,并且也许是十分有趣的水下旅行。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4-07-1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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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他们开始谈起在战争中运用的那种小型的战斗机器人时,是在阿罗纳克斯教授倒霉地上了鹦鹉螺号之后大概两个月。这艘潜艇在印度洋中心的浅水层缓慢而平稳地航行着,此时太阳刚刚收敛了抛洒在大海宽阔平滑的表面上的余晖,天空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靛蓝色,群星闪烁,从天空往下看,鹦鹉螺号黑色的轮廓和雪白的探照灯发出的电光经过海水的模糊,十分容易让人想起古代神话中描述的海中怪兽。
                在这潜水艇的客厅里,教授和他暂时的主人各自占据长沙发的一端,手里拿着书——小说,诗集,学术论文,图书室角落里堆着的过期杂志和报纸,小型移动茶几上放着水或者淡酒。这是一种常态,让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像什么关系不错的老朋友似的。
                “你听说过利爪吗?”尼摩问,放下手中的书。这种突发的话题并不稀罕,包括的范围之广让教授甚至有点疑惑这种谈话从未涉及正在进行的战争。
                “当然了,据说是种能大幅度提高战争效率的东西,美国佬发明的。”教授漫不经心地说,想起他在旅途中看到的新闻,一个女战地记者在全息屏幕上慷慨激昂地介绍着,说这种小机器减少了多少伤亡,挽救了多少生命,她的手指都快戳到观众脸上了。
                “美国在全球的陆军部队都部署了它们,前几个月我在网站上看到它们也被推广到空间部队和海军——怎么了?”
                尼摩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海军?”他重复道。
                “怎么了?”
                “你知道利爪被运用于海军意味着什么吗?——鹦鹉螺号…”船长焦躁地转动着眼珠,但是并没有在看具体的某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4-07-15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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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6: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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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好像我会在意这个似的,”阿罗纳克斯往后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苏联已经正式在《圣劳伦斯堡条约》上签字了,山姆大叔会休战的。我没有听说过它们能在水下使用,我觉得你这里是安全的。”
                  尼摩还是皱着眉头。
                  “我的船员极有可能随时都处在这种机械绞肉机的威胁之下,我可不觉得你见过它们是怎么干活的,教授先生,”船长语带嘲笑地说,“你在实验室的玻璃后观察战争,血腥从来沾不到你的电子显微镜上。”
                  阿罗纳克斯忍着愤怒——他的确没见过战场,可那又不是他乐意的!这个绑架者的反复无常的脾气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但每次都能快速有效地挑起他的怒火。
                  “随你便,”教授说,“干嘛找我征求意见呢,我只会躲在实验室里看着而已。”
                  “我担心到时候鹦鹉螺号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切成肉末,包括你,教授。我不想管那些与我无关的国家是不是又签订了什么文件,我只知道这些机器至少已经进化到第四代,可是我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形态!”艇长抿着嘴唇坐下,翻动他之前放下的书,但是显然没有发现那本书是倒着放的,他只是机械地翻着那些纸张。
                  “什么第四代?”教授问。
                  “利爪的升级版本,和第一代天差地别,就像弹弓和狙击枪的差别一样。”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有一些在陆上的人,我资助他们……总之我知道的情况比你要多得多,你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船长攥着的拳头无意识地快速敲着茶几,脸色僵硬,流露出一种叫阿罗纳克斯感到强烈不安的恐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4-07-15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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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爬上舷梯时,甲板上一片混乱,月光皎洁明亮,大概有五六个人在射击,就像场枪战——他甚至分不清是敌是友。枪声稀落地响着,地上又湿又滑,鲜血和海水混在一起,被踩得到处都是。其中的一个人发现了他,立刻朝他这边扑来,手里拿着刀或者什么其他的利器,快的要命,阿罗纳克斯几乎立刻举枪射击,连开两枪带来的后坐力让他手腕酸痛,指头发麻,但是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利爪,仍然试图爬起来,教授又在它头上补了一枪,齿轮和弹簧迸溅开来。
                    此时搏斗也停了下来,地上躺着两个躯体,看上去凄惨极了,尤其是尼摩船长还在用一支类似猎枪的大家伙冲其中一个的脑袋接连开火,一副要打光所有子弹的架势。
                    “船长!”阿罗纳克斯叫道,不敢走近他。
                    尼摩朝这边看了一眼,收起了那支枪。“这些该下地狱的机器……”他柔声说,把那堆破破烂烂的金属垃圾粗暴地踹到一边,跪在另一具尸体前。
                    阿罗纳克斯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他的夹克可以知道是船上的人。他甚至相当年轻,五官端正,一头黑发,脸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成一种可怖的惊骇表情,他的腹部被血染成了黑紫色,把衣服乱七八糟地黏在一起。
                    “有两个利爪一直呆在主甲板盖上,监视,或者其他的什么。后来其中一个干扰了船上的控制系统,导致控制室短暂失效。”尼摩干巴巴地说,把那具尸体的头放在膝盖上,凝视着那张脸,其他船员在周围疲倦地警戒着,在甲板明亮的电光中像是宗教场景,不过这是关于死亡与恐怖的。
                    “我很抱歉,教授,我们现在在地狱里了。”
                    ——————————TBC————————————————————————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4-07-15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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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发现那片浸泡着珊瑚沙的浅蓝色海水里爬出一个人,准确而言,那是一个女孩,她的裙子湿透了,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她挨近了点,阿罗纳克斯可以看到她被水弄湿的棕色长发和白皙的肌肤,她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先生,救救我——”她朝阿罗纳克斯喊道,不顾一切地趟进水里。那声音有点嘶哑,但是仍然可以辨别出原来的清脆悦耳。
                      “这是一个七型,”尼摩在阿罗纳克斯耳边说,“瞄准它开枪。”
                      阿罗纳克斯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那女孩的表情是如此惊喜,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像是即将渴死的沙漠旅客见到一队骆驼,那种喜悦是如此真实和人性化,不可能用冰冷的机器制造出来。相比之下,尼摩显得邪恶多了。等等!从上船开始,他就没有怀疑过尼摩是个利爪,他那些沉默寡言的船员们也相当不对劲——万一他冲那女孩开火,迸溅出温热的鲜血和碎肉的话,老天!
                      那女孩离鹦鹉螺号不到十米了。
                      “我不可能……”阿罗纳克斯喃喃地说。
                      尼摩连续开枪!第一枪击中了肩膀,其余的全部子弹都带着死神般的精确打在了头部和胸口,那东西向被冲击力带得后退了两步,倒在海水里。
                      没有预料中的一片鲜血,那件连衣裙的碎布漂在水面上,崩开的零件沉落在水底,反射着灿烂夺目的阳光。一块钢板上蚀刻着Ⅶ,落在不远处略带细纹的白沙上。
                      阿罗纳克斯缓缓开始呼吸。
                      “我们在储藏室发现了两个七型,底舱备用舱室有一个,还有三个杀死了一个船员,躲在他的房间里——”尼摩深深吸气,盯着那些水里的残骸,“也就是说,这一个多月以来,您身边有至少半打的最新杀人机器,先生。他们还有一种外形,是个长相平凡的老人,穿一件皱巴巴的礼服。要继续练习吗?”
                      “好吧……”教授说,回忆着年轻时的射击课,对准那片看上去温柔无害的沙滩。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4-07-1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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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只要适应了朝一个逼真的人类外壳开枪就够了,”吃晚饭时尼摩说,把酵素酒倒进汤里,“那只不过是机器,就算再怎么和人类相像,脑子里也只想着怎么把你切成肉末这件事而已。”
                        教授没听清楚,他正出神地回忆着那天第一次见到的更高等级利爪的样子,那东西敏捷,灵巧,动作带着全然的平静,朝他扑过来。他毫不怀疑要不是手里有枪,自己早就成了扭曲凄惨的尸体,或者更糟,他想,“肉末”。那一瞬间死亡近在眼前,叫人窒息,带来一股灰色的浓重恐惧。放松下来之后,他发现他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个糟糕的世界。”他喃喃道。
                        船长笑了起来。“当然,一切都令人反感,可我们毕竟还是住在这儿,并且,教授,你想回去做你的科学研究,我也有我的目标。你看,目的性避免了我们发疯,并且给了我们抱怨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阿罗纳克斯脱口问道。
                        尼摩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他说,“但是恕我不能告诉你。”
                        他们沉默了片刻,尼摩开口说道:“但是有一个好消息,我们要回大西洋中部了,餐桌上可以换换口味。”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4-07-1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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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安静的气氛真叫人有点难以想象,大多数时候尼摩是个不错的同伴,他更像个学者而不是绑架犯,谁能想到一个绑架者和他的人质能坐在一起抽烟看书呢?几乎有那么几次,教授快要开始考虑永久地留在这儿的可能性了,但是陆地上有很多东西他无法抛弃,比如康奈尔,比如他的学生们和他的研究。他总是相信在战时不应该放弃学术,那些孩子都活泼而富有冲劲,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手比起握枪更适合在键盘上敲打学术论文,不过幸好法国并不是主要参战方,兵役就像一次有惊无险的演练,虽然很严格,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不会伤害任何人。但是那些美国士兵和俄国人,呆在前线,教授无法想象他们随时处于死亡威胁下的生活,直到他跟死神打过照面以后,才感到那几乎摧毁神志的恐慌和无助。
                          毫无疑问,尼摩是那个强者,他果断而强悍,并且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他甚至利用一艘潜艇来把自己与外界隔绝,而他只是个学者,枪法其烂无比,并且还处于人身自由受限的可悲境地中——要不是处于尼摩的保护下,他也许早已不明不白地变成一具尸体并被切碎埋掉了。
                          “你对爱情怎么看?”尼摩突然说,仍然看着他那本小说。
                          “我没有经历过……”阿罗纳克斯把自己从神游中拽回现实,茫然地说,“你看,我性格太死板,姑娘们都不喜欢我这样的,她们追求的东西叫人费解。”
                          “啊,这本书里有个机器人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它想方设法地装作人类接近她,但是当那姑娘发现他的身份后对准它的控制中枢给了它一枪并逃走了。这个故事到底想告诉人们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4-07-16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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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关于人性的思考什么的。”教授说。
                            “我觉得那个女孩相当幸运并且明智,机器的僵硬和死板绝不可能像人类,他们只知道预设的目标,那些回路太过庞杂时就容易产生一些错觉,并且愚蠢地试图把那些运行错误和人类的感情归为同类。等它意识到了那错误,可怜的女孩也就一命呜呼了。”尼摩说,表情厌恶而无聊,阿罗纳克斯知道他想起了什么,那个年轻船员在月光下的扭曲可怖的悲惨尸体,那张极度恐惧的脸以及那些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的利爪。
                            “那天晚上……”教授说,他想知道那个船员是如何被埋葬的,但是尼摩那天苍白发青的脸色又让他有所犹豫。
                            “什么?”船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我牺牲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我的船员和鹦鹉螺号,我们是同一个东西,同一个人,他的痛苦留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我们的余生都会记得那死亡。我们的命运是注定的,亲爱的先生,你难道不明白,我和我的同伴们早已离开人世?死亡是终点和目标,我们畏惧她却接受她,留在这世界上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残喘,完成我的遗愿以使那最后时刻轻松一点。这个世界上值得我留恋的东西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是你还有几乎半辈子,无论你想干什么,你都还有很多时间——”教授叫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也许是那个人极端而悲观的语调激怒了他,那人虽然一直表现得愤世嫉俗,但是这种言论仿佛一个自杀者,“你没有资格这么干!无论他们还存不存在,总有人为了你的生命而付出过,你这是自私——”
                            “他们都死了,教授,我不相信上帝和灵魂论。”尼摩说,“并且我从不觉得我有什么高尚的无私行为或者觉得那东西有必要,自私不是缺点。”
                            “可我作为你的朋友——”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4-07-16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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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6: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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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这是担心我拉着你一起去死吗,教授?”尼摩尖刻地讥笑道,阿罗纳克斯此前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十足的猜忌与恶意。
                              “我只是觉得,作为你的朋友,”阿罗纳克斯固执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我希望你活下去。我没多少朋友,但是你应该坚持……”他突然想到有一天他经过尼摩的舱房,那个一向坚硬的男人对着那张女人和孩子的照片用力地,痛苦地靠到墙上的景象,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用一副正义凛然的语气说出那些劝告的词语,谁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和过往,到了能自以为是地把自己放在上帝的位置上的地步?
                              尼摩沉默了一下。
                              “抱歉,”他最后扯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你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请尽量忘了我刚才那些粗鲁无礼的话吧。晚安,教授。”
                              他站起来,匆匆离开了。
                              阿罗纳克斯觉得极其疲倦,眼睛又酸又涩,活像有人往里倒沙子似的,但是头脑却简直不能更清醒了。他仿佛窥见了这个人一直掩藏着的那些痛苦的一角,那巨大和灰暗叫人头晕目眩,他无法想象一个可以以如此轻慢的态度谈论自身的死亡的人,从前他曾一度坚信那些宣称要自杀者只不过是一时冲动,也就是说,没人会在理智的思考下放弃生命,因为那是本能——但现在,那个人正动摇着这种看法,并且叫人难受极了。他一点也不希望尼摩在完成他的所谓遗愿后就死掉,并且还是自愿的!他一点也不愿意看到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因为无论任何理由消失在世界上,尤其是尼摩这个连真名都不清楚的朋友——真当他拉丁文不好吗——他知道在那些诸如独裁,自私和冷漠的东西之下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有着一些热忱正直的东西,只是过去太过扭曲而差点毁了他!他怎么可以坐视这种事情发生?那个喜爱海洋和阅读的男人,明明拥有美好的特质。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4-07-16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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